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家垴之戰——彭德懷軍事生涯中爭議最大的一次戰斗

很多人聊起彭老總的硬仗，最說不到一塊兒去的就是關家垴這一仗。從戰斗結束到現在，吵了幾十年還是各說各話，沒個統一說法。有人說彭總當時犟勁上來，賠了不少戰士得不償失，有人說這一仗打出來八路軍的骨頭，非打不可。

1940年10月下旬，百團大戰前兩個階段打完，日軍被打疼了，立馬開始瘋狂報復掃蕩。號稱中國通的日軍將領多田駿咽不下這口氣，拉了兩萬多兵力，直奔太行軍區腹地而來。他打算先端掉八路軍總部和129師師部，讓我們群龍無首，再慢慢分區清剿。

日軍第四獨立混成旅團當得起這次掃蕩的急先鋒，下屬的岡崎大隊瞎打亂撞，居然摸到了黃崖洞附近。黃崖洞是八路軍實打實的軍事重地，總部的水腰兵工廠就藏在這兒，朱老總彭總左權副參謀長親自選的點，月產能達到四百支槍，是敵后八路軍最重要的補給基地。

把守山口的連隊主動撤離，日軍沒費多少勁就闖了進去，消息傳到彭德懷那兒，彭總當場就發了大怒，還要嚴追擅自撤離的責任，按軍法處置。其實早在百團大戰開打后，彭總就一直琢磨，得找機會全殲日軍一個整大隊，殺一殺日軍的囂張氣焰。不然日軍隨便一個大隊就敢往根據地縱深闖，我們往后的日子根本沒法安穩。

岡崎大隊闖黃崖洞這件事，剛好成了導火索，彭總打殲滅戰的決心徹底定了，就是要打，而且要打死這股敵人。沒多久，岡崎大隊和撤退的崛田大隊會合，一共五六百人，退到關家垴宿營修整。剛好當時打完榆社戰斗的129師部隊就在附近休整，彭總當天就從黎城趕到蟠龍鎮石門村，連夜排兵布陣。

四個方向的部隊把關家垴圍得嚴嚴實實，彭總親自掌握山炮連，定下第二天凌晨四點發起總攻。關家垴本身山勢險峻，易守難攻，垴頂有一小塊平地剛好布兵，南邊不遠處還有個海拔更高的柳樹垴，能完全控制住進出關家垴的小路。日軍占了關家垴之后，搶先把柳樹垴也奪了過去，挖好工事固守待援。

左權參謀長考慮到進攻路線太窄，大部隊展不開，就讓總部特務團提前三個小時發起偷襲，打日軍一個措手不及。特務團的突擊隊發揮得很不錯，悄摸摸摸到垴頂，幾十顆手榴彈一起扔上去，沒等日軍反應過來就拿下了機槍陣地。后續部隊跟著往上沖，可打到半山腰的村子就卡了殼。

日軍把每個窯洞都改成了獨立火力點，還挖了防彈壕，手榴彈扔進去也炸不到人，窯洞之間又互相打通，形成了交叉火網，特務團每拿下一個窯洞都要付出不小傷亡。打到一半的時候，特務團團長歐致富看傷亡太大，就下令停止進攻，調整戰術再打。

不少參加過戰斗的老兵都記得，戰斗最吃緊的時候，彭總對著陳賡放了狠話，拿不下這股敵人，就要你的腦袋。這話彭總真不是隨便說說，一輩子南征北戰，彭總很少跟自己的部下發這么大的火，足以見得他當時拿下關家垴的決心有多堅決。

陳賡哪怕心里不痛快，還是帶著部隊不折不扣執行命令，按時發起進攻。拂曉四點一到，所有攻擊部隊都壓了上去，385旅769團進攻的路線山勢陡峭，只能分成一波波輪番沖鋒，打了半天收效甚微。彭總直接跑到769團的陣地前沿，問完部隊情況，直接下令必須在敵人增援趕到前拿下高地，戰士們齊聲喊出有信心，喊聲震得山鳴谷應。

負責打柳樹垴的決死一縱隊打得更不順，提前到位調整部署的時候，被已經占了制高點的日軍突襲，丟了柳樹垴陣地。這個陣地丟了，直接威脅到從南坡進攻關家垴的主力，陳賡連續組織四個營沖鋒，打了四次沒拿下來，丟陣地的25團又單獨沖了三次，還是沒成功，各營的傷亡都大得驚人。

劉伯承看到一線部隊傷亡這么大，給彭德懷打電話，建議先撤圍，以后再找合適的戰機殲敵。沒想到彭總直接對著電話發了火，放話拿不下關家垴，就撤掉129師的番號，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誰勸都沒用。天亮之后進攻更難了，日軍有飛機配合作戰，進攻部隊既要對付地面的日軍，還要躲著天上的轟炸掃射。

彭總在指揮所坐不住，直接跑到距離關家垴垴頂只有五百米的地方近距離觀察，戰地記者拍下的那張彭總戎裝持望遠鏡的照片，就是這個時候留下的，直到現在還是大家最熟悉的彭總形象。沒多久，偵察員送來消息，遼縣、黎城方向兩千多日軍增援部隊已經快到了，彭總當即下令，當天下午四點發動總攻。

各部隊湊出精銳主力，連著發起十八次沖鋒，拼了不知道多少次肉搏，終于拿下了日軍的第一線陣地，剩下六十多個殘敵縮在垴頂的狹小區域死守。第二天上午，增援日軍已經逼近，八路軍為了避免陷入被動，主動轉移撤出了戰斗。

這一仗日軍岡崎、崛田兩個大隊基本被殲滅，確實給了日軍沉重打擊，往后很長一段時間日軍都不敢再以一個大隊為單位單獨掃蕩根據地。可八路軍這邊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光是772團一營三個連就傷亡過半，就連劉鄧和陳賡當時都對這一仗有不同意見。

彭總后來在自己的自述里也說，當時想通過殲滅日軍一路，讓他們不敢輕易以大隊為單位掃蕩，這個想法不符合實際情況，確實讓129師多付出了一些傷亡。可當年的特務團長歐致富回憶，彭總非要打這一仗還有一層用意，八路軍不光要會打游擊，必要的時候就得敢攻堅敢拼殺，就得亮出我們敢啃硬骨頭的底氣。

當時的決死一縱隊政委薄一波也說，當時彭總調兩個團參戰，他是積極支持的，戰斗傷亡確實大，可這兩個團經此一戰打出來了，后來成了決死隊戰斗力最強的兩個主力團。直到今天，關于這一仗的對錯還是有不同的說法，可當年八路軍為了抗日不怕犧牲的勁頭，彭總敢擔責任的硬氣，從來沒人否認。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關家垴戰斗辨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