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zhuǎn)身回工位，電腦開機(jī)聲嗡地響起。
上午十點(diǎn)半，我剛把需求清單拖進(jìn)表格，林沫沫就拎著保溫袋過來了。
“蕊蕊姐，我中午想吃酸辣粉。”
我沒抬頭。
“想吃就吃唄，跟我說什么？”
她把保溫袋輕輕放到我鍵盤旁。
“我老公說你昨天開得太快，我一上車就頭暈。”
“明天早上你記得把香薰拿掉，車?yán)飫e放那種刺鼻的東西。”
我停了兩秒，抬手把保溫袋推回去。
她也真是好笑。
我什么時候答應(yīng)明天帶她了。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嘴角卻翹起來。
確保我能聽清一般，后面的話說得很慢。
“你不就是怕組長崗沒了嘛。”
“怕，就聽話一點(diǎn)。”
我盯著她。
她把一張紙從文件夾里抽出來，放到我桌上。
“對了，中午幫我跑個腿，去樓下藥店買這個，醫(yī)生開的保胎藥。”
“你開車方便，順便。”
我捏起那張藥單看了眼，右上角還是拍照打印件。
我把藥單對折，塞回她手里。
“你是孕婦，不是祖宗。”
她握著藥單，臉一垮，轉(zhuǎn)頭就走。
走到半路，她突然停住，扶住旁邊工位。
垃圾桶又被拉了過去，周圍人立刻站起。
她彎著腰，肩膀抖得厲害。
曉婷一邊拍她背一邊看我。
“沈蕊，你就不能少刺激她？”
我把耳機(jī)戴上，點(diǎn)開文檔。
午休時間，我拿著車鑰匙去停車場，剛走到B2，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我車副駕門開著。
林沫沫正坐在我車?yán)铮_踩在座椅邊，彎腰翻我扶手箱。
我站在原地，腳步?jīng)]再往前。
她聽到動靜，扭頭看見我，動作頓了一下。
隨后反而自然起來，手里捏著我的車載香薰。
“這個味太沖了，我先給你拿出來。”
我走過去，啪地一聲把車門拉大。
“你開我車門干什么？”
她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另一只手指著扶手箱。
“我想看看有沒有紙巾，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你車?yán)锖脕y。”
我看向座椅。
她腳下有一攤豆?jié){漬，門板儲物格里還塞著半杯喝剩的豆?jié){。
吸管斜插著，杯身外全是水珠。
“誰讓你把這東西帶上我車的？”
“我剛才想放桌上，曉婷讓我先放你車?yán)铩！?br/>“蕊蕊姐，你能別這么計(jì)較嗎？一杯豆?jié){而已。”
我伸手把那杯豆?jié){拿出來，往垃圾桶里一扔。
“下去。”
“我都坐下了，中午正好帶我去婦幼取個單子唄。”
她慢吞吞解安全帶，抬腳時鞋底故意在副駕蹭了一下，留下兩道泥印。
“脾氣這么大，怪不得沒人愿意搭理你。”
我一把拽住車門。

她腳一落地，手搭在車門上，忽然笑了。
“明天七點(diǎn)半，小區(qū)門口。”
我把車門甩上，震得她往后一退。
下午兩點(diǎn)，洗車店老板把車內(nèi)照片發(fā)到我微信上。
腳墊、門板、座椅邊緣，全是她弄出來的臟印。
“深度清潔，三百二，老客戶給你打折了。”
我轉(zhuǎn)頭看向辦公室另一頭。
林沫沫正端著酸奶，小口小口喝，桌上擺著一盒切好的水果。
我把付款截圖點(diǎn)開放大，走到她桌邊。
“你弄臟的，轉(zhuǎn)賬。”
她掃了眼截圖。
“三百二？”
她摸出手機(jī)，指尖在屏幕上按了兩下。
“好了。”
我低頭一看，五塊錢。
備注：精神補(bǔ)償。
我把手機(jī)亮給周圍一圈人看。
“看見沒？五塊。”
林沫沫吸了口酸奶。
“洗車本來就是你自己的事啊。我只是坐了下副駕。”
“給你五塊，已經(jīng)很客氣了。”
她放下酸奶，手掌按著肚子。
“我現(xiàn)在懷著孕，你沖我嚷什么？把我嚇出問題，你賠得起？”
旁邊有人輕聲勸。
“算了算了，別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