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紀50年代,美國中年男性群體中心臟病突發的案例陡然增多。1955年,時任美國總統艾森豪威爾在打高爾夫球時心臟病發作,這一事件引發了全國范圍內的恐慌。
在此背景下,科學界形成了兩派觀點。一派以明尼蘇達大學的基斯為代表,他提出了脂質假說。該假說認為,肉類和黃油中含有的飽和脂肪會阻塞血管,是導致心臟病的主要原因。
另一派則以英國的尤德金為代表。尤德金通過研究數據發現,糖類的攝入量從最初的幾磅大幅增長至上百磅,且這一增長趨勢與心臟病發病率的上升呈現同步態勢。他指出,人類食用肉類已有數萬年歷史,期間并未出現重大健康問題,而糖類消費的急劇增加才是引發心臟病的關鍵因素。
尤德金的觀點引起了糖業公司的高度警覺。因為一旦公眾接受了糖有害健康的觀念,糖的銷量必將遭受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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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業研究基金會是當時由各大糖廠組成的利益聯盟。1964年,該基金會副總裁兼研究主管希克森開始付諸行動。希克森并非科學家,而是一位擅長處理棘手問題的游說專家。他在內部報告中提出,需借助研究與宣傳手段來反擊外界對糖的負面看法,從而扭轉公眾對糖的認知。
1965年7月,《紐約先驅論壇報》刊登文章,指出新的研究或許會將糖與心臟病聯系起來,糖業研究基金會迅速做出反應。7月13日,他們批準了代號為226的項目,該項目旨在聘請人員撰寫一篇關于碳水化合物和膽固醇代謝的文獻綜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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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克森直接瞄準哈佛大學公共衛生學院營養系,那里當時是營養學界的權威中心。系主任斯塔爾是全美有名專家,赫格斯特德和麥甘迪是骨干,兩人后來都參與過官方飲食建議。
基金會給哈佛團隊付了6500美元,按現在算大概5萬美元。錢不多,但對當時來說夠換一篇權威報告。希克森親自設定目標:綜述要重點反駁那些說糖有害的論文,同時強調脂肪的壞處。他選了要審查的文章,還反復看草稿。
赫格斯特德他們按要求干活,對糖相關研究挑毛病,說樣本小、方法不對、動物實驗不等于人,或者短期高劑量不現實。對脂肪研究卻寬松多了,哪怕數據有漏洞也直接用。整個過程從1965年夏天開始,到1966年希克森收到終稿,他回信說這正是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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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這篇綜述分兩部分發表在《新英格蘭醫學雜志》上,標題是飲食脂肪、碳水化合物與動脈粥樣硬化。雜志當時沒要求公開資金來源,所以全世界醫生都以為這是哈佛獨立做的公正分析。
報告結論很清楚:預防心臟病唯一飲食辦法就是減少膽固醇和飽和脂肪攝入,糖只是空熱量,除了可能蛀牙,對心臟沒威脅。
尤德金那些數據被直接打折扣,說混雜因素太多、解釋不對。基斯的脂肪假說一下占了上風,學術爭論基本平息。尤德金后來研究經費被卡,觀點被當成邊緣說法,沒人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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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紀70年代,美國參議院營養與人類需求特別委員會計劃制定全國性的飲食目標。該委員會向哈佛專家進行咨詢,彼時赫格斯特德正好被任命為農業部營養事務主管,成為負責撰寫相關內容的關鍵人物。
1977年2月,《麥戈文報告》第一版問世,其中明確建議美國民眾減少脂肪攝入,增加碳水化合物的攝取。同年12月,報告第二版對表述進行了微調,但核心建議保持不變。這份報告直接促成了飲食金字塔的誕生,飲食金字塔的底層包含面包、面條、谷物等大量碳水化合物類食物。
食品工業界察覺到政府的導向后,迅速做出響應。食品工廠開始大規模生產低脂產品,由于去除脂肪后產品口感欠佳,便大量添加糖分。酸奶搖身一變成為甜點,餅干變得如同蛋糕一般甜膩,麥片裹上了厚厚的糖霜,全脂奶也被脫脂奶所取代。超市的貨架全面更新,低脂標簽隨處可見。民眾遵循政府的建議,減少黃油的食用,轉而選擇人造黃油;減少雞蛋的攝入,改吃甜麥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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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結果如何?自那時起,美國肥胖人群數量呈持續上升態勢,糖尿病病例亦急劇增加,心臟病依舊穩踞致死病因之首。全球諸多國家遵循美國發布的飲食指南,對本國飲食結構進行調整,高糖低脂的飲食模式逐漸成為主流。
在低脂飲食理念盛行的時代,人們普遍認為減少油脂攝入便意味著健康,卻在不經意間增加了糖分的攝取量,進而導致各類代謝問題不斷累積。當下,許多人在減肥時仍過度關注脂肪的攝入,實則應當優先審視糖分的攝取情況。
目前,全球飲食指南正逐步進行調整,著重強調限制添加糖的攝入。然而,早期觀念的影響根深蒂固,改變這一現狀尚需時日。普通民眾往往將此視為科學的進步,實則背后受到商業利益的驅動。赫格斯特德等人并非心存惡意,但其受利益驅使而開展相關工作,客觀上為糖業充當了盾牌。尤德金的觀點被邊緣化后,糖的潛在危害被掩蓋長達數十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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