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合資公司貢獻的利潤少了8億歐元，美國關稅影響高達50億歐元。但面對這樣的數字，3月10日集團的股價最終還以小幅上漲報收。

而過去一年，大眾汽車優先股（VOW3.DE）上漲約16%，同期歐洲斯托克600汽車及零部件指數下跌了4%。

這顯示了當下投資者對于大眾的情緒：相比于目前賺了多少，大眾汽車集團開始找到解決問題的有效路徑才更重要。

大眾汽車集團管理董事會主席奧博穆說道：“我們推出了激動人心的產品，將技術轉化為真正的客戶價值與利益。我們精簡了結構、降低了成本，并進一步改善了管理水平。”

從“在中國，為中國”的本土化策略，到整個集團在全球體系下的戰略轉變與重新布局，大眾汽車集團的轉型雖有陣痛，但逐漸向好。

01

關稅與市場挑戰下，穩就是贏

大眾汽車集團2025年財報中有這樣幾個關鍵數字：

營業利潤89億歐元；剔除特殊因素后的營業利潤為148億歐元；剔除特殊因素及美國關稅影響，營業利潤為177億歐元。

這幾個數字對比，可以看出美國關稅、保時捷產品戰略調整、價格及產品組合變化等因素影響巨大，而集團對于成本的有效控制，一定程度上抵消了這種壓力。從同比增長24%，達到64億歐元的凈現金流也可以看出，營運資本減少、嚴格的投資紀律使得公司在“充滿挑戰的市場環境”下可以保持穩健。

大眾汽車集團首席財務官兼首席運營官Arno Antlitz表示：“面對充滿挑戰的環境，我們成功推出了30款全新車型，并在集團業務重組方面取得了顯著進展，實現了穩健的凈現金流，并將集團凈流動性保持在穩定水平。這些舉措都為進一步夯實大眾汽車集團的經營韌性奠定基礎。”

Arno Antlitz還特別解釋了64億現金流的問題，其在德國本土引發了一些爭議：現金流真實向好，還是公司的財務數字游戲？

現金流的改善，主要得益于去年下半年的市場強勁表現、庫存管理的改善以及資本支出方面的高度自律。包括物業、廠房與設備的資本性支出、研發支出、并購活動支出減少，以及整個從生產、物流到銷售的供應鏈條改善。

Arno Antlitz舉例說：“相比于芯片短缺時期，我們工廠很難達成確切的交付日期，因為我們根本不知道零部件能否齊備，所以為了確保客戶交付時間，車輛的生產周期就變得很長。但隨著供應鏈情況改善，我們的工廠交付守約情況得到改善，從而在不影響客戶交付的情況下，縮短了整個周期，降低了庫存成本。”

而在銷售方面，3219億歐元的銷售收入，與2024年（3247億歐元）基本持平，歐洲與南美市場銷量分別增長5%和10%，有效彌補了在中國和美國市場的缺口，尤其是乘用車方面整體交付下降僅1萬余輛，使得集團整體銷量依然穩定在900萬輛。

過去十年，大眾汽車集團的銷量經歷了1000萬+的高光，也有2020年-2022年受到供應鏈影響的低谷，但最近幾年，在激烈的市場變化下，集團的全球業績可以保持相對穩定，可以證明公司的經營基礎依然穩定。這也是為何盡管2025年的業績依然遭受了很大挑戰，但集團在資本市場上獲得的反饋是穩定、正面的。

Arno Antlitz提到：“為實現目標，我們必須繼續堅定推進成本優化、充分釋放集團協同效應，并持續提升盈利能力。這也將是未來幾個月我們的工作重點。”

而大眾幾年前開始布局“在中國，為中國”戰略，將為這一目標做出重要的貢獻。

02

中美市場，看到復蘇希望

盡管過去一年，集團在中國的按比例營業利潤從17.42億歐元下降到了9.58億歐元，但最難的時刻，似乎已經開始過去。

奧博穆提到，從今年第二季度開始一直持續到第四季度，集團將有7款（包括衍生車型）全新車型上市，這些新產品將在下半年為銷量帶來明顯的推動。而整體的業績表現，將在2027年迎來一個明顯、積極的飛躍。

“奧迪E5 Sportback獲得‘2026中國年度車’大獎，盡管面對更加激烈的市場競爭，我們不一定能保證成功，但我們充滿信心。而這些產品也需要一些時間，來說服過去我們未曾涉及的細分市場的客戶。”奧博穆說道。

而在大眾化市場，一方面價格在2025年趨于穩定，另一方面搭載全新技術并且擁有新的成本結構的本土化產品開始進入到市場，這些新車將在2027年開始為財務數字做出積極貢獻。

在美國市場，一方面僅僅關稅的影響就高達50億歐元，而保時捷、奧迪等等主力產品都依賴進口。此外，墨西哥的生產基地也因為關稅問題而無法發揮最大效應，這都使得大眾的北美業績顯得不太好看。

但Scout將成為大眾在美國市場的新增長點，奧迪也在探索新的機會與可能。而在巨大的關稅壓力下，保時捷依然在美國有著出色的銷量表現，這也證明其在美國的市場基礎依然穩固。

總之，無論是中國還是美國，大眾汽車集團當下所遭遇的挑戰都是階段性的，并且是可以看到解決路徑的。

有媒體在QA環節提到：“斯柯達的回報率超過8%，而保時捷幾乎沒有賺錢。”而奧博穆對此回應道：“我們必須看到斯柯達的業務重點是歐洲，而其他品牌則深受中國市場變化以及美國關稅形勢的影響。”

或許，我們在當下可以看到一些類似于斯柯達的品牌，因為脫離于中國或是美國市場，反而“過得很滋潤”。但這并不意味著，像大眾汽車集團這樣在中國市場“下重注”的戰略，是錯誤。

因為無論是中國汽車對于歐洲市場的虎視眈眈，還是整個集團層面所面臨的降本壓力，以及全球市場戰略正在發生的根本性轉變，都讓中美這兩個市場的價值不僅僅停留在自身，而是對全球戰略的探索起到引領作用。

以“在中國，為中國”為縮影，集團正在加速全球協同與獨立的趨勢。

“全球大環境正在經歷全面、根本性的調整，過去熟悉的確定性正在消失，因此我們過去的商業模式也不再適用。在這樣的背景下，進一步拓展區域活動，同時更充分地利用全球協同效應，對我們的成功至關重要。”奧博穆表示。

如今，集團在中國市場的新車更加本土化，研發周期縮短了超過30%，物料成本降低了40%以上，而這份經驗不僅幫助大眾在中國市場提升競爭力，還可以推廣到世界其他地區。

大眾與地平線成立的合資企業酷睿程，不僅幫助大眾在高級駕駛輔助系統（ADAS）和自動駕駛（AD）實現追趕，還成為智能網聯汽車系統級芯片的自研“大腦”。此外，CEA電子電氣架構也在18個月內完成量產。從軟件、芯片再到電池制造技術，這些被大眾視為未來電動汽車競爭的關鍵領域，大眾都在一步步將其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中國在其中扮演了關鍵角色。

而在美國，大眾旗下Scout品牌的全新車型，增程版本的訂單比例超過了80%。這個獨立的新品牌，從產品定位到技術路線，顯然都和歐洲本土有著巨大的差異。

相比于過去“全球車”的產品模式，未來集團在全球市場的品牌、產品戰略獨立性與差異，或將進一步擴大，而這會使得各個地區的經營策略、產品投放可以更加貼近當地市場，同時減少政策波動帶來的影響。

03

降本努力，正在見效

2025年，大眾汽車集團在歐洲市場獲得了相當穩固的市場表現，集團在歐洲市場的訂單量增長約13%，純電動汽車訂單量增長55%。歐洲暢銷的十大電動車中，有5款來自集團旗下品牌，每銷售4輛電動汽車就有一輛來自大眾。

但這并不意味著大眾可以高枕無憂。

過去一年，通過人事、重組等一系列措施，大眾、奧迪、保時捷和Cupra品牌實現了約10億歐元的成本降低，而到2030年，集團計劃每年實現超過60億歐元的成本節約。

奧博穆說：“德國三大工廠在過去一年里成本改善了20%，行業內的人都會明白這意味著什么。降本的方向是正確的，但我們需要做的更多，因為我們在歐洲的成本仍然過高，而中國車企將歐洲視為巨大商業潛力的市場，我們要與之競爭。”

在談到中國市場時，大眾就表示提升30%的研發速度和極具競爭力的成本基礎，這些經驗可以復制到其他地區，同時也可以開拓新市場的出口機遇。

面對未來潛在的競爭，奧博穆認為，盡管目前沒有看到任何中國品牌在歐洲市場對大眾汽車集團帶來了顯著的不利影響，但必須要假設中國汽車品牌也將在德國站穩腳跟的可能。

“歐洲客戶欣賞我們的品牌、設計、質量，以及多年來建立并持續的服務體系，但我們也必須為價格壓力做好準備。”奧博穆說。

因此，集團圍繞降低成本的工作將是持續性的，而來自中國汽車的潛在競爭也將是降本的動力所在。大眾希望未來可以在產品和定價上都更具韌性，從而迎接來自中國的競爭。

而這也是全球市場的獨立性與協同性的重要體現，區域市場的相對獨立帶來更靈活的運營空間，而全球的協同效應，也有助于成本控制與效率改善，最終讓公司的盈利能力改善并且可持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