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的春天,向來是內(nèi)斂而羞澀的。在甘肅敦煌,當(dāng)陽關(guān)烽燧下的幾株桃樹悄然綻放,這片被風(fēng)沙浸潤千年的土地,忽然就溫柔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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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越過地平線,斜斜地鋪在陽關(guān)烽燧上。就在那斑駁的墩臺之下,幾樹桃花開得正盛——不是江南那種煙雨里的粉,而是在戈壁的蒼黃與藍天的高遠之間,迸出的一抹亮烈的、灼灼的嫣紅。枝干遒勁,帶著塞外植物特有的倔強,花朵卻嬌柔得令人心顫。風(fēng)過時,花瓣簌簌,仿佛能聽見絲路上遠去的駝鈴,正穿過時光,輕輕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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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在這里是沉甸甸的,可桃花一開,所有的蒼涼忽然都被照亮、被柔軟了。烽燧依舊巍然,像一位披著甲胄的老兵,嚴肅地守護著身后的春天;而桃花,就是他鐵衣畔不小心探出的一縷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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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在遠處鋪展,泛著金箔似的光。天地是如此開闊,人站在其間,小如芥子。可當(dāng)你抬頭,看見那幾樹桃花倚著古老的烽燧,在無垠的荒茫中開出一片燦爛的云霞,心里便會涌起一股奇異的感動——不是憑吊,不是懷古,而是一種純粹的、對生命本身的禮贊。在最粗礪的地方,開出最嬌嫩的花;在最厚重的歷史身旁,演繹著最清新的當(dāng)下。這大概就是陽關(guān)春天最動人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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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三三兩兩,或仰首看花,或舉鏡拍下烽燧與桃花同框的瞬間。有孩子拾起一片完整的花瓣,小心地夾進書頁;有老者靜靜立于樹下,望向遠方的目光悠長。在這里,每個人都能找到與春天對話的方式。你可以只是發(fā)呆,任花香混著沙土的氣息縈繞鼻尖;也可以沿著陽關(guān)大道漫步,想象千年前的春天,是否也曾有這樣一樹桃花,為西行的旅人送上一程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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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若你向往的不只是花,還有花開的那個背景、那段故事,那么,請在這個春天來陽關(guān)吧。來看大漠如何捧出它的溫柔,看古老關(guān)隘如何在春花映襯下露出少有的笑意。在這里,每一片花瓣,都落在一張歷史的扉頁上;而每一次花開,都是時光寫給大漠,最深情的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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