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56歲的農民歌手,在過去13年里被網絡謠言塑造成了另一個人。他被AI技術“宣判死亡”21萬次,被傳在北京買豪宅、偷養私生子、現金堆成山發霉。而真實的他,2025年12月13日那天,正站在云南西雙版納的曬谷場上,對著幾百名觀眾高唱《滾滾長江東逝水》。
2025年底那波謠言最離譜。一段黑白視頻配上哀樂和玻璃碎裂音效,用AI換臉技術把朱之文的臉貼到跳樓畫面上,單條視頻12小時內播放量超過21萬次。無數網友跑到他的社交賬號下點蠟燭、留言“一路走好”,親戚朋友的電話都被打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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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之文知道后,用濃重的山東話錄視頻怒斥:“我活得好好的,干嘛要跳樓?這些人就是吃飽了撐的,不安好心!”為了證明自己沒事,他回到山東單縣朱樓村的老家后,特意開了直播,在自家院子里喂雞、種菜、唱歌。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被死亡”。有人把他抱孫子的照片剪成“私生子”配文,說孩子八歲,在濟南某國際學校上學,一年學費三十萬。這張照片是AI深度偽造的,原圖當事人是外地一名普通務工人員,后來公開出面澄清,證實與朱之文毫無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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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用AI換臉生成他“在三亞別墅陽臺抽煙”的視頻,編造他拋棄農村老家的故事。財富類謠言同樣夸張。“現金堆成山發霉”的圖片是P的,“炒房套現兩千萬”的中介合同是PS的,“北京買豪宅”的視頻是AI合成的。
現實中的朱之文,2026年4月還住在山東單縣朱樓村的老房子里,穿著幾十塊錢的布衣,每天凌晨四點起來練聲,練完就下地種菜、喂雞。他在北京僅租了一間月租3800元的小房子,方便趕商演、錄節目,小到只能放下一張床和一張桌子。
2025年11月1日,江蘇徐州經濟技術開發區人民法院一審宣判。造謠者孫某某因在網絡上持續發布侮辱、誹謗朱之文及其家人的視頻,被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這是朱之文多年來首次通過法律途徑硬剛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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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決書顯示,孫某某從2024年3月起,就通過多個網絡平臺賬號,發布大量經過AI技術處理的虛假視頻和圖片。內容涉及捏造朱之文“出軌”、“有私生子”、“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等。這些視頻累計播放量超過500萬次。
朱之文的律師在法庭上出示的證據里,有一張2025年他為村里小學捐贈32套課桌椅的采購單。采購單來自單縣教育局網站,上面供應商名字、發票號、交貨日期全有。這張單據被用來反駁“為富不仁”的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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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兒子在菏澤讀機電專業,學信網可以查到學籍信息,不是什么國際學校。他的手機至今仍是老年機,微信只會發語音,村里人找他都直接去地頭喊。
AI換臉那條“墜樓視頻”,有技術人員分析后說,用了2022年一條工地事故的舊畫面,人臉是合成的,連背景樓體的磚縫走向都對不上單縣的建筑風格。可它還是被轉發了四萬多次,光一個抖音號就靠這條視頻漲粉兩萬。
平臺最近上線了新功能,對AI生成的圖片和視頻強制標注“合成”字樣。但這個標簽通常出現在右下角,字號很小,滾動播放時幾乎沒人注意。很多用戶根本不知道有這個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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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之文沒有聘請專業的公關團隊發聲明。2026年3月的一次直播里,他唱到《誰不說俺家鄉好》一半,突然停下來說:“我叫朱之文,單縣郭村鎮朱樓村的。”然后繼續唱,沒加任何濾鏡。
直播背景是他家的院子,墻根有六只蘆花雞在刨土。院墻有一段新補的痕跡,那是今年春天他自己和泥抹上的。老宅的裂縫還在,他說等有空了再慢慢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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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幾個年輕人受他委托,正在教其他村民怎么用手機錄屏、怎么保存圖片的原始信息。他們強調要查看相冊“詳細信息”里的EXIF時間戳,這是證明視頻和圖片真實拍攝時間的關鍵。
2026年2月,網信部門啟動了為期一個月的專項整治,處置了涉及“大衣哥”謠言的違規賬號163個,清理相關信息4.2萬余條。但行動結束后,類似的營銷號又換了個名字重新出現。
在二手交易平臺,一份號稱“包教包會”的AI換臉軟件教程,標價只有1.68元。教程視頻里,演示者用不到十分鐘,就把一個人的臉換到了另一段視頻的主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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