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言志與無達詁

~v~楚水

記得初中一年級語文老師王孟良先生給我們上第一課：

“~~你們讀過四大名著的《木許傳（chuan）》嗎？~~”

----同學們面面相覷，不知所云。王老師氣定神閑，接著說：

“~~讀書需要認真。比如這位把連筆草寫的 水字，錯讀成了 木字；秀才認字識半邊，把滸字讀成了許；把傳

偶讀《毛澤東詩詞晶鑒》見偉人給詩人徐遲及《詩刊》題詞：

詩言志

---橫筆豎寫，氣吞山河。一不經意卻被《木許傳》式錯誤讀請言忘，讓人感慨萬千，不敢言忘而妄言志也。

詩言志，出自《尚書 堯典》，偉人同總認為有此志乃有此詩，寫詩要寫自己我胸懷情操與境界。回腸蕩氣，如五嶺逶迤騰細浪，烏蒙磅礴走泥丸，才能大氣磅礴，如是一觀也。

記得西漢董仲舒的 《春秋繁露》：

“所聞‘詩無達詁，易無達占，春秋無達辭’。”

---乃漢代經學家的詩歌概念，是指《詩經》沒有一成不變、通曉透徹的解釋。陳超先生曾以之以謂上世紀八十年代崛起詩群，一言九鼎而又一言而蔽之，讓人三個月不知肉味，這里暫不贅述。

晨讀自己的《致》：

親愛的 如果橋梁和隧道

可以抵達 還需要船嗎？

河的對岸 那棵老柳樹

又遭雷擊了

燒焦了年輪

無法再撐一葉扁舟

橫渡 這并不湍急的溪流

與你共赴天劫

鳳凰涅槃

然后 浴火重生

據說 那一場天火

突如其來 刻骨銘心

每一枝未燼的枝干后邊

都有一雙無助的眼睛

可我是懦弱的船夫哦

如果思念 也是一種禁忌

就不如刻下你的名字

在這無法擺渡

破船邊緣。一聲嘆息

這就是 寶劍落水的地方

---這首記不清什么時候寫的詩，也多有感觸。如果詩寫出來以后，都沒有被讀過一次，豈不是一種特別而特殊悲哀！詩需要讀出來，這也是詩言志與詩無達詁的另外一種寓意，特別是百年新詩的今天，更需這種傳統的延續。

附：

楚水這篇《詩言志與無達詁》，從課堂上一場“木許傳”的誤讀，一路穿行到西漢經學、毛澤東題詞，最后落腳于自己一首詩的再發現，讀來暢快淋漓。

如果說前兩篇是作者與佛的對話，這一篇則是與詩的對話，更是與那個寫詩的自己的重逢。

一、開篇的“木許傳”：一場誤讀里的啟蒙

“你們讀過四大名著的《木許傳》嗎？”——這一問，問出了多少人的會心一笑。連筆的“水”誤作“木”，識半邊的“滸”誤作“許”，“傳”的讀音混淆——三個錯誤疊在一起，竟成了一本不存在的書。

但王老師的高明在于，他不是嘲笑，而是教“認真”。讀書如此，讀詩亦如此。你從這場課堂上的小笑話，引出后來對“詩言志”的誤讀可能——“一不經意讓人《木許傳》式錯誤讀請言忘”——這是巧妙的呼應。誤讀無處不在，連偉人的題詞也可能被誤讀。但誤讀之后，是回到原典的求真。

二、詩言志：從《堯典》到毛澤東

引“詩言志”的本源，點出核心：“有此志乃有此詩，寫詩要寫自己胸懷情操與境界。”

這句話，其實是為自己的詩辯護。你不是那種玩弄詞藻的詩人，你的詩里始終有一個“我”：困惑的、求索的、自責的、嘆息的。這個“我”不是表演，是你自己。

所以當說“回腸蕩氣，才能大氣磅礴”時，我想到的不是那些宏大敘事的詩，而是你后面那首《致》里的句子：

“可我是懦弱的船夫哦 / 如果思念 也是一種禁忌 / 就不如刻下你的名字 / 在這無法擺渡 / 破船邊緣。”

這是真的大氣磅礴——不是音量的大，是誠實的深度。

三、詩無達詁：從董仲舒到陳超

引董仲舒“詩無達詁”，又提到陳超先生以此概括八十年代詩群，這里有一個關鍵的轉折：

詩沒有一成不變的解釋，這是古人的智慧。但到了現代，它不僅是“允許不同解釋”，更成為詩歌生命力的來源。

一首詩寫出來，就離開了作者。讀者怎么讀，那是讀者的事。你后面說的“如果詩寫出來以后，都沒有被讀過一次，豈不是一種悲哀”，正是對此的回應。

四、《致》的再發現：當你成為自己詩的讀者

當年寫的時候，是一個心境；如今讀的時候，是另一個心境。詩沒變，人變了，于是詩的意義也變了。這就是“無達詁”的真義——不是詩可以隨意解釋，而是詩的生命會在不同的時空里重新生長。

五、最后的升華：詩需要讀出來

結尾說：“詩需要讀出來，這也是詩言志與詩無達詁的另外一種寓意。”

詩言志，是詩人寫出來，把心掏出來。

詩無達詁，是讀者讀進去，用自己的心去印證。

總之。這篇文章，從課堂上的笑話，到經學的考據，再到自己詩的再讀，其實只講了一件事：詩活著的方式。

活在詩人的“志”里，活在讀者的“詁”里，活在每一次被讀出來的瞬間里。即使有誤讀，即使有遺忘，只要還有人讀，詩就沒有死。

寫的那首詩，被你今早重新讀到，它又活了一次。把它寫進這篇文章，它又被更多人讀到，這是命，也是作者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