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時間推移到上世紀八十年代初，具體說是八三年。
人在臺北的畫壇巨匠張大千走到了生命盡頭，享年八十四歲。
咽氣之前，這位老先生交代了后事，把手頭那筆數目驚人的家產劃成十幾個部分。
單看其中一小份，紙面上明明白白落著三個字：張心建。
這人是誰？
正是老先生跟小他整整三十歲的末任太太徐雯波，共同孕育的血脈。
晚年抱上大胖小子，張老先生心里自然歡喜。
眼下這筆錢，估摸著就是老頭子想給這孩子彌補些啥。
可偏偏這位畫壇泰斗直到閉眼，都沒摸清一個讓人心里滴血的事實。
那會兒，那個叫張心建的年輕人，早就在冷冰冰的鐵道上結束了性命。
這事兒發生到現在，足足走過十二個年頭。
這筆拖延了十來年的財產，這輩子都沒法交到正主手里了。
名氣響當當的藝術大師，咋就跟自家骨肉斷了聯系，還斷得這么徹底？
要弄懂里頭的門道，得往回倒推三十來年，看看當年的某個決斷。
把日歷翻到四九年歲末，成都那邊的局勢明擺著了。
張老先生琢磨著，得趕緊飛離內地。
老先生把能托的人全托了一遍，各種路子都跑通了，折騰到最后就撈著一樣東西：三張登機牌。
名額就仨，該讓誰上機？
這位畫師在圈里可是處處留情，名聲在外。
那陣子他光是太太姨太太就有四個，膝下兒女更是十幾個。
老頭子自個兒鐵定得用掉一個名額，最疼愛的那位嬌妻徐氏，毫無疑問也得跟著走。
得，這下只剩最后一張了，給哪位？
假若你是徐氏，手心捏著這張能改寫人生的薄紙片，你會咋掂量？
回看那當口，徐氏肚皮里爬出來的娃有兩個：閨女心碧剛滿三歲，男娃心建頂多七個月。
照常人的腦回路，當媽的就算豁出命去，也得把親生孩子拴在褲腰帶上。
誰知道，這位少妻拍板干了件讓旁人完全摸不著頭腦的事兒。
她硬是把剛滿三歲的女娃娃，外加七個月大、連爹媽發音都吐不清的男嬰，齊刷刷撇在了巴蜀大地。
反倒領走了一個叫心沛的三歲丫頭，那是張老先生前任太太黃凝素留下的種。
自家骨肉扔著不管，非要拉著丈夫前妻的娃。
打眼一瞅，這操作簡直邪門透了。
這女人的算盤，到底是怎么打的？
事后不少人瞎猜，覺得她可能是想給那位前任一點彌補，心里覺得虧欠；也有人嘀咕，趕上那種炮火連天的歲月，她估摸著就是出去躲兩天清靜，頂多幾個月就回來把孩子接走。
到底咋回事，估計也就徐氏肚子里清楚。
可回過頭看結局，就是這么個火急火燎的拍板，硬生生把親兒子推向了苦水潭里，再沒爬上來。
小男嬰就像個累贅，被順手塞給了一位裝裱字畫的手藝人。
發動機震天響，客機沖出蓉城上空。
老先生兩口子壓根沒料到，這趟航班一升空，后半生就再沒踏回來過。
其實呢，你要是順著這兩人搭伙過日子的軌跡捋一捋，保準能看出端倪。
這對男女碰上大事拍板的時候，那種利索勁兒和門兒清的狀態，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咱們把鐘表往回撥到四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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