北京
文 ｜ 闌夕
時隔45天，小天章上線了第二期，非但沒有延續上一期的爭議，反倒是好評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
其中除了聽感上的提升，人們同樣訝異于章澤天看起來完全沒有受到輿論太多影響，開始相信她是真的想把播客這件事長期做下去。
說實話，對這個結果我并沒有感到很意外，但凡留心過第一期輿論起伏的人，就能看得出立靶意圖是大于實際評價的：
在小紅書上的第一期先導片里，由于只截了幾十秒的切片，評論區的聲音是「怎么都是章澤天在說，能不能讓劉嘉玲多點發言」
然而到了正片上線，劉嘉玲的確主導了絕大多數談話過程，評論區又轉向了「章澤天存在感太弱了，全靠劉嘉玲撐著才沒有冷場」
怎么說呢，我并沒有什么打抱不平的情結，無論作為公眾人物還是播客內容本身，發出來就要接受一切評價，這沒毛病。
只不過播客這種媒介雖然誕生年齡已經不算短了，但在中國仍然是一個實打實的新興行業，這就導致新的媒介形式在普及出圈的時候，會在消費側造成大量常識性誤解。
哪怕不常在鏡頭前露面，但章澤天毫無疑問也是個公眾人物，而最常見的誤解之一，就是公眾人物在跨界做播客過程中，天然會讓不怎么接觸播客的群體產生「誰做播客，誰就是主角」的認知偏差。
更何況，第一期的嘉賓選擇，是劉嘉玲。
作為娛樂圈當仁不讓的老江湖，劉嘉玲的受訪經驗和能力不可謂不強，這也導致了在一老一新兩個完全不同的閱歷面前，小天章首期就得面臨如何做出內容質量的天問。
然而從結果來看，這期劉嘉玲的談話部分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差評，這反而證明了章澤天在打造這期內容時的考量相當細致。
比如我看很多人已經提到了，這期的采訪地點被選在了劉嘉玲家里而非演播室，圍繞嘉賓構建出安全場域是一個經典操作，它能讓人在熟悉的環境中保持身心最大程度上的放松，在去媒體化的場景下，會激發嘉賓成倍的表達欲。
又比如章澤天展現的低姿態傾聽者形象，作為播客界的新人，她并沒有按部就班的按照提綱設置議程，而是通過大量的留白和停頓給予劉嘉玲充分的發揮空間。
這一點在第二期上線后就更明顯了，面對既是嘉賓、也是同好的極限攀登者曾燕紅，章澤天的提問變得更密集，也能在小細節上適當做出補充，因為登山確實是她正頻繁接觸的領域。
但第一期不同，即便有了所謂的人脈資源，但章澤天之于娛樂圈依然是個外人，既然注定多說多錯，不如索性直接把麥克風遞給劉嘉玲，這其實是個相當機敏的做法。
能讓一個老江湖在放松的情境下侃侃而談自己的60歲——這同樣是章澤天很難產生共鳴的——都在證明這期播客從內容角度上，已經完成了它的任務。
至于類似「2分鐘能錯過10個值得深挖的點」這樣的評價，就更是一種本末倒置了，要知道整場談話的主導權在嘉賓手里，能不能深挖的前提，一定取決于嘉賓想說什么。
你當然可以說章澤天的存在感太弱，但要因此去苛責這期播客的內容價值，甚至滑坡到她「不適合干這行」的結論，顯然是自相矛盾的。
輕訪談的定位，注定了小天章這檔播客不會有太高的信息密度，它更像是聽眾茶余飯后的甜點，在高壓內容已經含量超標的情況下，提供一種解膩的選項。
在我看來，且不說解膩本身就是需要一定程度上「言之無物」的，想讓章澤天做一些所謂接地氣的內容，反而會沖淡她人脈的圈層優勢，以及視角上的獨特性。
是的，作為沒什么經驗的訪談者，章澤天首期表現的確生澀，但生澀可以進步，獨特的視角卻不是多做幾期節目就能做出來的。
看完對話曾燕紅的第二期，能感受到章澤天的表達欲正在日漸豐腴。
我甚至還聯想到了她幾年前與王屹芝在鏡頭前周旋的那條切片，當時人們的反應遠不像今天這般拿著放大鏡找靶心的苛責，彼時人們為了贊揚章澤天的高情商，用的形容詞都是「滴水不漏」「社交范本」。
然后歷經多年來不斷的傳播發酵后，儼然已經給她戴上了所謂大女主的標簽。
很難說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這些年里，章澤天的影響力越積越深，但標簽也在越來越固化，于是播客上線之初，人們發現這根本不符合長久以來想象中的章澤天，于是產生了落差和憤怒。
公眾永遠有情緒，情緒永遠需要出口，說到底，這還是一個公眾人物與公眾預期的對抗。
章澤天當然可以迎合人們的想象去硬造人設，但她反而不露怯地展現出一種自然的松弛感、也很可能是最接近她日常的一面，這并不容易。
就像她在這期里說到的一樣，「過于完美和過于不完美都不是真實的自己，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有時候做自己很難，迎合反倒是那個簡單的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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