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拍婚紗照前夕，我和霍芷瑤落地威海。
剛撥通攝影師的電話，她突然輕笑道：
“阿耀，待會記得給攝影師備份禮。”
我呆愣了瞬，有點沒明白。
“什么禮？”
手機那頭傳來一聲嬌笑：
“當然是慶祝二胎的賀禮呀。”
“弟弟，你又當小叔了，這回孩子的父親是我哦。”
那是宋胤的聲音，三年前搶婚我初戀孟清語的繼兄。
我瞬間如墜冰窟，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宋胤語氣充滿惡意：
“又沒出息哭了？”
“弟弟，我說過只要是你的女人，我都要嘗嘗的。”
“沒想到芷瑤這么饞我，一發就懷上了，驚喜嗎？”
我臉色慘白地看向霍芷瑤，期望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她卻掛斷電話，寵溺地輕撫著我的臉，語氣溫柔又殘忍：
“阿耀，宋胤是孩子爸，我得依著他。”
“不過你放心，就這么一次，以后不會了。”
“你會理解的，對吧？”
我怔怔后退，眼淚決堤而落。
她忘了，當年孟清語也這么說過。
她更忘了，宋胤碰過的女人，我嫌臟。
……
凜冽的風雪夾雜著霍芷瑤漫不經心的保證。
幾乎把我壓得喘不過氣來。
許久，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怔怔發問：
“為什么偏偏是他？”
霍芷瑤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我第一件事不是質問出軌。
她揚起手機，慢條斯理地撥了回去。
磁性的嗓音里帶著明晃晃的調笑：
“寶貝兒，我老公問為什么是你，你來說說？”
電話那頭的宋胤嗤笑一聲，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
“宋耀，這次長進了，知道不問為什么出軌了？”
“很可惜，原因還是那一個，你宋耀愛的女人，我宋胤一定要。”
“就像你沒了的媽，先嫁去宋家又怎樣，男人不還是我媽媽的？”
又是這樣，又是背叛。
我死死咬住唇，眼眶通紅：
“閉嘴！你沒有資格提我媽！”
霍芷瑤似乎沒料到我反應這么大，嘖了一聲：
“行了，嚇著我老公了。”
宋胤撇撇嘴，哼了聲，轉而甜膩地撒嬌：
“壞女人，你以為你能干凈到哪去，還打算瞞著我那個傻弟弟？”
他說著刻意停頓了一下，嗔怪道:
“弟弟，待會也不要你送禮了，幫我帶一盒橙子味的套就行。”
“哥哥教教你，免得還是留不住女人。”
充滿惡意的話，將我帶回三年前的那場混亂。
我和初戀孟清語婚禮當天，媽媽卻病重咽下最后一口氣。
我崩潰地去禮堂找孟清語。
卻發現宋胤衣衫凌亂地穿著屬于我的婚服，和孟清語吻的難舍難分。
潔白的婚服沾染污穢，我親手寫的婚書揉成垃圾。
我瘋了一樣給了慌張解釋的孟清語一巴掌，卻被宋胤狠狠推開。
他將充滿曖昧痕跡的大腿展示出來，笑容得意：
“好弟弟，我這是幫你試婚，你要是看不慣，就去死啊。”
“就跟你那個老不死的媽一樣，趕緊給我們母子讓位置。”
雙重打擊下，我腦子像被漿糊糊住，耳邊只剩下尖銳拖長的噪音。
我沒去死，渾渾噩噩地想去找媽媽。

可是出了車禍昏迷七天。
連媽媽的骨灰都沒見到。
回憶漫去，胸腔的呼吸逐漸被擠壓稀薄。
我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一言不發的女人。
腦海里，回蕩著宋胤那句明晃晃的挑釁。
我知道，宋胤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惡心我的機會。
他說霍芷瑤騙我，是真的。
見我臉上泛著淚意，霍芷瑤掛了電話，面色不變。
如同往常，溫柔地用手拭去淚水:
“哭什么呢阿耀，待會把眼睛哭壞了，我心疼。”
我側過臉，躲開她的觸碰，嗓音嘶啞地質問：
“霍芷瑤，你到底騙了我什么。”
霍芷瑤懸在半空的手指一僵，眼睛危險的瞇起，似笑非笑：
“真要問？這對你可沒好處。”
“不問，我們還能和以前一樣，不好么？”
說著，她的手指捻了捻，似乎在回憶我臉頰的觸感。
我諷刺地笑了笑。
孟清語把我當傻子，霍芷瑤也覺得我該生生受著。
可我不想！
看我硬撐著死死盯著她，霍芷瑤突然覺得沒意思了。
隨意倚在長椅上，語氣憐憫而嘲弄：
“我記得跟你說過，我跟孟家某個千金不死不休，你猜猜，是誰？”
耳邊忽然一陣嘯鳴，我瞬間冷汗涔涔。
我和孟清語青梅竹馬，從十六歲就兩情相悅。
她和同父異母的哥哥宋胤的背叛。
因為車禍錯過葬禮，媽媽骨灰下落不明。
樁樁件件讓我患上應激性潔癖。
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樣。
是霍芷瑤用了兩年把我帶出地獄。
正式在一起那天，她開玩笑:
“真有緣分，我有個死對頭也是孟家千金。”
當初沉浸在幸福里，我沒注意到她冷漠嘲弄的眼神。
可原來，我只是霍芷瑤報復孟清語的工具嗎？
大概是我臉上的崩潰太明顯，霍芷瑤憐惜了一瞬。
但轉眼，心底報復的快意越發洶涌。
“好好想想，孟清語是不是只跟你在家約會？”
“在外面，你們是不是裝作只是從小是鄰居的關系？”
“她的理由是不是她在參與家族奪權，不公開是為了保護你。”
我的臉色寸寸蒼白，齒關不受控制地打顫。
霍芷瑤看著我的異常反應，挑了挑眉，附上致命一擊：
“沒猜錯，她只是怕我打你的主意。”
“誰知道她那么不中用，還是把你送到我身邊。”
我幾乎說不出話來，心底無法遏制地生出滔天的痛楚。
逼著自己問出口：
“她背叛了我，你用我來報復，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