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哪個剛平定邊疆大亂、手握十幾萬精兵的頂級功臣,不到一百天就從撫遠(yuǎn)大將軍變成了被賜死的階下囚嗎?雍正三年的年羹堯,就走完了這么一場從權(quán)傾朝野到身敗名裂的過山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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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晚年九子奪嫡,四阿哥胤禛也就是后來的雍正能坐穩(wěn)皇位,靠的就是兩個關(guān)鍵人物,內(nèi)有九門提督隆科多控制京畿,外有川陜總督年羹堯卡住了大將軍王胤禵的補(bǔ)給線,讓十萬大軍根本沒法回京爭位,這份從龍之功,雍正自己都親口承認(rèn),說年羹堯就是自己的恩人。雍正剛登基那會,青海羅卜藏丹津起兵反叛,短短半個月就拿下了整個青海,兵鋒直指甘肅,朝廷上下一片震動,雍正直接把撫遠(yuǎn)大將軍的印給了年羹堯,讓他全權(quán)指揮西北戰(zhàn)事,結(jié)果年羹堯也爭氣,只用了五個多月就平了叛亂,斬首八萬多,羅卜藏丹津只帶著幾百人逃去了西藏,青海全境重新回到朝廷控制,這一下,年羹堯的聲望直接到了頂點(diǎn)。
雍正那會寵年羹堯,寵到什么地步?為了給年羹堯送新鮮荔枝,特意下令讓驛站從北京到西安五天送到,快馬加換馬,比當(dāng)年唐玄宗給楊貴妃送荔枝的速度還快;年羹堯身上起了疹子,雍正親自給他過問藥方,連藥材的真假都要把關(guān);甚至給各地督撫下旨,說以后凡是年羹堯說的話,你們都要好好聽,不許打折扣,相當(dāng)于直接給了年羹堯半個朝堂的話語權(quán)。可是,捧得越高摔得越慘,誰也沒想到,這份看起來牢不可破的君臣情誼,不到兩年就徹底變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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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堯飄了。他出京城回西安,直隸總督李維鈞接他,跪在路邊行禮,他直接坐在馬上頭都沒抬一下,就這么過去了;到了京城,王公大臣都出城迎接,很多親王郡王都下馬給他行禮,他也只是點(diǎn)點(diǎn)頭,連馬都不下;進(jìn)了宮跟雍正說話,居然叉著腿坐,連基本的君臣禮儀都不守,當(dāng)時(shí)宮里的侍衛(wèi)都私下議論,說年大將軍比皇帝還威風(fēng)。此外,他在西北賣官鬻爵,只要給錢就能做官,朝廷的官缺被他挑完了才交給吏部,當(dāng)時(shí)人們把他任命的官叫做“年選”,整個陜甘兩地的官員,一大半都是年羹堯的親信,這哪是臣子該干的事?
那雍正是什么時(shí)候動了殺心呢?真的是因?yàn)槟旮蝌溈v跋扈嗎?還是另有原因?
雍正二年十月,年羹堯進(jìn)京覲見,十二月回到西安,轉(zhuǎn)過年來二月,宮里出了件祥瑞,說是日月合璧,五星聯(lián)珠,是百年難遇的大吉兆,滿朝文武都上表給皇帝道喜,年羹堯也遞了一份賀表。結(jié)果就是這一份賀表,成了壓垮年羹堯的第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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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堯?qū)戝e了一個詞的順序。把“朝乾夕惕”寫成了“夕惕朝乾”。
雍正抓住把柄。下旨痛罵。免了撫遠(yuǎn)大將軍職。調(diào)去杭州當(dāng)杭州將軍。
而此時(shí),所有人都明白,年羹堯就算是筆誤寫錯順序,根本算不上什么大罪,這不過是雍正給滿朝文武遞的一個信號:我要收拾年羹堯了,你們趕緊站隊(duì)。雍正早早就做好了布局,年羹堯的親信早就被換了個遍,陜甘總督換成了雍正的心腹岳鐘琪,原來跟著年羹堯打仗的將領(lǐng)一個個被調(diào)走,連西安城的駐防都換了人,年羹堯就算想帶兵反,手里都調(diào)不動一兵一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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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年羹堯這時(shí)候還抱有幻想。他覺得自己跟雍正這么多年的交情,又是立了這么大的功勞,雍正不過是生他的氣,過段時(shí)間氣消了,還會把他召回去,所以他接到調(diào)令之后慢悠悠上路,走了一個多月才走到江南,還在揚(yáng)州停了半個月,買了宅子置了產(chǎn)業(yè),等著雍正的赦免旨意。可他等來的是什么呢?是滿朝官員的彈劾,從浙江巡撫到直隸總督,所有人都跟著上奏折罵年羹堯,說他大逆不道,貪贓枉法,攢了不到三個月,一共攢出來九十二條大罪,隨便拿一條出來都是死罪。
年羹堯到杭州之后,兵權(quán)被收了,身邊只剩下十幾個親兵,他那時(shí)候還不知道自己要死,每天穿著雍正賞他的四團(tuán)龍補(bǔ)黃馬褂,去西湖邊上轉(zhuǎn)悠,路過的老百姓都圍著看,說這就是原來威震西北的年大將軍,消息傳到北京,雍正更生氣了:你這是故意擺給天下人看,說我濫殺功臣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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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三年十二月,距離年羹堯被免大將軍職,剛好九十二天,朝廷派來的欽差拉錫到了杭州,帶來了雍正的圣旨,賜年羹堯自縊。這時(shí)候年羹堯才慌了,他抱著最后一絲希望,給雍正寫了一封求饒的奏疏,說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窮困潦倒,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求求皇上開恩,留我一條小命,我給你當(dāng)個掃街的差役都行,我還能給你效力。可這封奏疏送上去,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年羹堯死了。他死后,年家被抄,抄出來幾百萬兩白銀,兒子年富被斬,其他十五歲以上的兒子都發(fā)配到了云貴邊疆,只有年羹堯已經(jīng)退休的老父親年遐齡,因?yàn)楫?dāng)年跟著康熙辦事一向謹(jǐn)慎,又常年在家不參與政事,才免了死罪,沒過一年也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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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說,年羹堯是自己驕縱跋扈找死,也有人說,雍正是坐穩(wěn)了皇位就卸磨殺驢,你站在雍正的角度想想,一個手握重兵、在朝中遍布親信、還不把皇帝放在眼里的外戚功臣,換哪個皇帝能睡得安穩(wěn)?雍正殺年羹堯,殺的從來不是驕縱,是皇權(quán)的威脅,殺完年羹堯,整個朝廷都震住了,沒人再敢公開跟雍正對著干,后來攤丁入畝、火耗歸公這些新政才能順利推行下去。你說,要是年羹堯當(dāng)年像唐朝郭子儀那樣低調(diào)斂鋒芒,能不能換一個善終的結(jié)局呢?
參考資料:[1]《清史稿·卷二百九十五·列傳八十二·年羹堯》[2]《雍正朝起居注冊》[3]《清世宗實(shí)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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