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從顛覆者到服務商的集體轉身,正在重塑新藥研發的底層邏輯
2026 年開年,整個 AI 制藥行業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集體轉向。
當曾經的明星企業 Verge Genomics 官宣終止漸凍癥核心管線研發、全面轉型 AI 技術服務平臺,當 Recursion 在完成行業重磅收購后大刀闊斧砍掉臨床項目、收縮自研戰線,我們清晰地看到:數年前喊著 “顛覆傳統新藥研發”、奔赴千億市場的淘金者們,正集體放下淘金鏟,拿起了賣水的桶。
從資本市場瘋狂追捧、熱錢蜂擁而入,到臨床接連潰敗、資本理性回歸,不過短短數年。這場席卷全行業的戰略轉身,不是某幾家企業的被動求生,而是整個 AI 制藥賽道,在技術現實與資本規則的雙重擠壓下,不得不做出的必然選擇。
臨床潰敗,澆滅 AI 制藥的狂熱神話
就在兩年前,AI 制藥還是資本市場最炙手可熱的風口。
互聯網領域的閑置資金潮水般涌入,生物醫藥賽道的資本紛紛調轉方向,所有人都篤信,AI 將徹底改寫新藥研發 “十年十億、九死一生” 的行業宿命。無數初創公司帶著 “用 AI 加速藥物研發” 的宏大敘事登場,估值一路水漲船高。
但新藥研發的鐵律,從未因 AI 的到來而有半分松動。
率先打破神話的,是接連不斷的臨床失敗。2025 年底到 2026 年初,Verge Genomics 用于治療漸凍癥的 AI 藥物 VRG50635 臨床試驗宣告失敗,研發全面終止;此前,薛定諤針對急性髓性白血病的藥物 SGR-2921 因毒性問題止步,Exscientia 設計、住友制藥推進的精神分裂癥藥物 Ulotaront 也因臨床效果不及預期折戟。
這些曾經被行業寄予厚望的標桿項目接連倒下,如一記記重錘,敲碎了 AI 制藥的完美敘事。更殘酷的現實擺在所有企業面前:AI 或許能在幾個月內完成傳統模式數年的先導化合物設計,卻始終無法繞開復雜的生物學機制,更無法規避臨床試驗的高風險。
臨床前的亮眼數據,終究抵不過人體內的真實結果。而核心管線的臨床失敗,直接掐斷了 AI 制藥企業的融資生命線。
Verge 的上一輪融資停留在 2021 年的 9800 萬美元 B 輪,即便有跨國藥企的合作收入,也撐不起核心資產失敗后、持續燒錢的自研模式;Recursion 更早開啟了裁員節流,一口氣砍掉 20% 的人員規模,只為把 2026 年的現金消耗控制在 3.9 億美元以內,確保資金能撐到 2027 年底。
生存壓力之下,轉型成了唯一的出路。Verge 率先宣布,徹底放棄內部自研藥物的核心路線,轉型為大型藥企提供 AI 技術服務;Recursion 暫停或終止多個臨床項目,將研發范圍收縮至腫瘤和罕見病領域;越來越多的 AI 制藥企業,開始主動砍掉高風險的自研管線,把業務重心轉向技術服務與合作授權。
整個行業,正在集體從賭性極強的 “淘金者”,轉向旱澇保收的 “賣水人”。
資本邏輯崩塌,AI 回歸 “輔助工具” 的本質
這場集體轉身的背后,是資本市場對 AI 制藥的估值邏輯,已經徹底重構。
“前兩年的投資,更像是亂槍打鳥。” 一位深耕醫藥領域多年的投資人直言,彼時的市場,只要項目和 AI 制藥沾邊、有一點可能性,熱錢就會瘋狂涌入。沒人說得清 AI 究竟能在新藥研發中走多遠,但所有人都怕錯過這波技術浪潮,就像當年錯過互聯網、錯過區塊鏈一樣。
在這種 “怕錯過” 的焦慮下,投資邏輯退化成了 “投團隊”“投故事”—— 誰的敘事更有想象力,誰的團隊背景更亮眼,錢就往哪里去。資本市場愿意為長期的技術想象買單,愿意容忍企業持續燒錢、沒有現金流,只因為相信 AI 能創造新藥研發的奇跡。
但臨床的接連失敗,讓這場夢徹底醒了。
當資本市場終于看清,AI 無法突破生物學的固有復雜性,無法跳過臨床試驗的生死大考,甚至連核心的靶點創新都無法獨立完成時,狂熱的預期開始快速降溫。
“現階段所謂的 AI 制藥,本質上就是 AI 輔助制藥。” 這是行業當下最清醒的共識。
AI 的價值,始終局限在藥物研發的前端環節:它能快速完成化合物篩選、縮短先導化合物的設計周期,能在藥物發現和概念驗證階段提效降本。但一旦進入臨床前驗證和臨床試驗階段,AI 能做的微乎其微,企業需要投入的時間、資金和人力,和傳統藥企沒有任何區別。
更核心的瓶頸,始終沒有突破。AI 模型的迭代,依賴高質量、標準化的生物醫學數據,但行業內的數據孤島問題始終無解,碎片化、非標準化的數據,根本不足以支撐模型實現真正的創造性突破。現階段的 AI,只能基于人類已有的實驗數據學習,無法憑空創造新的靶點,更無法替代藥化專家、臨床科學家的核心作用。
當 AI “顛覆新藥研發” 的故事無法兌現,資本市場的買單邏輯,也發生了 180 度的大轉彎。
如今的投資人,已經不再愿意為長期沒有現金流的企業輸血。行業里普遍的底線是:如果一家企業兩三年內無法產生穩定現金流,基本就不在投資考慮范圍內。
而自研新藥,注定是一條需要長期、持續輸血的路。AI 只是縮短了前端研發的時間,卻沒有改變新藥研發高風險、長周期、高投入的本質。在融資寒冬之下,盡快通過技術服務建立現金流,對沖研發的不確定性,成了 AI 制藥企業活下去的唯一選擇。
集體轉身 “賣水人”,重塑醫藥研發產業生態
資本與現實的雙重擠壓,把幾乎所有 AI 制藥企業,都推向了同一個出口 —— 成為新藥研發賽道的 “賣水人”。
這場集體轉型,不是行業的倒退,而是新藥研發產業鏈的一次專業化分工重塑。AI 初創公司放下了和大藥企硬碰硬的自研管線競爭,回歸自身的技術優勢,聚焦在創新密度最高的早期藥物發現與設計環節,成為藥企的 “尖端研發外包中心” 與 “分子設計工廠”;而大型藥企則憑借臨床開發、商業化的全鏈條能力,接棒后續的研發進程,承擔核心的資金風險,也收獲最終的商業化收益。
這種分工模式,已經被頭部企業驗證了可行性。
2026 年 1 月,英矽智能官宣與施維雅達成總價值高達 8.88 億美元的抗腫瘤藥物研發合作,由英矽智能通過其 AI 平臺完成早期藥物發現,施維雅主導后續的臨床與商業化。這家憑借 “AI 設計藥物” 登陸港交所的企業,早已確立了 “自研管線 + 技術授權” 的雙輪驅動模式,其 AI 平臺已經與全球 TOP20 藥企中的 13 家達成合作,平臺服務收入,成為了其持續研發的核心補給。
無獨有偶,華深智藥海外公司 Earendil Labs 與賽諾菲達成了高達 25.6 億美元的戰略合作,將其 AI 發現平臺應用于自身免疫和炎癥疾病項目,后續的開發與商業化全權交由賽諾菲主導。
也有企業選擇走 “專精” 路線,聚焦自身最具優勢的單一環節,提供深度技術服務。比如 Relay Therapeutics 憑借蛋白質動態結構計算的核心專長,為合作方提供特定靶點的分子設計服務;晶泰科技則把自動化實驗室與智能化研發能力,從制藥拓展到 AI + 新材料領域,實現了收入的多元化。
AI 制藥企業集體向技術服務商轉型,也給整個行業帶來了連鎖反應 —— 傳統 CRO 行業,正在迎來前所未有的沖擊。
當 AI + 自動化實驗的模式,開始替代傳統人力密集型的藥物研發服務,傳統 CRO 的核心業務壁壘正在被快速瓦解。頭部企業已經開始行動,藥明康德、康龍化成等 CRO 巨頭,紛紛通過自研或并購搭建 AI 平臺,向上整合 AI 能力,向下延伸生產環節,試圖鞏固全流程的服務壁壘。
可以預見,未來幾年,將是 AI 制藥平臺服務商的洗牌期。技術路徑趨同、商業模式單一、靶點扎堆的企業,終將陷入低水平的價格戰;只有那些能真正攻克 “難成藥” 靶點、大幅提升分子設計成功率、能與藥企研發流程無縫融合的技術平臺,才能在這場洗牌中脫穎而出。
從為想象力瘋狂,到向現金流低頭;從喊著顛覆行業,到回歸工具本質;從孤注一擲的淘金者,到穩扎穩打的賣水人。AI 制藥行業的這場集體轉身,雖源于資本與技術的陣痛,卻也正在擠出行業泡沫,為整個賽道開辟出一條更可持續的發展道路。
畢竟,新藥研發的核心永遠是造出真正有效的好藥,而 AI 的價值,從來都不是顛覆,而是賦能。
你如何看待 AI 制藥企業的集體轉型?AI 究竟能在新藥研發中走到哪一步?歡迎在評論區留下你的觀點。
識別微信二維碼,添加生物制品圈小編,符合條件者即可加入
生物制品微信群!
請注明:姓名+研究方向!
本公眾號所有轉載文章系出于傳遞更多信息之目的,且明確注明來源和作者,不希望被轉載的媒體或個人可與我們聯系(cbplib@163.com),我們將立即進行刪除處理。所有文章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