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兵敗夷陵,留給后世太多的意難平。但仔細想來不禁疑惑,劉備戎馬半生,打下蜀漢這么大的家業(yè),帶兵打仗肯定在行,為什么在伐吳的時候卻犯下這么低級的錯誤?
后世對劉備的評價不高,尤其因為夷陵之敗,對他的軍事能力貶得一無是處,但事情的真相真是如此嗎?夷陵之敗背后的原因很復雜,這場大敗,根本就不是一個低級錯誤所致。
其一,曹丕對劉備采取的七百里連營布置的評價不高,稱之為“不曉兵”的體現(xiàn)。但根據(jù)史料記載,劉備大軍駐軍的位置,并非是一馬平川的開闊地,而是“重山積險,陸無長轂之徑”的險惡山地。
在這種地形中,數(shù)萬大軍想要集中一處安營扎寨,根本就不太現(xiàn)實,所以想要順利安營扎寨,就只能沿著狹長的山道分設營寨。這種做法并不是愚蠢,因為安營扎寨不是簡單找地方休息那么簡單,數(shù)萬人吃喝拉撒需要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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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下這么一個長蛇陣,恰好可以滿足數(shù)萬將士們的日常需求,飲用水可以就近解決,做飯、吃飯,解決個人問題,互相之間都不干擾。
即便在軍事角度來看,這樣的做法既包含了地理環(huán)境受限的因素,也是唯一能做到攻防兼?zhèn)涞膽?zhàn)術選擇。這些營寨環(huán)環(huán)相扣,互為犄角,構成了一條堅固的封鎖線。
此種山險地形,正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要隘。劉備必須牢牢控制住這條唯一的通道,才能防止被吳軍分割包圍,導致首尾不能相顧。
從這個角度來看,連營的布置非但不是錯誤,反而是當時情境下最合理的選擇。因為在當時的地形限制下,不采取這樣的安營扎寨方式,就只能撤退了,這顯然不行。
其二,陸遜火燒連營,并非是在劉備安營扎寨之初就做的選擇,而是整整持續(xù)了半年之久,這才用了火攻。
如果劉備的連營是一個顯而易見的、致命的破綻,陸遜為何沒有在劉備安營之初就立刻發(fā)動火攻?原因很簡單,劉備設下的七百里聯(lián)營沒有那么大的破綻,陸遜想要實現(xiàn)火攻并不容易,所以他在等一個時機。
半年時間過去,劉備的軍隊早沒了當初的鋒芒,陸遜等待的正是這個時機。用陸遜自己的話來講,“今住已久,不得我便,兵疲意阻,計不復生,掎角此寇,正在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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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情況下,陸遜才能一擊得手。而陸遜真正擊敗劉備的原因,從來都不是劉備安營扎寨時犯錯了,而是劉備大軍遲遲沒有取得進展,逐漸開始疲憊、懈怠,這才是陸遜一擊必中的真相。
既然如此,劉備為何不在難以進取時選擇撤軍,而偏要硬著頭皮帶領大軍在前線,導致這場慘敗呢?
第一,劉備伐吳,表面是為了關羽復仇,實際是想奪回荊州失地。原因很簡單,諸葛亮的《隆中對》戰(zhàn)略,荊州是重中之重,若不能奪回荊州,蜀漢難有再進一步的可能。
第二,劉備以“匡扶漢室”為己任,決定賭上國運,發(fā)動東征。他的戰(zhàn)略從來不是單純的報仇,而是想順勢吞并東吳,再整合江南之力與曹魏決戰(zhàn)。如果不行,退而求其次拿回荊州,再從長計議也不錯。
第三,劉備東征之初,勢如破竹,東吳朝野震動,孫權嚇得體無完膚。這種局面,讓劉備對當時的局勢產(chǎn)生了誤判,對吞并東吳或者奪回荊州的難易程度錯誤估計了,這才在不利局面下仍然不舍得撤兵。
實際上,這正是陸遜和孫權聯(lián)手布下的一個巨大陷阱。他們用空間換時間,用暫時的退讓來助長劉備的驕傲和輕敵之心。而劉備,也確實一步步地踏入了圈套。
以當時的情況分析,如果他在收復部分荊州失地后,接受孫權的求和,拿到切實的利益,重新鞏固孫劉聯(lián)盟,那么蜀漢的戰(zhàn)略困境將得到極大緩解。
然而,他選擇了繼續(xù)深入,將這場有限目標的戰(zhàn)爭,升級為一場滅國之戰(zhàn)。這種戰(zhàn)略上的貪婪與誤判,才是他最終敗亡的根源。所謂的“不知兵”,其實質(zhì)是“不知勢”,是“驕兵必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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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劉備個人的戰(zhàn)略失誤,蜀漢政權自身存在的諸多“難處”,掣肘著前線的攻勢。
其一,是補給的極端困難。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這句話不僅僅適用于北出秦嶺,同樣適用于東出巴蜀。從成都到夷陵前線,崇山峻嶺,道路崎嶇。數(shù)萬大軍的糧草軍需,全靠人力畜力在險峻的山道上輾轉運輸,其消耗之大,效率之低,可想而知。
其二,是水軍優(yōu)勢的無法利用。從地理上看,蜀漢居于長江上游,對下游的東吳擁有天然的戰(zhàn)略優(yōu)勢。若能組建一支強大的水師,順流而下,水陸并進,東吳將難以招架。
然而,現(xiàn)實是殘酷的。蜀漢水軍力量薄弱,而東吳則擁有當時天下最強大的水師。鎮(zhèn)北將軍黃權就曾對劉備進言:“吳人悍戰(zhàn),又水軍順流,進易退難。”
這意味著,蜀漢的水軍一旦順江而下,非但無法與東吳水師抗衡,反而可能因為“進易退難”而陷入全軍覆沒的絕境。
其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是蜀漢內(nèi)部的“人心不齊”。我們常說,曹魏得天時,東吳得地利,蜀漢得人和。但在伐吳這件事上,蜀漢恰恰失去了“人和”。
當劉備提出東征大計時,朝中重臣,包括諸葛亮、趙云在內(nèi),實際上都持反對或保留意見。趙云明確勸諫,被劉備留置后方。而諸葛亮,這位蜀漢的丞相,雖然沒有公開阻攔,但他的態(tài)度,可以從他事后的一句感慨中窺見一斑:“法孝直若在,則能制主上,令不東行;就復東行,必不傾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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