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時節須當心：艾葉有毒，艾灸致癌

每逢清明時節，艾葉常被用作祭祀與食用的重要原料。

在我國藥食同源的傳統認知中，艾葉與紅曲米類似，兼具食材與藥材的雙重屬性。

這種雙重屬性往往會讓公眾產生錯誤認知：作為食材，艾葉具備藥補功效；作為藥材，艾葉性質安全。

這類錯誤認知往往導致公眾過量服用此類兼具藥食屬性的物品。

例如本次日本紅曲米保健品事件中，數名不幸罹難的受害者，均是在認定紅曲米性質安全的前提下大量服用，最終引發腎損傷導致死亡。

相較而言，艾葉的應用場景更為廣泛，其所具備的毒副作用并不亞于紅曲米。

艾草——百草之王

與作為食用色素的紅曲米類似，青綠的艾葉常被用于為食品增添色澤，本身帶有微苦香氣，因此諸多綠色食品中都有它的身影。

例如外觀翠綠誘人的青團，便是將艾葉汁混入糯米粉搗制后，再以豆沙或咸蛋黃等為餡料制作而成。

由于很多青團以艾葉為原料制作，因此又得名艾團（注：近年來一些青團改用其他原料制作，如南瓜泥）。

據記載青團最早出現于唐代，至今已有千余年歷史；每逢清明，南方地區不少家庭都會蒸制青團用于祭祀，因此青團又被稱為清明團子。

除制作清明食用的青團外，艾葉也被大量作為日常食材使用，可用于炒飯、燉湯、煎蛋、泡茶等。

依次為：艾葉炒飯、艾葉雞湯、艾葉茶、艾葉炒蛋

艾葉實為植物艾（又名艾蒿、艾草）的葉片，艾是菊科蒿屬多年生草本或略呈半灌木狀植物。

在傳統中醫理論中，艾是一味良藥，古代醫藥典籍《本草綱目》《神農本草經》等均對其有所記載。

據《中國植物志》記載，除艾葉外，艾的全草均可入藥，具備溫經、祛濕、散寒、止血、消炎、平喘、止咳、安胎、抗過敏等作用[1]。

作為內服藥物，艾常被用于治療虛寒性婦科疾病，也可用于治療老年慢性支氣管炎、哮喘、虛寒胃痛。

除內服外，艾還被廣泛應用于中醫理療，例如煮水進行洗浴、洗頭、足浴，或是制作藥枕、藥背心等。

其中，應用最為廣泛的理療方式當屬廣為人知的艾灸。

中藥師將艾葉曬干搗碎得到“艾絨”，再制成艾條供艾灸使用。

中醫理論認為，艾灸可以“透諸經而治百病”，具備通經活絡、行氣活血、祛除寒濕、回陽救逆、防病保健等功效。

艾灸歷史悠久，早在三國時期，曹翕便撰寫了我國歷史上首部灸法專著《曹氏灸方》[2]。

《本草綱目》認為：“凡用艾葉，須用陳久者，治令細軟，謂之熟艾。若生艾灸火，則易傷人肌脈。”

各種形式的艾灸療法

東晉葛洪所著《肘后備急方》中也有“以艾灸病人四床角，各一壯，令不相染”的記載，因此艾葉也被用于煙熏消毒，預防瘟疫傳染病，也就是所謂的“艾熏”。

二者同樣以艾條為原料，艾灸側重“灸”的操作，艾熏側重“熏”的方式。

艾熏

百度百科記載：“艾熏具體對于腰酸背疼腿抽筋有著西醫所達不到的效果。”

正因應用場景極為廣泛，艾草才有“百草之王”的美稱。

不過，上述提及的所有功效，無論用于內服、外用還是艾灸，目前均未經過設計嚴謹的大樣本雙盲臨床試驗驗證。

艾葉的肝毒性和生殖毒性

盡管傳統中醫有“是藥三分毒”的說法，但艾葉的毒性仍常被公眾忽視。

李時珍在《本草綱目》中記載：“艾以葉入藥，味苦，無毒。理氣血，逐寒濕，止血安胎。”

然而現代研究發現，艾葉不僅具備較強的肝毒性，還存在不容忽視的生殖毒性。

上海醫科大學出版社出版的《常用中草藥不良反應及其防治》[3]一書中，研究者詳細闡述了各類常用中草藥的不良反應，涵蓋中毒的原因、作用機制及防治措施；此外該書還收錄了多起常用中草藥引發不良反應的實例。

書中對艾葉的毒副作用記載如下：

• 艾葉中毒量為18克-45克，中毒潛伏期1-4小時。

• 口服大劑量艾葉后，30分鐘即可出現中毒癥狀：喉頭干渴、惡心、嘔吐，繼而出現全身無力、頭暈、耳鳴、四肢震顫，嚴重者可致死亡。

• 孕婦服用可引發出血或流產。

• 慢性中毒可出現感覺過敏、共濟失調、幻想、神經炎、癲癇樣痙攣等癥狀。

書中還收錄了服用艾葉中毒致死的案例：

病例1：一名患者服用艾葉后出現黃疸、出血、肝臟嚴重損傷，最終死亡。

病例2：一名患者取陳艾6根（約80克）空腹煎服，10分鐘后感到頭暈，30分鐘后出現胸悶、呼吸急促、抽搐、面色蒼白，經搶救無效死亡。

此外，由國家中醫藥管理局《中華本草》編委會編寫、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99年出版的《中華本草》，也記載了艾葉的毒性：

“艾葉油小鼠灌胃LD50為2.47ml/kg，腹腔注射為1.12ml/kg。艾葉所含揮發油對皮膚有輕度刺激作用，引起發熱潮紅，口服能刺激胃腸道分泌，口服干艾葉3-5g可增進食欲，但大劑量可引起胃腸道急性炎癥，產生大量惡心嘔吐，若大量吸收后可引起中樞神經系統過度興奮，出現譫妄、驚厥及肝損害等。由于神經反射性的變化，以及血管壁本身受損，可招致子宮充血、出血，妊娠時甚至流產。”

2012年8月，一篇題為《妊娠期常用中藥用于小鼠的安全性評價》[4]的動物研究報告發表于學術期刊《Human Reproduction》。

研究結果顯示：“艾葉在早期妊娠階段會引起諸多不良反應，不但顯著降低了實驗對象的體重增加、增加了死胎率，還可能明顯增加致畸性。”

除上述研究外，大量針對艾葉的長期毒性實驗均表明：艾葉中的揮發油對肝臟具有極強的損害作用。

這種常被傳統醫學用于治療婦科及中老年疾病的植物，卻存在不容忽視的肝毒性和生殖毒性，其中風險著實令人警惕。

除直接服用產生的毒副作用外，作為廣受國人喜愛的理療方式，艾灸可能引發的不良反應同樣不容忽視。

致癌物艾灸

除國內頻發的艾灸致燙傷安全事件外，艾灸的致癌風險更值得關注。

2013年的一項研究發現，在室內進行艾灸時，會產生大量有害苯系物與甲醛：

“有煙艾灸產生的苯系物最多，是無煙艾灸的6倍。同時，微煙艾灸甲醛產生量最多，在室內，苯系物總濃度為535.17μg/m3，甲醛平均濃度為157.93μg/m3，16種PAHs總濃度為12.86μg/m3。這其中甲醛的濃度已經超過了安全標準。” [5]

另一項2016年的研究發現：

“在艾灸診室中，PM2.5濃度為224.28微克/立方米；即便在室外，PM2.5濃度也高達90.45微克/立方米。” [6]

這一數據意味著什么呢？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發布的空氣質量指導值：室內PM2.5的24小時平均濃度不應超過15微克/立方米。

也就是說，艾灸診室的PM2.5濃度達到WHO建議值的15倍，即便在室外相關場所也達到建議值的6倍。

因此，艾灸產生的苯系物、甲醛，以及艾灸場所的室內PM2.5濃度均嚴重超標，其帶來的后果是：

長期在室內進行艾灸治療，無論是接受治療者還是理療操作人員，罹患心血管疾病、呼吸道疾病以及肺癌的風險都會顯著升高。

結語

每當談及傳統藥物的毒性，總有人以“拋開劑量談毒性就是耍流氓”進行反駁。

這句話在多數語境下成立，但在擁有“藥食同源”傳統的我國，卻存在極大的誤導性。

結合上述多項研究結果，艾葉肝毒性與生殖毒性所帶來的危害很可能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說，即便是每次使用劑量不大，若長期服用或使用，毒副作用的累積效應也十分顯著。

而“藥食同源”的認知模式，容易讓公眾忽視諸多傳統藥食的毒副作用，進而大量服食。

由于傳統藥物化學成分極為復雜，直至今日，我們對多數傳統藥物的毒副作用仍然了解有限，往往要等到悲劇發生后才能有所警覺。

既然如此，我們為何不將這些藥物有效性與毒副作用的檢驗工作交由現代科學完成，又何須效仿神農以身犯險呢？

參考資料

[1] 艾. 《中國植物志》 第76(2)卷 (1991)

[2] 孫建.中國艾文化遺產研究[J].南京農業大學, 2016.

[3] 竺葉青等，常用中草藥不良反應及其防治，上海醫科大學出版社

[4] Wang CC, Li L, Tang LY, Leung PC. Safety evaluation of commonly used Chinese herbal medicines during pregnancy in mice. Hum Reprod. 2012 Aug;27(8):2448-56. doi: 10.1093/humrep/des180. Epub 2012 May 30. PMID: 22647451.

[5] 郭敏. 艾灸和打印機產生的室內空氣典型有機污染物特征與解析. （碩士論文）. 2013.

[6] 黃劍. 艾灸診室 PM_ (2.5) 物理化學特征與毒理研究.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