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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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整理：盛唐輝煌
二月二這天，你大概率是被兩條消息刷了屏：一條是Tony老師（網絡流行語中理發師的代名詞）的預約提醒，說今天剃龍頭，一年都有精神頭；另一條是家里長輩發來的，叮囑要吃碗龍須面，咬口龍鱗餅，沾沾新年的龍氣。
我們總說龍抬頭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老節，可千百年前的古人，過起二月二，和我們竟沒什么兩樣。
也是盼著沾龍氣、討彩頭，也是趁著東風出門踏春，也是把對日子的熱望，都揉進了這一天的春風里。
不信你翻開那些藏在時光里的詩句，字里行間，全是和我們一模一樣的，對春日、對好日子的樸素期盼。
最先把二月二的鮮活春光寫透的，是白居易。
《二月二日》
唐?白居易
二月二日新雨晴，草芽菜甲一時生。
輕衫細馬春年少，十字津頭一字行。
千年前的二月二，和我們現在趁著周末踏春的光景，幾乎分毫不差。
一場春雨剛歇，天朗氣清，泥土里的草芽、田畦里的嫩菜，借著雨水的勁兒齊刷刷冒了頭，滿眼都是擋不住的生機。
換上輕薄春衫的少年郎，騎著駿馬在渡口的十字街頭列隊而行，意氣風發的模樣，和現在趁著晴好天氣去郊野騎行、露營的年輕人，沒有半點不同。
龍抬頭的第一份美好，從來都不是什么盛大的儀式，而是這破土而出的新生。龍一抬頭，寒冬徹底退場，春天才算真正扎下了根，給了所有人一個嶄新的開場。
除了踏春賞景，老祖宗過二月二，最看重的還是那些討彩頭的民俗，就像我們現在執著于剃龍頭、吃龍食，北宋詩人張耒，早就把這份刻在節日里的儀式感，完完整整寫進了詩里。
《二月二日挑菜節大雨不能出》
宋?張耒
久將菘芥芼南羹，佳節泥深人未行。
想見故園蔬甲好，一畦春水轆轤聲。
原來我們和近千年前的人們，抱著一模一樣的心意。
唐宋之時，二月二又稱挑菜節，人們會在這一日采摘新鮮的蔬芽，烹煮成羹，嘗一口春日的鮮氣，討一年豐饒的彩頭，和我們如今剃龍頭、吃龍須面的期盼別無二致。
詩人因大雨困在家中，沒法出門赴這場春日的盛會，卻心心念念著故園的菜畦，想著春水漫過田壟，轆轤汲水的聲響里，滿是新生的希望。
千百年過去，節日的習俗變了模樣，可藏在日子里的期盼從來沒變過。
我們剃去舊發、咬一口春餅，不是什么迷信，只是想借著龍抬頭的吉兆，給自己的新年，討一份穩穩的順遂，盼一場踏踏實實的豐收。
很多人記得龍抬頭的熱鬧，卻忘了它還有個名字，叫春耕節。這個節日的根，從來都在田地里，在農人的煙火日常里。
宋代的王庭珪，就把這份最本真、最踏實的快樂，寫在了二月二的郊野風光里。
《二月二日出郊》
宋?王庭珪
日頭欲出未出時，霧失江城雨腳微。
天忽作晴山卷幔，云猶含態石披衣。
煙村南北黃鸝語，麥隴高低紫燕飛。
誰似田家知此樂，呼兒吹笛跨牛歸。
天剛蒙蒙亮，晨霧裹著零星的細雨，轉眼就天光大晴，青山露了輪廓，云朵繞著山石，像披了一件柔軟的紗衣。
村落里黃鸝聲聲啼鳴，麥田里紫燕貼著隴畝翩飛，農人們牽著耕牛忙完了一天的活計，日暮時分，喚著孩兒，吹著竹笛，慢悠悠地騎牛歸家。
龍抬頭，抬的從來不止是東方的蒼龍星，更是農人們一年的希望。老話說 “二月二，龍抬頭，大家小戶使耕！，蒼龍抬頭，春雨將至，正是一年春耕的最好時節。
我們現在過二月二，說到底，也是在給自己的日子 “開耕”：新的一年，好好工作，好好生活，種下什么，就認真澆灌，盼著能收獲什么。這份踏實的期盼，千百年里，從來沒變過。
當然，不是所有人的二月二，都能湊在家人身邊，融在熱鬧里。
就像唐代的李商隱，在二月二這天，看著滿城爛漫春光，心里裝的，卻是萬里之外的家鄉。
《二月二日》
唐?李商隱
二月二日江上行，東風日暖聞吹笙。
花須柳眼各無賴，紫蝶黃蜂俱有情。
萬里憶歸元亮井，三年從事亞夫營。
新灘莫悟游人意，更作風檐夜雨聲。
東風和煦，日光溫暖，風里飄著悠揚的笙歌，花蕊柳芽嬌憨靈動，蜂蝶繞花翩飛，滿城都是春日的溫柔。
可這熱鬧越盛，詩人的鄉愁就越濃。三年宦游漂泊，萬里歸鄉之念，全都藏在了這春日里，連江邊的流水聲，都聽成了深夜雨打屋檐的愁響。
我們現在也一樣。很多人在外打拼，二月二沒法回娘家，沒法和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龍食，只能隔著屏幕和家里人說一句 “我今天剃了頭，沾了龍氣”。
龍抬頭這個日子，最溫柔的地方就在于，它不僅裝得下闔家團圓的熱鬧，也容得下異鄉人的綿長鄉愁。
哪怕你身在千里之外，只要抬頭看見春風里的柳芽，聽見街邊的笑語，就知道，春天已經來了，團圓的日子，也不遠了。
其實翻遍這四首詩，你會發現，千百年過去了，我們過二月二的心意，從來都沒變過。
白居易盼的是新生，謝肇淛盼的是順遂，王庭珪盼的是豐收，李商隱盼的是團圓。
而我們今天剃龍頭、吃龍食、踏春風，盼的，也不過就是這些：新的一年，有嶄新的開場，有安穩的順遂，有踏實的收獲，有想念的人陪在身邊。
二月二，龍抬頭。
不用求什么驚天動地的好運，只要抬頭能看見春光，低頭能走好腳下的路，日子有盼頭，身邊有溫暖，就夠了。
愿你這個春天，抬眼皆溫柔，萬事皆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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