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晴看了一眼手機(jī)，好看的眉頭瞬間蹙起。
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掛斷，拉黑，一氣呵成。
動作干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我看著她，心里對她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至少，她比我果斷。
處理完電話，她抬頭看我，表情恢復(fù)了平靜。
“現(xiàn)在，我們是合法夫妻了。”
“有些事，需要提前說清楚。”
我點點頭：“你說。”
“第一，我們是協(xié)議結(jié)婚，只在家人和外人面前扮演夫妻。”
“第二，互不干涉私人生活，但需要配合的場合，必須到場。”
“第三，財產(chǎn)各自獨立，婚后產(chǎn)生的共同開銷，AA制。”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當(dāng)然，我會盡快找工作，在你找到工作之前，生活開銷我來負(fù)責(zé)。”
我愣住了。
她以為我沒有工作？
也對，我今天的穿著很普通，T恤，牛仔褲，看起來確實不像個有穩(wěn)定收入的人。
我沒有解釋。
“我沒有意見。”
“不過，AA制就算了，既然是夫妻，總得有個男人樣。”
“生活開銷，我來負(fù)責(zé)。”
洛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意外，但沒再堅持。
“好。”
“最后一個問題，住哪？”
這個問題，把我們兩個都問住了。
我們面面相覷。
是啊，住哪？
我有一套公寓，三室兩廳，是準(zhǔn)備和夏夢結(jié)婚用的。
現(xiàn)在看來，正好派上用場。
“住我那吧。”我說，“我有一套房子，離市中心不遠(yuǎn)，還空著。”
洛晴沉默了幾秒。
“方便嗎？”
“我們是夫妻，有什么不方便的。”
我刻意加重了“夫妻”兩個字。
她沒再說話，算是默認(rèn)了。
攔了輛出租車，我報出地址。
一路上，車?yán)锒己馨察o。
我偶爾從后視鏡里看她，她一直側(cè)頭看著窗外，城市的霓虹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看不清表情。
四十分鐘后，車子停在小區(qū)樓下。
我?guī)е哌M(jìn)電梯，按下樓層。
打開房門，一股新裝修的味道撲面而來。
房子很大，很新，家具家電一應(yīng)俱全。
夏夢不喜歡這種簡約的風(fēng)格，所以一次都沒來過。
也好。
省得看見東西煩心。
洛晴站在玄關(guān)，環(huán)顧了一圈，眼里閃過一絲驚訝。
“你一個人住？”
“嗯。”
她換上我遞過去的拖鞋，走了進(jìn)來。
“你很有錢？”
“還行。”我回答得很含糊。
我指了指主臥的方向。
“家里有三間房，主臥帶獨立衛(wèi)浴，你住吧，方便一些。”
她這次是真的愣住了，看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什么。
“我們……只是協(xié)議結(jié)婚。”
“我知道。”我點頭，“但我也知道，一個女孩住在陌生男人的家里，需要安全感。”
“把主臥給你，是我的誠意。”
“也是我作為丈夫，該有的風(fēng)度。”
洛晴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沒再拒絕。
“謝謝。”
她走進(jìn)主臥，關(guān)上了門。
客廳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走到陽臺，點了一根煙。
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感覺一切都像一場夢。
今天之前，我還是個準(zhǔn)備結(jié)婚的準(zhǔn)新郎。
幾個小時后，我成了另一個女人的丈夫。
人生，真是奇妙。
我把房子簡單收拾了一下，又去樓下超市買了些生活用品和食材。
回來的時候，洛晴已經(jīng)洗完澡，換上了一身干凈的睡衣。
大概是她自己帶來的。

她的頭發(fā)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素面朝天，比在民政局時更添了幾分清純。
看到我手里的購物袋，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來做飯吧。”
“不用，我來。”
我走進(jìn)廚房，熟練地處理食材。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面就出鍋了。
我把其中一碗放在她面前。
“家里沒什么菜，先將就一下。”
她看著眼前的面，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表情。
她拿起筷子，小口地吃著，很安靜。
“你……經(jīng)常做飯嗎？”她突然問。
“偶爾。”
“你對你前女友，也這么好嗎？”
我夾面的動作一頓。
“比這好一萬倍。”我說的是實話。
她沒再說話，低頭繼續(xù)吃面。
一碗面吃完，氣氛緩和了不少。
我們不再是兩個完全陌生的個體，而是共享了一頓晚餐的“夫妻”。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jī)響了。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是夏夢。
我皺了皺眉，按了靜音。
洛晴看見了，什么也沒說。
手機(jī)鍥而不舍地響著，我不接，她就一直打。
最后，我煩了，直接掛斷。
對面正想開口說些什么的洛晴，看到我的動作，眼神里露出一絲贊許。
電話剛掛，一條短信進(jìn)來了。
是夏夢發(fā)的。
“周彥，你什么意思？為什么不接我電話？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媽真的不舒服，你怎么這么不懂事？”
“我給你半小時，立刻下樓來見我，我在你家樓下。”
夏夢的短信，充滿了理所當(dāng)然的命令口吻。
就好像我今天在民政局門口等的幾個小時，是個天大的笑話。
就好像我所有的情緒，都應(yīng)該為她的“懂事”讓路。
我看著短信，笑了。
是那種怒極反笑的冷笑。
以前，或許我真的會立刻跑下樓，去哄她，去道歉。
但現(xiàn)在，不會了。
壓垮駱駝的，從來不是最后一根稻草。
而是每一根。
我把手機(jī)屏幕一扣，扔在沙發(fā)上，不想再看。
對面的洛晴，將一切盡收眼底。
她的目光很平靜，像是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guān)的戲劇。
“需要我回避嗎？”她問。
“不用。”
我站起身，收拾了碗筷。
“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沒必要回避任何人。”
洛晴的身體微微一震，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說。
“女主人”這個詞，讓她眼神里多了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我走進(jìn)廚房，打開水龍頭，水聲嘩嘩作響。
我想用這種方式，來平復(fù)心里的煩躁。
夏夢的電話又打了進(jìn)來。
這一次，我沒有掛斷，而是按了接聽，開了免提。
“周彥！你終于肯接電話了！你死哪去了？”
電話那頭，是夏夢尖銳而不耐煩的聲音。
“有事？”
我的聲音很冷，不帶一絲感情。
夏夢似乎被我的語氣噎了一下。
“你什么態(tài)度？我不是說了嗎，我在你家樓下！你趕緊給我下來！”
“我為什么要下去？”我反問。
“你……你是不是瘋了？我是你女朋友！你讓我一個人在樓下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