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昀年緊抿著唇，把協(xié)議和筆推到我面前。
他眼眶微紅，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
這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
我看著協(xié)議，沒急著拿筆，反而伸手摸了摸他放在桌上的手背。
“你手好涼。”
許昀年微微一顫，沒抽回去。
我看也不看協(xié)議內(nèi)容，拿筆就要簽。
許昀年按住我的手：“等一下！你看清楚再簽。”
他將協(xié)議內(nèi)容一條條解釋給我聽。
別墅留給我，存款歸我，名下所有債務(wù)與我無關(guān)。
他甚至為我購買了足額的信托基金，確保我未來生活無憂。
彈幕飄過眼前：
臥槽，這離婚協(xié)議全是女方占便宜？
絕世好男人啊！但我感覺男主真破產(chǎn)了！
不對啊，原著后面男主確實富得流油……
我聽完他的話，只覺得眼前冒星星。
“聽不懂，反正就是讓我簽字對吧？”
我又要落筆。
許昀年再次阻止我。
他喉結(jié)滾動，聲音有些啞：
“還有最后一條，離婚不是絕交。”
“以后如果有需要我?guī)兔Φ牡胤剑M管開口。”
我奇怪地看著他：“你都欠一屁股債了，能幫我什么？”
許昀年語塞，低下頭。
我想起這三年。
他再忙也會回我晚安短信。
我隨口提的甜品，第二天總會出現(xiàn)在冰箱。
每次我醉醺醺回家，玄關(guān)的燈永遠亮著。
心里忽然軟了一下，我認真說：
“那你要是真窮得揭不開鍋了，來找我，我養(yǎng)你。”
許昀年猛地抬頭。
他眼眶更紅了，喉結(jié)滾動了好幾下，最終只低聲說：“……好。”
彈幕又飄：
女主這什么態(tài)度啊？人家把最好的都給你了！
心疼許總！他還覺得自己不配！
白月光快出來安慰他！
女配真是微醺……
許昀年說他找了工地搬磚的活。
工資高，管吃管住，馬上就走。
他拎著一個行李箱站在玄關(guān)。
回頭看了我一眼。
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話，拉開門走了。
門關(guān)上的瞬間，彈幕炸了：
搬磚？認真的嗎？
堂堂總裁去搬磚……有點想笑怎么回事
別笑了，好虐啊
等等，他真破產(chǎn)了啊？不然怎么會真搬磚？
我回到臥室。
到處是許昀年的痕跡。
衣柜里，他的襯衫掛得整整齊齊。
床頭柜上，還有他每晚必看的商業(yè)雜志。
衛(wèi)生間，他的牙刷和我的并排放在一起。
我躺在床上，想起這三年。
他熬夜為我修好摔壞的音樂盒。
我宿醉醒來，床頭永遠有溫水和解酒藥。
他每次應(yīng)酬回來，無論多晚都會先去客房洗漱，怕酒氣熏到我。

想著想著，忽然一陣惡心涌上來。
我沖進衛(wèi)生間干嘔。
緩過來后，才想起來。
啊，忘了告訴他我懷孕了。
彈幕突然瘋狂閃爍：
！！！男主的白月光女主來了！就在別墅門口！
我走到窗邊。
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妝容精致的女人，正站在鐵門外。
2.
我打開門。
宋清音上下打量我一眼，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微笑。
“你就是許昀年的妻子？”她頓了頓，“不，前妻了。”
我靠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
“你是誰？”
宋清音攏了攏頭發(fā)，開始自我介紹。
話里話外，暗示她與許昀年青梅竹馬。
三年前許昀年喝得爛醉就是因為她出國了。
現(xiàn)在她回來了，許昀年自然要離婚。
彈幕飄過：
白月光好漂亮！
女配！自卑吧！
樓上治治眼睛，有一說一，明明女配好看些
不許雌競！還有，我怎么感覺她倆一點也不像呢？
我也覺得不像，女配真是女主的替身嗎？
宋清音從手包里拿出一張照片。
是高中時期她和許昀年的合照。
兩人站在一起，許昀年雖然沒笑，但眼神明顯柔和許多。
宋清音語氣輕柔，眼神卻帶著刺：
“他從來沒愛過你，你不過是個替代品。”
我盯著照片看了三秒。
“他那時候比現(xiàn)在胖一點，臉更圓。”
宋清音愣住。
我又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不然我還不知道他高中長什么樣。”
“照片能送我嗎？我想留個紀念。”
彈幕熱鬧起來：
？？？這是重點嗎
女配的腦回路我永遠跟不上
但是莫名有點爽怎么回事
白月光被噎住了哈哈哈哈
宋清音臉色微變，她冷冷道：
“你倒是挺奇葩的。不過沒關(guān)系，反正他已經(jīng)選擇了我。”
“你知道他為什么把別墅留給你嗎？因為他馬上要搬進我家了。”
我歪頭想了想。
“哦，那挺好的，他不用睡工地了。搬磚很累的。”
語氣真誠，毫無醋意。
宋清音徹底無語。
她轉(zhuǎn)身離開前，丟下一句：“你這種人，活該被甩。”
門關(guān)上。
我靠著門板，慢慢蹲下來。
不是不難過。
只是我的難過，比別人慢半拍。
我摸了摸肚子，還一片平坦。
“寶寶，”我輕聲說，“你爸好像要去給別人當爸爸了。”
發(fā)了會兒呆，我拿起手機。
想給許昀年發(fā)消息，說我懷孕了。
剛解鎖屏幕，彈幕突然刷起：
我去！許總真的在搬磚！
他手上磨出血泡了……可我又去后面看了眼，男主確實富可敵國啊！誰給我解答一下咋回事？
解答不了，我也想知道
白月光給男主打電話問了地址，現(xiàn)在開車去工地了！
我盯著彈幕，忘了自己剛剛要做什么。
但心里好像有點空。
于是走去酒柜，想拿瓶酒喝。
彈幕又飄：
？？？女配不想留男主的孩子可以打掉，沒必要故意喝酒吧！毒婦
是哦，女配懷孕了，可男主還不知道呢，后面劇情男主沒孩子啊，這孩子肯定留不住
我動作頓住。
默默把酒放回去，把酒柜鎖上。
坐在沙發(fā)上，思考這個孩子該怎么辦。
手機突然震動。
許昀年發(fā)來消息：
“記得吃晚飯。沒吃東西不要空腹喝酒。不要關(guān)著燈玩手機。也不要熬大夜。”
我看了一會兒。
忽然舍不得打掉這個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