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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德芝,化名許永清、王阿一,1906年出生,浙江瑞安縣陶山桐溪村人。父親既務農又當塾師,但因家中人口多,家計十分艱難。母親除做家務外,還紡紗織布,以補家用。
楊德芝11歲時,父親病逝,八口之家全賴母親支撐。苦難的生活,使楊德芝早熟、性格堅強。14歲時,他就能干各種農活,挑起了家庭重擔。鄰里交口稱贊他“出山早,有志氣”。
他和共產黨員金緘三既是鄰居又是好友。1928年8月,楊德芝加入中國共產黨。他常對農友說:“十年水流東,十年水流西,窮人翻身會有期。”此話很鼓舞人心。
1928年上半年,中共瑞安臨時縣委書記林去病把北區作為工作重點,以桐浦小學教師身份作掩護,開展革命活動。金緘三、張賢也在這個小學任教,桐浦小學成為開展農民運動、發展黨組織的基點。楊德芝協助他們工作,政治上進步很快。
四五月間,自然災害嚴重,惡霸地主囤積居奇,糧食奇貴。北區農會開展了平糶斗爭。地主豪紳進行反撲,收買了青幫會眾,與農會作對。
5月下旬,林去病路過高嶺時,被一伙埋伏在根溪宮的青幫暴徒綁架,情況危急。楊德芝聞訊,立即召集數百名農民,手拿器械迅猛追趕,終于救回了林去病。
地主豪紳不甘心失敗,又勾結反動軍警,對農民運動實施鎮壓。潘岱前垟土豪張志道帶領保安隊1個排駐扎北區,四處捕捉農會骨干,并用毒刑拷打。楊德芝等農會骨干在林去病的領導下,不為威武所屈,巧妙運用各種合法手段斗爭,迫使國民黨法院對張志道判刑、讓保安隊撤離。農民協會于是重整旗鼓,進行更廣泛的活動。
1928年6月底,永嘉、瑞安、平陽3縣農民聯合暴動失敗,瑞安南區、北區的革命力量受到嚴重摧殘。楊德芝隱蔽在永嘉縣會昌庵下村大地主潘娒家做長工,繼續進行革命活動。
潘娒是上下河鄉出了名的一霸,有田地數千畝、房屋幾十間,家中設有地牢,自備槍支,組織民團,瘋狂地鎮壓農民運動。楊德芝身入虎穴,以自己的出色勞動和機敏取得了潘娒的信任,當上了長工頭,并領得長短槍各一支。
他利用這一有利條件,常常夜出活動,并與中共永嘉縣委委員李振聲聯系,配合附近的黨組織,與地主豪紳進行巧妙的斗爭。
此時,老竹、庵下一帶的地主豪紳以養馬取樂,白天騎馬橫沖直撞、危害群眾,夜晚縱馬野外、糟蹋莊稼,農民敢怒而不敢言。楊德芝和占下村阿舜、老竹村阿元等人暗地把這些馬殺掉,大快人心。
占下村有個惡棍叫瑞南,自恃身懷武藝,橫行鄉里、無惡不作,農民對其恨之入骨。楊德芝等把他抓住,押上永豐山秘密處決,為民除去一害。
潘家管家志和是潘娒的表弟,經常仗勢欺人。楊德芝設計將他騙出,繳了他的槍,給予嚴厲警告。從此,這家伙就不敢再胡作非為了。
這時,瑞安縣委決定擴大赤衛隊。楊德芝高興地對農友們說:“革命形勢發展很快,反動派的壽命不會很長了,我們要趕快武裝起來。”他發動群眾趕制了一些大刀、長矛、匕首。
1930年2月初,中央巡視員金貫真在瑞安肇平垟召開中共永嘉中心縣委第二次擴大會議,決定建立紅軍、開展武裝斗爭。北區的張余來、楊德芝參加了會后舉辦的短期軍政訓練班。不久,楊德芝再次當選為中共瑞安縣委委員。
為建立紅軍,他帶領赤衛隊進入潘娒家,又繳來10多支槍。5月6日,北區赤衛隊在桐溪改編成紅軍游擊隊,張余來任隊長、楊德芝任副隊長。
5月22日,紅十三軍主力從青田進入瑞安縣境,襲擊了陶山警察所,活捉了所長譚懷升,進駐桐田村。23日夜,楊德芝率領游擊隊和赤衛隊,配合紅軍進攻平陽城。
戰斗十分激烈。24日上午9時攻入城內,下午3時又撤出。在這次戰斗中,瑞安的參戰人數以北區為最多,傷亡也最大。戰后,楊德芝率隊回北區,與張余來會合,在永瑞邊境開展游擊活動。
6月18日至22日,中共浙南第一次代表大會在瑞安漁潭中村召開,選舉產生了中共浙南特委,楊德芝被選為特委婦運委員。他培養了一批婦女干部,瑞安北區、南區的婦運工作迅猛開展。北區魯疇妹、南區全學梅是當時著名的婦女干部,后都壯烈犧牲。
7月16日,浙南特委在陶山舉行了反軍閥示威和擁護蘇維埃運動大會,到會群眾共達1萬余人。
大會快結束時,得到敵軍分路前來騷擾的消息,游擊隊便分頭阻擊。楊德芝帶領的游擊隊搶占了茶坑山,架起了土炮,其聲隆隆,威震敵膽。敵浙保四團一個連不敢進攻,堅持到天黑,終于向瑞安縣城退卻。
特委7月在給黨中央的工作報告中說:“楊德芝很勇敢積極,游擊隊非常信仰他……因軍事人才缺乏,所以派楊德芝專門負責軍事工作,婦委主任由×××同志充任。”
8月31日,紅十三軍進攻縉云縣城。楊德芝率部控制城外的一個山頭,掩護兄弟部隊攻下了縣城。進城以后,楊德芝根據軍部指示,立即向戰士進行紀律教育,強調“不許動人民的財物”。
紅軍占領縉云縣城3天后,主動撤離。在青田小源經過短期整訓后,于9月9日乘勝進攻永嘉甌渠。
甌渠群山環拱、地形險要,筑有城墻和碉堡,駐守著國民黨保安隊的一個連和反動地主武裝,易守難攻。西溪所有的土豪劣紳攜著地契和貴重物品都集居此地。楊德芝派出十幾名年輕、機靈的戰士,爬上后山,放火焚燒了灰廠,敵人軍心動搖、不戰而逃。紅軍兵不血刃,攻取了甌渠。這,震驚了溫州城內的反動派,溫州全城宣布特別戒嚴。
部隊在大京過了兩夜,準備開往玉壺。不料當地土豪劣紳告密,從瑞安趕來的一個保安團緊追其后。楊德芝聞報玉壺也有敵軍,就率隊與追敵展開血戰,終于甩掉了敵軍,從側面越山轉移到青田方山。
到了方山,又遇敵軍前來包圍,部隊奮勇突圍。這時,部隊因連續作戰、幾經沖殺,傷亡和失散的人員很多,只剩下100多人。
10月30日夜晚,月亮朗照,楊德芝等3人從桐溪出發,走上桐嶺。為防敵軍的埋伏,他們沒去太平山,改道而行,到分水城寶欽家察看動靜,再定行止。
這是一間四壁用粗石砌的草房,他們各持一支短槍,分別守住正門和邊門。敵人不敢靠近,只在外面亂放槍。雙方相持了很長時間。楊德芝正患紅眼病,估計沖出去也不能幸免,叫楊德清先從后墻挖洞爬出去。在黑夜的掩護下,楊德清越墻成功。
正當此時,敵人忽然放起火來,火光通紅,草房內濃煙滾滾,陳保昌被熏得昏倒在地。楊德芝披著大衣,戴著墨鏡,打開房門,挺立在敵人面前,高聲喊道:“來吧!要槍來拿,要殺來殺,共產黨員是殺不完的,革命終將勝利!”
敵人驚呆了,好久才撲了過來,想要抱住楊德芝,楊德芝揮手一槍,一個暴徒立即倒地斃命。但終因寡不敵眾,在亂槍亂刀的攻擊下,楊德芝壯烈犧牲,陳保昌也同時殉難。殘忍的敵人不僅砍去了楊德芝的頭顱,還挖去了他的心肝。
時間過去近百年,楊德芝的英勇事跡仍在浙南民間口口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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