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月10日,杭州,演講臺上。
一個年輕人剛開口,臺下有人下意識皺了下眉。他的聲音含混、吃力,像含著一朵厚棉花。
但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屏幕吸引。左右兩塊大屏上,文字一行行跳出來,準確、流暢,和他嘴里發出的音節一一對應。沒有人需要費力去猜他在說什么。
那個幫他“翻譯”聲音的工具,叫“燃言”,這是他自己開發的。
這是28歲的邱生峰人生第一場公開演講。他出生時因缺氧導致腦癱,發音不清。這一天,他用自己的AI產品,讓自己被完整地聽見了。
![]()
![]()
“最大的困難不是說不清
而是不愿等”
邱生峰是四川隆昌人,重慶大學數學系畢業,后來成了一名算法工程師。在MBTI測試里,他是典型E人。他總對外界充滿好奇,喜歡和人交流。但現實生活中,發音不清讓他一次次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高三那年,大家學習緊張,很少有人愿意花時間聽他講完一句完整的話。他一度陷入低落,不知道怎么開口,也很少有人主動和他溝通。后來他考上大學、進入職場,以為技術能改變一切,但現實的摩擦從未消失。
職場里,效率是第一語言。在開會、談合作的很多瞬間,讓邱生峰逐漸意識到一個更根本的問題:他最大的困難,從來不是生理上的“說不清”,而是環境里的“不愿等”。
![]()
中國有超過一千萬人面臨構音障礙的困擾。腦癱、漸凍癥、中風、聽力損傷……他們中的很多人因此不敢出門、不敢社交。市面上幾乎沒有一款成熟的輔助產品,因為絕大多數AI語音工具只能聽懂標準發音,而構音障礙者的聲音千差萬別,數據極其稀缺。
邱生峰突然想到:我懂AI,我為什么不自己做?
![]()
從“不清”到“燃言”
去年,邱生峰參加了通義實驗室與魔搭社區舉辦的“小有可為”AI向善比賽。看到助盲眼鏡、智能輪椅,他深受觸動。賽后,他創辦了“燃言”,一個能實時將不清的發音翻譯成文字的工具。
技術上最難的不是算法,而是數據。中文構音數據幾乎為零,不同病因、不同程度的發音差異巨大。他和兩位伙伴翻遍全球60多篇論文,整理成開源倉庫。然后他拉來30多位種子用戶,每天錄音、標注、迭代。他還一個人跑去北京路演,過程很辛苦、很笨拙,好在換來了訓練資源。
一個用戶告訴他:“我討厭在外面被家人替代表達。”另一個說:“我希望能用自己的聲音主動參與社交。”
![]()
“這些需求定義了我們的產品。”邱生峰說。燃言的核心功能有三個:實時輔助溝通、語句訓練反饋和個人記憶管理。讓AI記住每個人的說話習慣,越用越準。
今天,邱生峰第一次帶著他自己研發的產品站上舞臺。臺下坐著幾百個陌生人。他講了二十多分鐘,沒有一次需要重復,沒有一個人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演講最后,他說了一段話,被“燃言”一字不差地打在屏幕上:
“過去我常想,如果有一天我能流暢地表達,我想說什么?現在我覺得,說什么沒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終于可以說了。”
臺下掌聲雷動。
![]()
那些被“微小需求”卡住的人
每次坐進醫生診室,戴嘉瑋都會先深深吸一口氣。
在外,他是杭州一家公司的產品經理,回到家里,他是慢性病患者的家屬。過去十幾年,他積累了厚厚一摞的紙質報告、化驗單和手術記錄,帶著它們跑遍了北京、上海的十幾家醫院。
每次換一家新醫院,醫生都要問同樣的問題:什么時候發病的?用過什么藥?做過什么手術?盡管十幾年時間他已經爛熟于心,但每次面對醫生還是免不了緊張。因為醫生面診時間非常有限,一旦漏掉了某個關鍵信息,或者一時找不到對應的報告單,又或者說錯了某個專業術語,就會影響了醫生的診斷。
他去應用商店搜過,沒有一款工具能幫他。不是技術做不到,而是需求太小眾,沒有商業動力去做。
“那我就自己做一個。”一個念頭閃過。
但對一個非程序員來說,獨立開發一款支持圖像識別和自然語言處理的軟件,以前幾乎是天方夜譚。不過現在,有了AI編程工具的輔助,有了千問開源模型以及背后強大社區的支持,這個“不可能”變成了現實。
基于Qwen3-VL的多模態能力,他開發了“Aura”智能健康助手,拍照上傳化驗單即可生成病程時間線和就診簡報,數據完全留在本地。從此,他再也不用對著新醫生反復背誦那十幾年的病史。
![]()
作為一名身在AI熱浪之下的從業者,戴嘉瑋最大的感受可以用兩個字來概括——釋放。
“AI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滿足著那些長尾的、個性化的、在過去長期被壓抑的人類需求。”戴嘉瑋說。
有件小事對戴嘉瑋的啟發很大。
對普通人來說,洗澡的時候用沐浴液和洗發液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但對視障人士來說,沐浴液和洗發液必須放在固定位置,要不然就會弄錯。市面上也沒有任何工具去可以解決生活場景里這樣的小問題。
去年,在“小有可為”AI向善比賽中,他見到了一位名叫“帆哥”的 95 后開發者,僅僅花了100 多元成本,通過調用開源的千問大模型,就“手搓”出了一副專門給視障人群使用的 AI 眼鏡。
這副眼鏡非常神奇,它能實時識別盲道、紅綠燈,甚至能給盲人講解超市貨架上的商品。他戴著這副眼鏡在街頭進行實地測試,在 27 分鐘的時間里,安全地穿越了 4 個沒有信號燈的復雜路口。
其實,在 2024 年,戴嘉瑋也嘗試開發過類似的眼鏡。但受限于當時模型的性能,大約有1 秒以上的延遲,這種體驗始終無法滿足日常生活的安全需求。但僅僅不到一年的時間,模型的發展速度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帆哥”開發的這副眼鏡,使用延遲已經降到了不超過200 毫秒。
戴嘉瑋在演講中分享了一句話,后來被很多人記下來:“技術的溫度,不在于它能實現多偉大的敘事,而在于它愿意為多小的需求彎腰。”
![]()
AI熱浪之下的普通人:
用AI照亮人生
你還記得九年前最火的是什么?共享單車。9年后的今天,讓全世界瘋狂的是一個叫“小龍蝦”的AI智能體。
過去兩年,大模型技術狂飆突進,但聚光燈大多打在科學家、工程師和資本身上。AI浪潮之下的普通人,或焦慮,或逃避,或在焦慮與興奮之間橫跳。
今天,在阿里巴巴西溪園區,國內知名的演講平臺“一席”聯合阿里通義實驗室,把鏡頭對準了AI熱浪中的普通人。
演講的舞臺上,包括邱生峰、戴嘉瑋在內的五位普通人,用自己的生活經歷告訴每個熱浪之下的普通人:AI正在從專業工具變成通用能力,即使不懂代碼,也能定義產品、填補世界的缺口。
![]()
邱生峰不是天才程序員,他只是一個被生活卡住了很久、然后決定自己動手的人。
63歲的趙偉程退休后才開始學AI,現在教上千個退休老人用AI解讀體檢報告、整理人生故事。
大四學生范文涵用AI幫農學院解決了“判麥子”的苦活:人工記錄時間縮短三分之二,準確率超過92%。
在新加坡,Jian Gang Ngui和他的團隊為7億東南亞人打造了母語大模型SEA-LION,讓外籍勞工能用母語了解自己的權益。
他們都不是技術大牛,沒有寫論文、發頂會。他們只是普通人,被生活里某個具體的難題卡住了很久,然后發現:AI能幫上忙。
![]()
當然,不是每個人都有能力從零開始寫代碼、調模型。很多人連第一步都不敢邁,怕踩坑,怕搞不懂。這兩年的變化在于,像通義這樣的實驗室每季度都會舉辦多場開發者黑客松比賽,動手門檻也是越降越低,同時模型使用教程、線下沙龍一應俱全。
據說今年參賽的“小白”開發者比例大幅上升,有人結合小時候家里養羊的經驗做了“羊臉識別”,希望能幫助小型家庭養殖戶;有人為自己定制了籃球姿勢識別矯正器,讓訓練更專業。普通人正在從“用技術的人”變成“造技術的人”。
這可能也是AI浪潮里最動人的部分:它不再是實驗室里冷冰冰的參數,而是彎下腰,去撿起那些被忽略的、微小卻真實的需求。
文|沈積慧
因為杭州這家公司,21歲小伙終于學會說謝謝
修車學徒掀翻雅馬哈和杜卡迪
一只靈巧手打開強腦科技的另一扇門
點喜歡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