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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友們好~我是史中,我的日常生活是開撩五湖四海的科技大牛,我會嘗試用各種姿勢,把他們的無邊腦洞和溫情故事講給你聽。如果你想和我做朋友,不妨加微信(shizhongmax)。
比特幣野獸、通脹牢籠
與從未被拯救的普通人
文|史中
憤怒的咆哮不能讓你活得更久,
但正確的抗生素可以。
——邁克爾·賽勒
(一)“憤怒尸變”
2020 年春天,新冠張牙舞爪,開啟全球“速通”。
美國經濟一夜休克。
但美聯儲的精英們可不慌。他們悠悠地從冷庫里掏出一把最猛的強心針,隔一會兒打一支,病人一直不動彈他們就一直打。。。
這就是——開放式 QE。
翻譯成人話就是,無限印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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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美聯儲資產負債表,右邊的紅色部分是宣布無限印錢之后的增長幅度。
眼看股市從自由落體開始拐頭向上,病人手腳開始瘋狂抽動,手術室里一片擊掌的聲音,大夫們相互豎起大拇指:“主任,您醫術真高!”“哪里哪里,是大家的功勞~”“走走,擼串去!今晚不醉不歸~”
床上這位。。。接下來該咋治?那咱得嚴謹,明天上班看體征再說。。。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有經濟學家這樣的心態——他們的身家性命都在這場無人兜底的游戲里。
2020 年 8 月,一個叫邁克爾·賽勒的老登忍無可忍,發布了一個帖子:
決定了!我們公司 MicroStrategy 將購買比特幣作為“儲備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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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勒沒玩兒虛的,他已經跟美國證監會報備過了,直接把公司賬上 5 億美金的一半兒,也就是 2.5 億美元換成了 21454 枚比特幣。
當時正值比特幣的熊市,帖子收到了來自比特幣社區的技術極客們一票點贊:大哥真勇!比特幣社區之光!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直到三個月以后。
華爾街最先注意到不對勁:MicroStrategy 的股票絕地拔升, 短短一個月間就從 168 塊翻倍到 347 塊。
情緒迅速傳染,輿論開始蛐蛐。
原因再簡單不過,因為比特幣的價格開始飆升,單月上漲了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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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賽勒之前點那幾下鼠標,直接爆賺 1 個億!
1 個億意味著什么?
這么說吧,MicroStrategy 在上一年的盈利是 3400 萬,買比特幣三個月賺了過去三年的錢。
而且,看樣子比特幣沒有停下上漲的節奏,這家公司也沒有停下繼續買的節奏。。。
賽勒正式原!神!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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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賬上不還剩另一半 2.5 億美金么?他直接宣布:
“用這 2.5 億美元啟動股票回購,哪位股東不同意我們繼續買比特幣的,現在可以把股票賣回給我,拿著你的錢滾蛋了!”
人是一種很賤的動物。他這么一來,原本準備賣掉股票落袋為安的股東,反而不太想賣了。。。
大伙兒的目光終于狐疑又莊重地落到賽勒身上,越看越是個帥老頭。
美國這地方,從來不缺富人,光是上市公司老板就有 6000 個,其中大多數經營業績平平,自始至終沒人認識,充其量算是個富路人甲。
但賽勒,還真不算是這種路人。
話說,在 24 歲時,他就創辦了 MicroStrategy。
2000 年,35 歲的賽勒就已經把《財富》《彭博社》之類的雜志當成自家客廳,每天穿梭其中,以百億美金的身家創造了當時最年輕的億萬富豪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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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互聯網的黎明中,MicroStrategy 曾是一顆爆燃的新星,賽勒誓言要建立一套大數據商業分析軟件,把甲骨文踩到地上摩擦!
即便在今天,這種商業計劃也能吸引無數投資人,難以想象這是賽勒在二十多年前就玩剩下的。
但賽勒性格如此,他來世間從來不是為了“過活”,而是為了“過癮”。極度超前的愿景和極度激進的財務操作,讓 MicroStrategy 在互聯網泡沫破裂時高臺跳水,粉碎性骨折。
而后公司一蹶不振,股價滑入谷底。這一寂靜,就寂了 20 年。寂靜到他的頭發胡子花白,寂靜到年輕一代笑問客從何處來。
寂靜到,曾經的弄潮兒 MicroStategy 只能像僵尸一樣在舞臺聚光燈之外逡巡。
然后的故事你知道了。2020 年,仿佛尸變一般,MicroStrategy 從暗處的塵煙里橫空躍起。
而這一切的源頭,用兩個字就能概括——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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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個普通人硬扛傷害的世界
“活在當下”是很多人的救贖。
但賽勒覺得那是鴕鳥,人只有活在歷史中,才知道此刻有多兇險。
1965 年,就在賽勒剛滿月的時候,美軍登錄峴港,人類歷史上的巨大陰影——越戰——拉開帷幕。
現在回望,這場戰爭竟是“冷戰”“美國霸權”“金本位”“現代貨幣理論”幾個大故事的交叉點。
它像是大型粒子對撞機,轟開堅硬的敘事外殼,讓最深層欲望和恐懼完全暴露。哪怕只有狠短的一瞬間,也足以讓我們窺探人性的運作規律。
為了降低認知負擔,我們只從“美元”這一條線路出發。
打越戰,美國的軍費支出是 1680 億美元,這些美元換算成現在(2026)貶值后的美元,大概是 1.3 萬億美元。
這就衍生出兩個問題:
1、打仗的錢是哪來的?
2、為什么經過 60 年,美元貶值了這么多?
這倆問題其實是一個問題。
美國在越戰中,政府發行了大量的國債,相當于向民眾借錢打仗,然后承諾未來連本帶息還給你。
結果是啥?
美國政府根本還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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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還只有一個辦法:開動印鈔機大量印美元。
短時間內憑空多出來的美元造成了通貨膨脹,物價飛漲。大家一看, 100 塊錢在手里,轉年購買力就值 93 了,這哪行?
這時,各國政府紛紛注意到一個 Bug,美國承諾過美元和黃金掛鉤,35美元就換一盎司黃金,那我趕緊把美元換成黃金啊!
總統尼克松一個箭步攔在門口:過去說的不算數了, 不給換了不給換了!美元對黃金也得貶值!
然后,轉頭美國人就拿著貶值的美元,沒事兒人一樣去找中東國家按照原價買石油,人家也不當冤大頭啊,漲價!從 3 美元一桶直接漲到 13 美元!
美國政府為了防止民怨沸騰,干脆來了個“汽油限價令”。煉油廠一看,成本這么高,售價不能漲,那我干脆放假了。。。
這就是隨之而來的石油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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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的焦土,憤怒的中東,一地雞毛的美國,一攤爛賬的世界,一折騰就是十多年,最后美聯儲索性一度把利率調到了 20%,相當于國家意思一下,彌補大家的損失。
這短暫加息能彌補多少啊。。。
但大伙兒也真是鬧累了,仗早就打了,錢早就花了,沒轍了,就這樣吧。
于是大家用漲價之后的價格體系,重新開始全球貿易,過去的事兒黑不提白不提了。。。
那這件事兒的傷害到底最后被誰扛了?
很簡單:在貶值期間,持有美元的每一個人。
問題在于,這種事兒不是只來一次,而是隔一段時間就來一次。一輩子趕上三五次跟玩兒一樣。
咱們往前追溯,1929 年經濟危機,羅斯福總統已經玩兒過一毛一樣的事情。
當時美國面臨嚴重的通縮,經濟瀕臨崩潰,人們紛紛買黃金。結果政府宣布私人持有黃金違法,必須賣給美國政府,價格是 20.5 美元一盎司,然后轉臉就改規定,黃金其實值 35美元一盎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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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福在國會領導人的簇擁下簽署了《緊急銀行法》。
美國政府儲備黃金按美元計價瞬間上升 70%。
然后干啥?增發美元啊!讓美元貶值啊!
兩個總統面臨的問題不同,但解決問題的答案卻幾乎一樣:
1、美國政府沒錢但想花錢;
2、它可以通過印錢來花錢;
3、它就這么做了;
4、普通人硬扛了傷害。
表面上看,這是一個美國政府欺負美國人的故事;但深層看,這里藏著一個復雜的利益計算。
1930 年代,美國政府靠通貨膨脹增加了力量,然后才有了在二戰中縱橫捭闔的能力,一舉奠定了戰后強國的地位。
1970 年代,美國政府靠通貨膨脹增強了力量,然后才在冷戰中勝出,維持了半個世紀的全球霸權。
這對于持有美元的美國人來說,似乎又是天大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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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 年美國主導成立聯合國。
所以,美國增發美元的情況,本質上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的操作。每個持有美元的人,都得用“扛貶值傷害”的行為為美國政府做出忠誠的貢獻,然后,政府大概會給你一些甜頭。
這就可以不定義為“搶劫”,反而更像是“保護費”,說得更好聽就是“稅”。
你們交保護費,我美國保證你們在一個相對公平的環境里做生意。
于是,在人們思維底層“真正的算計”應該是:
美國給我提供的秩序,和我交的保護費,到底哪個更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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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時代完整經歷了越戰和石油危機,又經過了互聯網泡沫和 2008 年經濟危機,賽勒攢下了足夠的數據。
一算嚇一跳。
賽勒發現了一個彌天大謊,那就是“通貨膨脹率”。
通貨膨脹率是根據一個 CPI 指數來計算的。而 CPI 指數是選取一些有代表性的商品,然后追蹤它們的價格算出來的。
美聯儲對外宣稱:調控的目標就是每年通貨膨脹率 2%。
意思是說:我們很溫柔的,你們手里的錢每年只貶值 2%。你們手里的 100美元,100 年之后還能剩 13.8 美元喲~
不可思議的是,這 2% 的貨幣貶值,竟然是通過歷史經驗總結,最能激發普通人勞動熱情的數值。。。(人類真是一個又傻又賤的物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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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賽勒發現,即便是 2% 這個極為駭人的指標,也是被大大美化過的。
剛才說到 CPI 指數是人為選定的商品價格集合。但選什么不選什么,就是“磚家”一句話。
如果拿老百姓眼中樸素的硬通貨,也就是紐約的房子、黃金、礦藏之類的稀缺物品來計算,過去 100 年的年通貨膨脹率妥妥是 7%~9%。
這樣計算,你猜猜手里的 100美元,100 年之后還能剩多少?
0.018 美元。
是的,兩分錢不到。
按照賽勒自己曾經身價最高的時候——100 億美元來計算,百年之后也只能剩下 180 萬美元。(何況他當時的身價是股票,沒辦法變現)
拼了一輩子,就算是榜上有名的最年輕的億萬富豪,最后一樣被美元割得渣都不剩。
哪怕賣白粉,也不值得交這么多保護費吧?!
所以,當 2020 年美聯儲又開始印錢,而且毫不遮掩地宣布“無限印錢”時,賽勒的反應只可能是捂臉長嘆:臥槽,又TM來了!!!
這才有了老頭沖冠一怒!
當時他數了數,自己手上的私人現金有兩個億,加上公司持有的現金五個億,七個小目標也不算少。
靈魂拷問來了:美元不行,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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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宇宙
我總能回憶起《三體》第三部的結尾,大劉描述的場景:
宇宙已經被星際戰爭打得一塌糊涂,各種文明中的有識之士厭倦了這些紛擾,想建設自己的“桃花源”。
辦法是醬:
從宇宙取一些物質,然后在大宇宙之外“外掛”一個小宇宙。
小宇宙和大宇宙隔絕,除非主動發起對外聯系,否則大宇宙無法找到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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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小宇宙相當穩定,好似大海中的島嶼,任海水洶涌,島上依舊良田美竹,鮮花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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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對比人類經濟史的話,這些“小宇宙”在大多數情況下就是——黃金。
時間閃回到 15 世紀。大航海時代開啟,很重要的一個現實原因就是歐洲貴族想要尋找黃金。
不過,那時候沒有嚴酷的經濟競爭。黃金雖然重要,但在貴族的觀念里還只是財富的象征和貿易等價物。
伴隨新航路興起,歐洲國家坐大,開始去海外尋找各自的殖民地,形成了帝國主義競爭態勢。這時候,黃金才真正成為《三體》意義上的“小宇宙”。
黃金是最稀缺、最保值的硬通貨,帝國主義政府紛紛把黃金作為一切價值的錨定物,也就是“金本位”。
19 世紀,歐洲國家們進化到一個極簡競爭游戲:
各自搜刮殖民地,然后把從殖民地賺到的膏脂換成黃金囤積起來,再拿出一小部分黃金用于開拓新的殖民地,繼續囤更多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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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就是,每個帝國主義國家背后都藏著一個“黃金小宇宙”。
當時的弱小民族,例如中國,處于斬殺線以下,不僅沒有小宇宙,還是純純的現金奶牛,通過割地賠款給他們的小宇宙輸送物質,這是每個學生都恨得牙癢癢的近代歷史。
直到全世界的殖民地被瓜分殆盡,事情起了變化。
沒有“野生”現金奶牛了,那就只有搶對家的小宇宙了。一戰、二戰就這樣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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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需要提示一個“黃金小宇宙”和大劉所描述的“三體小宇宙”的最大不同點:
《三體》中的小宇宙,只有創建者才能進入,而且入口還可以快速移動,其他人是無論如何進不去的。 但黃金這個“小宇宙”,入口不是那么難找,基本就在各國中央銀行地下金庫里,也沒辦法快速移動。。。
就比如納粹德國,每占領一個國家,第一件事兒就是派蓋世太保去人家金庫里掏金子,成百噸地運到柏林或者瑞士藏起來。(據說二戰時瑞士是中立國,呵呵,所謂中立就是偏袒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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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后美軍在德國默克斯鹽礦中發現了 100 多噸成袋的黃金,以及各種藝術品(圖中是馬奈的《在溫室》)。
這么一來,事態就難控制了。與其讓自己家的小宇宙全被別人搶了,還不如把自己小宇宙里的黃金先拿出來買武器,拼個你死我活呢!
這時,美國站在一邊笑嘻嘻地說:老板您可真通透!武器我有啊!您黃金運過來,我馬上把最牛 X 的武器給您安排上!
就這樣,所有國家的小宇宙紛紛凋零,只剩美國一家的小宇宙越來越大。
二戰打完,美國發話了:黃金乃萬惡之源,不如大家別搞自己的小宇宙了。接下來我搞一個小宇宙,你們大家把剩的那點兒黃金放我家,相當于來我的小宇宙里開個戶,我罩著大家,誰也別打架,如何?
大家看著美國身后龐大的黃金小宇宙,以及捏得嘎嘎作響的拳頭,自己囊中羞澀,家里打得稀爛,只好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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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只許老大放火不許小弟點燈,這玩意兒怎么說都不占理。
為了不讓小弟們有分非之想,老大美國開始全世界約架,一邊打擊冷戰對手,一邊給小弟看:你大哥的胳膊還是很粗的,亂動之前想想清楚哦!
于是,就有了韓戰和越戰,故事也和上一章連起來了。
美國舉債去全世界打架,等同于高速消耗黃金,直到自己的小宇宙也撐不住了。
但大哥的拳頭硬,繼續對大家硬凹造型:
咱們啊,別總關心小宇宙了!你們就當大哥家的黃金還有很多,反正我還罩著大家!哥需要哪位小弟貢獻東西,就先給他打借條,你們還怕哥還不上嗎?
這個借條,就是美元。
你要是不逼大哥還錢,那就把借條放大哥這,大哥還額外給你點兒好處(利息),這就是美債。
于是,美國發明了“信用貨幣體系”,世界開始走上每天權衡“保護費”和“穩定的秩序”這倆誰更值錢的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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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和它所創造的“信用貨幣”。
吊詭的是,“信用貨幣”竟然比“金本位”更加適合人類寶寶的體質。
這套體系玩了幾十年,刺激科技出現了幾輪大發展,才逐漸出現了第一個重大 Bug。
要說這個 Bug 同樣是因為越戰而埋下的。
當年美國沒打贏越戰(還有之前的韓戰),總結教訓,原因都清晰地指向中國。。。中國這個對手太剛了,死都不怕,真不知道這群人怕點兒啥了。。。
實在消滅不了,那就還是得拉攏。
于是美國趁著中蘇決裂,趕緊拉攏中國,把中國納入他的小弟隊伍。這才有了中美建交,中美蜜月,中國入世。
沒錯,這個 Bug 就是中國。
中國是所謂的“小弟”里,第一個不想當小弟的。
不聽話的表現有很多,但順著剛才的思路你會發現,最“犯忌”的操作就是——默默重建自己的小宇宙。
沒錯,過去幾年黃金飆漲,你猜誰在買?過去幾年美債走低,你猜誰在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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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得有點遠了,我們還是回到老頭賽勒。
我剛才說的這些故事,賽勒親身經歷,當然更清楚。
既然大家都重新開始搶黃金,那么老頭也應該去跟著搶黃金啊!
非也。
*活在歷史里的*賽勒腦子里一直縈繞著兩個細思極恐的細節:
首先,1930 年代,美國政府可是宣布過私人持有黃金非法的。它能宣布第一次,就能宣布第二次。
其次,二戰的時候,納粹德國可以挨家挨戶搜羅,不由分說地把黃金搶走啊!
這兩個細節共同指向一個黃金的死穴:
黃金作為小宇宙,它的入口*不隱蔽*。
這個不隱蔽的特性還引發了更大的問題,那就是:摩擦。
持有黃金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費錢的事情,需要藏匿、保衛;轉移黃金就更貴了;驗證別人手里黃金的真偽,更是貴上加貴。。。
這些費用都是*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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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這么一個金庫,需要很大的摩擦成本。
賽勒經常回憶起當年自己在麻省理工上學的歲月。當時麻省理工的學費,超過了他爸爸+爺爺一輩子的收入,要不是申請到了獎學金,賽勒根本上不起這個學。
這本質上也是也是一個“摩擦”問題。
肉身去上學,MIT 的教室總共就那么大,老師總共就那么多,老師的工作時間也就一天八小時。
摩擦這么大,怎么可能讓全世界所有的人擺脫愚昧?
只有用數字技術,才能徹底消滅摩擦,讓信息、知識、價值以幾乎零成本,以過去的億萬倍速度傳播。
所以他成為富豪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成立了“賽勒學院”,把麻省理工的教授還有其他朋友都拉過來,錄制教學視頻,然后放到網上讓人免費學習。
那么問題來了:
(隱蔽+無摩擦)?黃金=?
他的答案是:比特幣。
比特幣是一種”信息時代小宇宙”,或者說——虛擬小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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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入口極為隱蔽,只有你記得密鑰,就只有你能動這些錢。這完美符合《三體》中對小宇宙的定義。
而且它的摩擦極低,無論多少錢,從一個地址轉到另一個地址,只需要 1 美元左右的記賬費。
更重要的是,它是一種人類從未大規模嘗試過的小宇宙材料!
如果進軍“比特幣小宇宙”,無論最終成敗,賽勒這個名字都將被書寫在歷史的顯要位置,這才是他內心真正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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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墨麒麟
2020 年,擺在賽勒面前的,是一個尷尬的問題:
自己的 2 億美金已經買了比特幣。公司的 5 億美金一半買了比特幣,另一半做了股票回購。
人還在,錢沒了。
然后呢?
就這么等著么?
那你可太小看賽勒整活兒的能力了。
就在 2020 年底,MicroStrategy 突然發行了第一波“可轉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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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轉債的全名是:可以轉換成股票的債。
意思就是說,你買了我的債券,我不僅給你利息,在債券到期的時候,比如三年后,你還能以一個約定的價格,直接把債券換購成股票!
比如我們約定的價格是 400 塊,但是那時候公司的股票已經漲到了 600 塊,沒問題,你就給我 400塊,股票你拿走,多出的 200 塊錢是您應得的!
你明白了吧?這里面債券的利息根本無足輕重,大頭在后面的換股上!
所以,賽勒發行的可轉債,第一期只給 0.75% 的年利率,到后來利息直接就是 0%,然而市場反響卻是趨之若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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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可轉債的文件中可以看到四年半后的轉股價比現價高出 37.5%,相當于年化 6% 左右。
眼看比特幣在狂漲,MicroStrategy 的股票也在狂飆,來晚了想塞錢都塞不進去啊!
你可能有疑問:這些投資者既然這么看好 MicroStrategy 的囤幣模式,為啥不自己去買比特幣,非得把錢借給這個老登讓他去買?
仔細想想你會明白,這兩件事兒的*風險*是完全不同的。
直接買比特幣,那么就完全暴露在比特幣的風險之下,漲了當然收益,跌了不也賠錢么?
但是借錢給 MicroStrategy 就不一樣了,如果比特幣漲了, 我可以換成股票拿到收益,如果比特幣跌了,我的美金你還得還給我呀,里外就是損失了點利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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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的疑問又可能變成:那賽勒為什么同意讓別人占便宜?
賽勒當然不會讓別人占便宜。秘密就在可轉債的“轉股價”上。
只要賽勒通過精算,得出未來可轉債到期時比特幣在各個價格上的可能性,然后讓轉股價處于一個合適的位置。
也就是說:
如果當時股價高于轉股價,那么一定是因為比特幣價格走高,公司肯定賺得更多,我把股票給你皆大歡喜。(反正沒有你的支持我也不可能買更多比特幣,公司股價也不可能有現在這么高。)
如果當時股價低于轉股價,那么一定是因為當時比特幣的價格正處在極端被低估的狀態,相信價格一定會反彈,那我等于用了你的無息貸款抄了底,短暫被套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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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框架能夠成立的根本條件其實只有一個:在長時間內比特幣相對美元永遠上漲!
賽勒相信比特幣永遠上漲嗎?
當然!經歷過越戰、石油危機、08年金融危機、新冠疫情,甚至上溯至二戰、一戰、美元沒有一次不貶值,硬通貨沒有一次不上漲。
而且賽勒覺得,世界上各個政府還有各大公司都沒有充分認識到比特幣作為“小宇宙”的“隱蔽+無摩擦”優勢,這個消除認知差的過程會推動比特幣相對于美元升值速度大大快于黃金。
最后他給出了一個篤定的測算:比特幣相對于美元,每年平均升值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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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算,只要 MicroStrategy 給可轉債投資者的平均年回報低于 30%,剩下的都是它白嫖的“剩余價值”!
這么計算還有些抽象,我們換做“小宇宙”的比喻就會很清晰:
賽勒創造了一個“比特幣小宇宙”,這里環境優美景色宜人,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個小宇宙的材質沒經過驗證,不知道會不會突然崩塌。
在大宇宙里卷來卷去的人有點眼饞,但又不太敢把家搬到小宇宙。
可轉債,就是賽勒給出的“中間選項”:你可以把大宇宙里的物質借給我,我輸送進小宇宙,然后小宇宙里的桃園結出的果子,到時候分點給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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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來,大宇宙里的物質就被“連哄帶騙“輸送進小宇宙,小宇宙變得更好,大宇宙里的人們也比純活在大宇宙更好,兩全其美!
解決了可轉債問題,現在只剩下最后一個疑問:為啥有人要買 MicroStrategy 的股票(MSTR)?他們為啥不直接買比特幣?
按理說,MicroStrategy 的工作就是囤幣,它的股價也應該和幣價 1:1 掛鉤啊?人們直接去買比特幣,不比讓賽勒過一道手更好?
不對!
你買 MicroStrategy 的股票,可不僅僅是等于買了它持有的比特幣,你還額外獲得了賽勒借錢買幣的那部分“剩余價值”!
也就是說,MSTR 的股票相當于“杠桿比特幣”:
比特幣上漲,它比比特幣漲得更多,比特幣下跌,它比比特幣跌得更狠。
如果你極端看好比特幣,那么你買 MSTR 會更賺錢!而且越早買 MSTR 越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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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第一次看懂整個設計全貌的時候,不禁拍手叫絕。
通過這一套架構,所有參與者的隱秘欲望都被調動起來,只能說賽勒“你大爺永遠是你大爺!”
賽勒用“借錢買幣”的韁繩,套在了比特幣這頭墨麒麟身上,開始了狂奔。
2020 年到 2021 年,拜美聯儲“無限印鈔”所賜,比特幣沿著賽勒的預言精準行進,創造了一個狂暴牛市。
MSTR 的股票(那個帶著杠桿的比特幣)從最低的 90 塊錢,狂飆十幾倍到 1315 。賽勒(以美元計)的身價重新夢回 200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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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對比特幣樂觀的大佬,其實大有人在;但上螺旋杠桿用生命踐行這種樂觀的人,寥寥無幾。
正所謂,知識不是力量,知行合一才是力量。
時隔二十多載,賽勒再次穿梭于頂級商業雜志的頭版,分析師們為他發明的一整套玩法起了一個朗朗上口的名字:數字資產財庫(DAT)!
再次出現在公眾面前,他的頭發胡子花白,神情中少了年輕時的兩分怯懦,多了四分剛猛,滿臉寫著八個大字:以漲服人,不服來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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賺錢這件事,最撫凡人心。
無數在掙扎中的僵尸企業開始效仿 MicroStrategy,建立自己的 DAT 模式,一時之間,蔚然成風。
當時馬斯克和賽勒私下聊了一次,倆人都沒透露聊了啥,但之后特斯拉也開始購買比特幣。。。
甚至,很多小的國家,比如薩爾瓦多、不丹,也急忙上車,開始把自己國家的美元儲備換一部分成為比特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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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始作俑者 MicroStrategy,更是進入了夢幻“梯云縱”:比特幣越漲價,市場上越多人買它的可轉債,它就有越多的錢買更多比特幣。
一年時間里,全世界的狂熱把比特幣推高到 600%,這已經遠遠高于賽勒 30% 的平均年化目標。
也就是說,即便在賽勒這種對比特幣極端樂觀的論斷中,短期比特幣也已經漲得太多了。。。
2021 年底,隨著美聯儲“釜底抽薪”——退出無限印錢,比特幣左腳踩右腳的“梯云縱”終于玩不動了,跌入熊市。
MicroStrategy 的股價也和賽勒一起從山頭滾落,直接滾到“解放前”,勉強維持在 100 多塊錢。
賠錢這件事兒,最傷凡人心。
網絡上對于賽勒這個老登精心部署的騙局開始議論紛紛,罵得越來越難聽。
按照以往的經驗,比特幣的熊市大概要兩年,連續扛住兩年的質疑甚至是謾罵,對于所有企業家來說都是巨大的挑戰。
但對于賽勒來說,這恰是某種血色祝福。
(五)要么贏,要么死。
賽勒總會夢回 1988 年,剛畢業一年的他站在紐約曼哈頓的高樓之間,舉目無親,居無定所,兜里空空如也,為了過活,已經欠了別人五千美元。
幾年前高中畢業時,他是那屆學生的優秀代表,被大家評為“最有前途的畢業生”。
但此刻流浪街頭,賽勒才知道什么叫做命運的予取予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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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勒生在內布拉斯加州的林肯市。沒錯,和你的第一感覺一樣,這個州在美國就是一個路人州,地處中部,經濟一般,唯一出了個名人就是巴菲特。
賽勒他爸老賽勒是一名軍人,早年隨美軍輾轉各大海外基地,最后定居到俄亥俄州的代頓市,同樣是一個路人城市。
他考上了麻省理工,可老賽勒執意讓他報考空軍學校。倆人杠了半天,賽勒說服老爸,先上麻省理工學航空航天,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再去從軍也不遲!
上學的時候,他修了一個社會學雙學位,恍然大悟:
科學可以讓飛機上天,讓潛艇入海,可以解決無數問題,但是人性很多時候并不科學。把人組織起來是妥妥的另一種學問呀!
他社會學的畢業論文是《一個關于柏拉圖古典城邦或民族國家相關政治理論問題的理論模型》,主題就是討論如何構建一種社會結構,調動每個公民最大的熱情去建設國家。
一種奇妙的火焰從他心底燃起,但彼時這些火焰還很懵懂。
他仍然加入了空軍后備團,成為了整個隊伍里最牛的噴氣式飛機后備駕駛員。
當時美國流行一部電影《壯志凌云》,湯姆克魯斯帥氣的臉,讓賽勒無比驕傲,因為他無比確信,自己將會肉身串演電影里的熱血故事。
整個大學,他都做著飛行員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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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畢業前的一次體檢,他查出心臟雜音,不適合做飛行員。隨即他被調入預備役——這是一種體面的開除。(扯淡的是,后來發現這竟然是誤診。)
他的導師趕緊托朋友找關系,給他找了個公司,負責在里面做計算機建模。
但只干了一年,人家就不用他了。
流落紐約的街頭,賽勒甚至連恨意都來不及升騰,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
他摸摸口袋,里面只有一張名片,是在上一家公司服務過的一個客戶,杜邦公司的一位高管。
賽勒一個電話打過去:我想去你們公司上班!
這位高管懵住了,他沒想到一個年輕人竟然能這么勇,甚至感覺接受他來杜邦上班好像是自己的義務。。。
賽勒成功拿到了工作,這位高管介紹他去總部,繼續做仿真軟件,只不過這次仿真系統預測的是杜邦公司的市場和商業前景。
很快,杜邦公司的同事們就明白,賽勒為啥會被上家公司開除了。。。
這哥們才華橫溢,但見慫人壓不住火。為了把某個項目做成,他可以把同事全罵一遍!
很快,賽勒交出了預測答卷:1990 年經濟將會衰退,杜邦公司的許多市場都會出問題,必須現在就著手變革!
杜邦的領導們看著這個報告,面面相覷:“小賽啊,你這考慮的因素太片面了,回去考慮一下匯率之類的因素,再重新算算。。。”
賽勒不想廢話,決定辭職。
杜邦也覺得自己的廟太小,裝不下這尊神,于是公司拿出 25美元資助他創業,純資助,不要股份,條件就是你接下來還得接著幫我們做商業預測。
由此,MicroStrategy 成立,1991 年推出首款商業預測軟件,隔年,麥當勞就給了公司一個 1000 萬美元的大單。
運營 MicroStrategy 公司時,賽勒那篇畢業論文又回到了他的腦海:
他不想組建一支“雇傭軍”的烏合之眾,他要的是像羅馬共和國那樣的“公民軍隊”。
為此,他給所有 MicroStrategy 員工設立了一個六周的“強化訓練營”。在訓練營期間,學員們分組,每天花 12 到 15 個小時學習 MicroStrategy 的技術及其競爭對手的動態。
白天上學,晚上還得上晚自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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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O 這么訓練員工還有情可原,把女朋友也這么訓練,就離譜了。
賽勒成了富豪,但他對戀愛幾乎沒有興趣。
女人只會影響他拔劍的速度。他也嘗試過跟女生約會,但回來之后無一不覺得無比空虛,然后暗下決心下次再也不去了。。。
到后來,他索性定了規矩,和我談戀愛也不是不行,但咱們不出去玩,周末就在辦公室里,給女友一部大部頭的歷史著作,然后要她一天讀完。晚上進行“課后討論”。
是真的課后討論。
談個戀愛比種地還累,誰家姑娘也受不了啊。。。
當一個人無法被美色誘惑,那么能誘惑他的幾乎只剩一個東西——權力。
在 MicroStrategy 上市之前,很多同行排著隊想要高價收購它,為的是把一個有力的競爭對手扼殺在早期。
為了收購成功,他們利誘威逼,揚言如果不賣,就會用最兇狠的手段來弄死 MicroStrategy。
賽勒面無表情,給所有人以同樣的回答:我寧可讓這家公司在我手上死去,也不會賣給任何人。
要么贏,要么死。
賽勒說到做到。
不僅在上市前,哪怕是公司上市后遇到財務和法律危機導致一天內暴跌 61%,他也沒有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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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2000 年 3 月 21 日的《每日新聞》的頭版:一天跌去 60 億。
二十多年,他一直在公司里堅守。哪怕最好的朋友,賽勒的大學室友,公司的聯合創始人班薩爾都實在撐不住走了,他還在堅守。(當然班賽爾也是被他攆走的)
直到騎上比特幣這只墨麒麟再次一躍而起。
后來股價漲了整整一千倍時,賽勒發過一個帖子:“永不,永不,永不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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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載冷板凳都能坐,兩年熊市又何妨?
但能扛是你的事兒,相不相信你能扛是我的事兒。
現實的暴風雪片片如刀,原本用來抵御美元貶值的比特幣,卻正相對于美元大幅貶值。
由于公司融資大部分發生在比特幣的高點,融資之后又馬上買了比特幣,所以到 2022 年底,公司持有的 13 萬顆比特幣,比購買時已經累計減值超過 200 億美元。
這種場面,對于大宇宙里習慣了被“小刀割肉”的人來說,是極為血腥的。
2022 年,公司繼續發行可轉債,結果。。。只賣出去 1100 萬美元。。。
賣出去這么少,根本原因就是:擔心比特幣崩了,老登還不起錢。
兩個宇宙開始劇烈拉扯,小宇宙像松口的氣球,迅速往大宇宙里放氣。
賽勒哭笑不得:比特幣的暴跌正是抄底的好時機,是比特幣再次王者歸來前相對美元最便宜的時刻。你們現在最該拿錢來啊!!
沒人相信。
眼看債券的利息都要還不上了,賽勒沒辦法,只好以極低的價格增發股票,募集到可憐的 4900 萬美元。
但除了還債,還得搞錢抄底啊!
賽勒滿世界奔走呼號,把公司的比特幣抵押出去,又借來 2.05 億美元,買了 6455 枚比特幣。
這么說吧,他把能想的辦法都想了,能借的錢都借了,就是為了多買一點兒便宜的比特幣。
要么贏,要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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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圖顯示了 MicroStrategy 在 2021、2022、2023 年分別購入的比特幣數量,2022 年少得可憐。
一切譏諷、謾罵,都以 2024 年比特幣再次沖入牛市戛然而止。
比特幣不僅漲過前高,還站上了 10 萬美元大關。鮮花、贊譽一起襲來,仿佛它們從未走開。
投資者拿著美元再次排隊擠在賽勒門口:“老哥,我可是比特幣的忠實信徒,你得帶我發財呀!”
這就是人間。
那個與 1988 別無二致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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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勇者吻惡龍
賽勒的另一個預言正在實現:國家力量正在意識到比特幣的價值。
2024 年,美國發生了兩件讓比特幣擁躉無比興奮的事兒:
第一,比特幣 ETF 通過;
第二,支持比特幣的特朗普贏得大選。
主流資金將會進場推高比特幣價格倒是其次,“老錢”和“老權”開始認真審視這個“小宇宙”才是最最主要的!
審視必然帶來行動。
特朗普政府拿起焊槍,加班加點,制造出一個“神器”,這就是 2025 年公布的《天才法案》(GENIES Act)。
《天才法案》專注于一個極為奇怪的東西——穩定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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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喜歡比特幣,就是因為它不穩定,要是喜歡穩定,我直接拿著美元就好啊!既是幣,又穩定,誰需要這種玩意兒?
如果你了解了美元與硬通貨的百年纏斗,就會明白這是“神之一手”!
不妨這么說:
如果你看比特幣的代碼,這頭巨獸銅頭鐵臂,無懈可擊。
但穩定幣,卻是用來囚禁它的柔軟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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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源自一場深刻的“短期 vs 長期的博弈”。
賽勒購買比特幣的理由,是因為在長期來看,比特幣是價值存儲的“小宇宙”。 而 90% 的人購買比特幣,是為了短期把它換回美元,用它來“搭便車”。
既然是“搭便車”,那就得“下車”,下車后站在哪兒?站在穩定幣這個站臺上。
哪怕賽勒奔走呼號五年,絕大多數人在意的也不是 MSTR 有多少比特幣,而是 MSTR 的比特幣現在值多少美元。
人性深處,存在著巨大的“對穩定的喜好,對波動的厭惡”。
正是這種“好惡”,把面對人生、家庭與后代嚴肅的財富答案,硬生生凹成了賭博。
一個反常識的答案:人們有多喜歡穩定幣,就意味著他們有多喜歡賭博。
而美國政府正是利用了人性的幽深,才推出了穩定幣的《天才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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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簽字頒布《天才法案》,有趣的是,特朗普年輕時做的就是賭場生意。
法案核心非常簡單:公司可以以美元或者美債作為超額抵押物發行穩定幣。
雖然法案明確規定不能以比特幣抵押,美國政府也不會為穩定幣兜底,但有法律監管,起碼沒有被“取締”的風險,這對于被追殺多年的幣圈來說已經是“謝主隆恩”了。
如此,符合美國法律框架的穩定幣就直接橫掃市面上一切野生對手。
不持有比特幣的時候,就得持有美元穩定幣。
由此,美元穩定幣實質上壟斷了比特幣這個小宇宙的入口。
一個“美元穩定幣+比特幣”的共生結構被編織出來。
比特幣如果成功,那么美元作為壟斷入口受益; 比特幣如果失敗,那么美元直接切割,不承受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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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美元+比特幣”的共生機制,再看特朗普總統的臉色,賽勒恍然大悟:自己要玩的游戲根本不應該是美元 VS 比特幣,而是美元+比特幣 VS 一切競爭貨幣!
賽勒開始知行合一:
2025 年,MicroStrategy 直接把名字改成 Strategy ,然后在可轉債之外,又連續推出四種“優先股”產品。
簡單理解:優先股就是一種“只需要付息,不需要還本”的債券。
就拿其中最典型的 STRC 來說:它面值 100,參考當前美元的利率定出一個更高的利率(比如 11%),定價 90 塊,你買了,就可以按月收到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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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不想要 STRC 的時候不能退給公司,但可以在市場上把它賣掉。
這樣一來,它本身的價格也會波動,但波動幅度大概率沒有比特幣那么大。
從本質上來看,這玩意兒和之前的可轉債類似,都是為了融資買幣,只不過每一種借錢的方法在“是否還本金?”“利息是多少?”“是否強制還利息?”“給不給轉股權益?”這幾個參數上做了不同的取舍。
賽勒還建議,其他公司還可以以 STRC 這種優先股作為儲備,然后發行穩定幣,并且給這些穩定幣持有者分一些利息。
賽勒把這背后的經濟學原理抽象成“波動率和收益率的游戲”:
如果你接受比特幣本身的大波動,那么恭喜你,享受長期年化 30% 的收益;
如果你只能接受 STRC 這種優先股的中等波動,那么你就可以拿到 10% 左右的收益,MSTR 替你扛住波動的同時,拿走另外 20% 的收益。
如果你什么波動都接受不了,那么你就可以拿穩定幣的收益,也許是 5%。(反正會高于美債的利息,低于 STRC 的利息)
這么一來,波動率就被層層剝離,越往上層波動率越小,收益也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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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誰愿意承受更大的波動,誰就能拿到更大的收益——波動率可以轉化為收益率。
賽勒管這個游戲叫:比特幣冶煉。。。
你可能都快聽暈了,咋還整出冶金了呢?其實它的本質大家再熟悉不過了,那就是層層嵌套的“金融衍生品”。
這一切衍生品能夠運轉的邏輯支點都在一個假設之上——比特幣永遠上漲。
這和 2008 年的次貸危機并沒有什么不同。之所以當時金融衍生品被層層包裝,層層轉售,就是因為大家都篤信一個前提:房價會永遠上漲。
一個再好的小宇宙,也會被杠桿加速,迅速膨脹到極限。
在《三體》的結尾,越來越多的人把物質瘋狂“偷”到小宇宙里,導致大宇宙即將進入永遠膨脹的“寂滅”狀態——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那真是可笑的諷刺。
慶幸的是,目前相比于美國房地產市值(55 萬億),比特幣的市值( 1.5 萬億)小得不值一提,哪怕重演“次貸危機”,也只會像二踢腳一樣爆炸,不會對經濟造成什么大沖擊。
但隨著比特幣市值越來越大,到了 10萬億、50萬億、100 萬億,這個二踢腳將長大為原子彈。
到那時,房利美房地美曾經做的事情,賽勒一樣能做。
就算賽勒已經老到做不動,別人一樣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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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Strategy 公司歷史上所有購買比特幣的時間和價格。
正如股票大作手利弗莫爾所說:華爾街沒有新鮮事,因為投機像山岳一樣古老。
美元用柔韌的囚籠暫時封印了比特幣這頭巨獸,但也喂養它日復一直地長大。而賽勒以反叛者的姿態出現,卻被美元收編,成為了美元(包括美元穩定幣)繼續擴張的同伙。
誰受益了?美國政府這條“惡龍”和像賽勒這樣早期持有比特幣的“勇者”。
誰扛傷害?持有美元的懵懂的普通人,以及在高點沖入熬不過完整周期的普通人。
當然,賽勒也從未說過他要拯救什么普通人,他的目標從來就是“為股東創造價值”。
這是一種極為自洽的商業道德,尤其是在美國。
在《勇者斗惡龍》的故事里,勇者之所以出發,是為了保護他所在村莊的村民。而仔細想想,保護自己村莊的最好方法肯定不是殺掉惡龍,而是與惡龍結婚,一起去屠鄰村。
童話里都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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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老人與海
2025 年 ,賽勒一舉完成了年輕時自己沒有做到的創舉:登上《福布斯》雜志的封面。
記者給了他兩個名頭:比特幣煉金術士+波動性藝術大師。
但福布斯雜志的封面是一種詛咒。
你只有達到了某種意義上的頂峰,才有資格被印刷在這個雜志的封面。而達到頂峰,意味著無論往哪個方向走,都是低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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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密領域的三個“網紅”登上福布斯雜志的時間點與比特幣的走勢。
眼看 2026 年比特幣再次向熊市進發,MSTR 的股票也重新下探谷底。
一切又回環,欲望永不眠。
賽勒仍然在 X 上每天發看好比特幣的梗圖,但這次他吸取了教訓:
他沒有把融資的錢馬上全買比特幣,而是留下了 22 億現金準備過冬。這些錢,足夠公司償還兩年半的可轉債利息和優先股股息,不用在熊市里求爺爺告奶奶。
2026 年,賽勒 61 歲了。
他終身未婚,無兒無女。
有人稱他為“娶了比特幣的男人”。
賽勒對比特幣的專一,有個奇怪的證明人——愛潑斯坦。
在2026年1月披露的愛潑斯坦文件里,愛潑斯坦的公關曾經為了拉攏腐蝕賽勒,請他贊助并且出席了一場名流晚宴,結果塞勒大爺全程面無表情,完全不社交。。。
這個公關后來在郵件里吐槽:塞勒沒有任何個性,就像一個磕了藥的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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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旦回到比特幣的世界,他馬上狂暴變身為神。
2026年,比特幣價格再次跌穿了 Strategy 的持倉成本線,可是他仍然在繼續買入,沒有任何恐懼,就像。。。一個磕了藥的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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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特幣瘋狂下跌中,他不斷發布這種宣布購買更多比特幣的推文。
推文下,有人回復:你簡直是耶穌。
這或許道出了某種真相。
賽勒曾說:
我曾經發明了 20 樣東西,但沒能用其中任何一個改變世界。 中本聰創造一樣東西,把它獻給世界,然后消失了。 我只是傳承了這份精神,就比那些每天想著把自己的點子做大的人更成功。 這其實是一個關于謙遜的教訓。
賽勒表達過很多次,如果他死了,他個人持有的比特幣不會留給任何人,而是隨著密鑰的丟失而永遠留在原地。由此,比特幣的流通減少,比特幣的單價提高。
這是他能向比特幣小宇宙做的最后獻祭。
你有沒有想過,在《老人與海》的故事中,海明威其實只書寫了老人一生中極窄的四天。
這四天中,主人公圣地亞哥出海,釣到大馬林魚,又被鯊魚吃光,倒霉透頂。
然而,在《老人與海》故事結束之后,圣地亞哥的人生顯然還會繼續,他會繼續出海,繼續出海,繼續出海,直到帶回一條大魚,或者死去。
因為他的夢里,有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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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可悲的是,現實中,大多數人不是老人,而是海里的魚。
魚無法離開大海,它們從來都是英雄故事里的燃料。
此時此刻,美國又卷入了一場新的戰爭。
從經濟學的角度看,這與二十年前、三十年前、六十年前、七十年前的戰爭別無二致,不過是花錢、印錢、通貨膨脹的又一次疲勞輪回。
這一次,大多數人的選擇仍會是:留在原地,默默扛下通貨膨脹的傷害。
因為他們,就是秩序本身。
正如賽勒所說:
我們正坐在時速六十英里的火車上,轉動著上面載著三十噸重物的陀螺儀,而其他人則站在軌道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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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被拯救的普通人
就是秩序本身
再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史中,是一個傾心故事的科技記者。我的日常是和各路大神聊天。如果想和我做朋友,可以搜索微信:shizhongm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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