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春天,有那么幾個月,整個中國科技圈的人只要提到DeepSeek,眼神里都會亮一下。
那時候,DeepSeek的日活躍用戶從1.2億猛增至2億,增幅近七成。它的應用一度登頂蘋果中國和美國地區(qū)免費App下載排行榜,在美區(qū)甚至超越了ChatGPT。這家成立僅兩年的公司,僅用不到一個月時間,日活便突破3000萬,成為中國增長最快的AI應用。
梁文峰,這位DeepSeek的創(chuàng)始人,更是被視作AI領域最有可能沖擊首富的黑馬。他直接和間接持有DeepSeek母公司84.29%的股份——按當時市場給出的近萬億元估值計算,他離中國首富的位子,差的只是一紙融資合同上的簽字。
可偏偏就是這么一手王炸好牌,被打得稀碎。
一、黃金窗口:2025年上半年的瘋狂
彼時的全球AI賽道,正處在史上最瘋狂的融資窗口期。投資人見了有技術的團隊,恨不得當場把支票摁在對方手里。AI項目的估值跟不要錢一樣往上翻,但凡沾邊大模型的企業(yè),都能輕松拿到巨額融資。
阿里、騰訊,頂級風投,排著隊想投DeepSeek。金沙江創(chuàng)投主管合伙人朱嘯虎甚至放話:“一旦DeepSeek開放融資,我肯定會投。這個價格已經(jīng)不太重要了,關鍵是參與在這里面,真的見證人類AGI產(chǎn)生。”
這是典型的“黃金窗口”——市場愿意為“未來故事”付高價,不問今天盈不盈利,只問你的愿景夠不夠大。這種窗口極為稀缺,一旦關上,再想用同樣的價格融同樣的錢,門都沒有。
但DeepSeek選擇了另一種姿態(tài)。
二、閉門造車:梁文峰的邏輯與固執(zhí)
梁文峰拒絕外部融資的理由,聽起來很“技術人”。
他在一次訪談中坦言,做大模型之后也曾接觸過投資機構,但由于自身技術理想主義與資方商業(yè)化訴求不相符,最終沒有達成一致。他的邏輯很簡單:錢我夠用,幻方量化養(yǎng)得起,拿了外面的錢,研究的節(jié)奏就不是自己的了。他要的是技術上的主控權,不是資本市場給的那把椅子。
確實,DeepSeek背靠幻方量化——這家梁文峰創(chuàng)辦的私募量化機構,曾在高峰時期突破千億規(guī)模,一度是業(yè)內首個千億級量化私募。按照量化行業(yè)“管理費+業(yè)績提成”的收費模式,幻方的收益相當可觀。梁文峰也曾表示:“幻方作為我們的出資人之一,有充足的研發(fā)預算。”
從財務角度看,他似乎并不缺錢。但問題在于——錢夠不夠,和錢夠不夠多、夠不夠快,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
在AI這個賽道,資本不僅是燃料,更是武器。搶頂級工程師,需要開出天價薪酬;囤高性能芯片算力,需要源源不斷的現(xiàn)金流;鋪市場、建生態(tài)、打持久戰(zhàn),無一不需要彈藥。2025年上半年,其他企業(yè)都在拼命搶資金、囤算力、挖人才、擴生態(tài),生怕慢一步就被淘汰。而DeepSeek坐在窗口邊,看著窗關上了,沒動。
三、轉折:窗口關閉,代價顯現(xiàn)
2025年下半年,AI賽道的熱度像潮水退得干干凈凈。
投資人的話術從“你們的技術改變世界”變成“給我看看財報”。估值邏輯徹底翻轉,曾經(jīng)的百億融資環(huán)境消失得無影無蹤。行業(yè)共識轉向“投應用優(yōu)于投模型”,純技術融資窗口正在關閉。零一萬物創(chuàng)始人李開復直言:“中美兩地的投資人幾乎不再下注更多更貴的底層模型公司。”
等到2025年11月,DeepSeek才完成了一筆約1億元的B輪融資。1億,放在2025年初的融資語境里,幾乎是個零頭。
錢沒到位,后果是鏈式的。
先是算力告急。2025年3月29日,DeepSeek網(wǎng)頁端與移動App同時出現(xiàn)大規(guī)模服務異常,“服務器繁忙”沖上微博熱搜,核心功能大面積限流甚至完全無法使用。故障持續(xù)超過12小時。而這次宕機的直接原因,是算力儲備增速遠遠跟不上用戶增長——日活從1.2億增至2億,增幅近七成,但算力儲備僅提升了8.3%。
接著是用戶流失。DeepSeek的App端流量自2025年4月起開始下滑,月活從3月的1936.1萬降至6月的1629.5萬。對5月流失用戶的追蹤揭示了他們的去向:56%轉用百度,42.1%選擇QQ瀏覽器,39.4%流向豆包,27.8%改用夸克。同期,“大模型六小龍”中的智譜、MiniMax已啟動港股上市流程,估值穩(wěn)步提升;月之暗面、階躍星辰則在資本支持下繼續(xù)迭代模型、拓展終端市場。
技術上原本領先的那一檔距離,就這么被人用錢一點一點給填平了。不是DeepSeek退步了,是別人拿著錢在往前跑。
四、萬億帝國的幻滅
梁文峰最終和首富的位子擦肩而過。
這不是代碼寫得不夠好,也不是團隊不夠拼,是他在商業(yè)節(jié)奏這道題上,給出了一個技術人的答案,而市場要的是一個資本玩家的答案。這兩種答案,有時候可以重合,有時候差了一步就是一個時代。
當然,DeepSeek沒有擺爛。他們把重心切到了另一個頻道:R1的研究論文登上了《Nature》封面,團隊在國產(chǎn)芯片的適配上死磕,把成本一刀一刀往下壓。從熱搜第一,到幾乎銷聲匿跡,他們其實一直在動,只是不再以資本市場聽得懂的方式在動。
梁文峰可能覺得這樣挺好。技術人的驕傲,就是要證明“我不需要你的錢也能走得遠”。這個邏輯本身沒有錯。
錯的是,市場的時間刻度和技術的時間刻度,根本不是同一把尺子量的。技術可以慢慢磨,十年磨出來的東西可能更扎實。但資本窗口是季節(jié)性的,錯過春天不會等你,夏天來了是另一套規(guī)則,秋天來了又是另一套。
五、反思:誰該為錯過窗口負責?
如今回頭看,這場“錯失”幾乎可以成為商學院的反面教材。
一方面,我們不能否認DeepSeek的技術貢獻。它用極低的算力成本實現(xiàn)了與國際頂尖模型比肩的性能,以一己之力帶動了中國AI產(chǎn)業(yè)對效率的重新思考。它對開源社區(qū)的貢獻、對國產(chǎn)芯片適配的推動,都有著長遠的意義。
但另一方面,商業(yè)世界的規(guī)則是殘酷的。一位好技術專家,未必是一位好的商業(yè)操盤手。當你的技術領先需要靠持續(xù)的資源投入來維持時,拒絕資本就等于拒絕未來。
有投資人在反思時提到:“對于目前的風險投資來說,沒有產(chǎn)業(yè)落地和商業(yè)模式的DeepSeek很難成為投資標的。”這話反過來理解就是:如果你連投資人都說服不了,你又憑什么說服市場相信你能走得更遠?
五源資本創(chuàng)始合伙人劉芹曾說,他找了三撥人想見梁文鋒,都被拒絕了。拒絕的理由大概是:認為我們沒有創(chuàng)新精神,道不同不相為謀。這種“道不同不相為謀”的驕傲,在技術圈或許值得尊敬,但在殘酷的商業(yè)競爭中,卻可能成為致命傷。
結語
DeepSeek的故事,還遠沒有到終局。2026年的今天,它依然在迭代技術、優(yōu)化成本、拓展場景。那些錯失的機會、流失的用戶、縮水的估值,是否還能追回來,取決于它接下來的戰(zhàn)略選擇。
但這個案例給整個AI行業(yè)留下的教訓,已經(jīng)足夠深刻:
在技術驅動的賽道里,資本不僅是燃料,更是時間的朋友。錯過一個融資窗口,可能就意味著錯過整個時代。當你的競爭對手拿著十倍于你的資金在跑,你沒有資格責怪他們“只會燒錢”——因為燒錢本身,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梁文峰守住了技術,卻在“錢在最值錢的時候沒有把它兌換成資源”這件事上,實實在在輸了一局。這不是理想主義的失敗,而是對商業(yè)規(guī)律的誤判。
對于所有正在創(chuàng)業(yè)路上的人而言,這是一個值得反復咀嚼的警示:技術可以慢慢磨,但資本窗口不會等你。
平淡生活:梁文峰也許只是想過自己的平淡生活,Deepseek爆火純屬意外。馬斯克曾經(jīng)嘗試過,創(chuàng)業(yè)之初,無論他有多少身價都不夠,要成就一番事業(yè),就必須借助外部融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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