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放一放》!我連續看了十來遍,這部微電影太來勁了!河南鄭州金水區金沙小學的孩子們在春天的麥田上,盡情地跳舞,那種松弛感讓人舒服,我的嘴角不自覺地跟著上揚,嘖嘖,這才是青春該有的樣子!不得不說,體育老師馬超群也厲害,他讓孩子們自由發揮,再配上《好春光》,濃濃的一種春意,咣得一下子就砸過來了!
歌曲選的也確實好,它叫《好春光》,這首歌已經26年了,王遠作的詞,鐘志榮作得曲,吳彤演唱。2000年,吳彤錄這首歌的時候,其實壓根沒把它當回事。他在錄音棚待了一兩個小時就搞定了,甚至跟制作方說,別在片尾給我署名,因為這歌“不夠空靈深邃”,跟他的搖滾追求不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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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19年,將近20年過去了,他終于重新錄制了這首歌。那時候他說了一段話:開心一刻也是地久天長,痛痛快快向前走決不回望,我還是自己模樣。你看,一個當年唱的時候沒走心的人,過了20年,反而被這首歌的歌詞擊中了。這說明什么?說明它有后勁呀!
先說整體感覺,這首歌的調子是明快的,但每一句歌詞都透露著悲傷。這種反差本身就是它的靈魂。為什么說它是悲劇?因為《春光燦爛豬八戒》講的是豬八戒和小龍女的故事,而故事的結局是小龍女化作泉眼消失了。
“好春光,不如夢一場”——八戒變成人形是一場夢,跟小龍女相愛是一場夢,夢醒了,什么都沒了。因為春光再美,它也是會過去的,與其在外面追那個留不住的好春光,不如回到自己的夢里,那里有青草香,有你想要的東西。
你把夢想帶身上,藍天白云青山綠水,還有輕風吹斜陽。這幾句就是典型的中國山水田園畫——藍天、白云、青山、綠水、輕風、斜陽,全是古典詩詞里常見的意象。隨便翻翻那些山水田園詩,都是。但放這首歌里,它不只是在寫景,而是說夢里的世界有多好。現實中留不住的好春光,在夢里都有,而且更純粹。一千年,年年花開放,天天好時光。“一千年”有點意思,它是在說一種永恒的狀態,花年年開,日子天天好。但問題是,人間哪有這種好事?一千年這個長度放在這里,反而讓人意識到現實中的花是會謝的,日子也不是天天都好。所以這句表面上是在描繪美好,實際上是在跟現實形成對照,美好的東西,只存在于夢里。
一次人間也匆忙,小風大浪地獄天堂,還有你的燦爛臉龐。一次人間也匆忙,就是人生苦短,陶淵明說的“一生復能幾,倏如流電驚”,也是這個意思。然后接著就是“小風大浪地獄天堂”,一下子把人生的全部跨度都說完了——從好的到壞的,從舒服的到難受的,從美好的到糟糕的,全在里頭了。但最后落在一張臉上,“還有你的燦爛臉龐”。
這張臉是誰的臉?可能是小龍女的臉,也可能是每一個你愛的人的臉。不管經歷什么,只要還有這張臉在,就還撐得住。這種寫法很老派但很有效——它讓你覺得人間雖然苦,但還有值得的東西。開心一刻也是地久天長,這句是整首歌的點睛之筆。這一刻的快樂是真的,它不需要持續多久才叫“長久”,它的深度和質量本身就決定了它的分量。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國,在瞬間里體驗到永恒。
痛痛快快向前走決不回望,一般來說,人經歷了美好的東西然后失去,是很難放下的。這跟《春光燦爛豬八戒》的結局是對應的——小龍女沒了,八戒能怎么辦?回頭望也沒用,只能往前。這種態度其實也是很多人的智慧選擇,往前走,不回頭,該干嘛干嘛!
這花開花落一千年一切形狀,我還是自己模樣。這里有兩個層次。第一層是“花開花落一千年”——外面的世界在變,四季輪回,花開花落,多少年過去了,什么都在變。
但第二層是我還是自己模樣——我不管外面怎么變,我還是我。不是神仙自己編造的翅膀,晃晃悠悠,飛起來飛過四大洋。最后這幾句特別有畫面感。我的翅膀是自己編的,可能不太結實,飛起來晃晃悠悠的。但就這樣,我還是能飛,而且飛過四大洋。四大洋也就是全世界了,我們知道列子御風而行,莊子的鯤鵬摶扶搖而上者九千里,但是都沒有它飛得更遠呀!
這首歌的主題就是,在悲觀里尋找樂觀,笑著把人生看透,然后繼續往前跑。《先放一放》,這部電影傳達的信息就是,別逼自己太緊,孩子先放一放成績排名,老師先放一放工作焦慮,大家都要勞逸結合,才能更好地向前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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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在河之周,當過幾年記者,看過幾本閑書。世界很大,一起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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