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常任理事國有一票否決權這件事,新加坡已經不滿很久了。
而當4月7日,巴林牽頭提交的霍爾木茲海峽航行安全決議草案,因為中俄投下的反對票而未能通過后,新加坡常駐聯合國代表柏罕加福站上聯合國大會的講臺時,他說,“我們感到失望。”
取消五常一票否決權到底現不現實?
其實新加坡的反應可以拆成兩條線來看,一條線在紐約,柏罕加福站在聯大講臺上,代表四國發聲,這是官方渠道的正規表達,而另一條線,時間得往回撥一個多月。
當時3月18日至20日,第八屆國際戰略與安全論壇在北京舉辦,由清華大學戰略與安全研究中心主辦,主題是“全球秩序的轉折:認知變局與選擇未來”。
現場有來自中美英俄印德等國的60余位嘉賓參加,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新加坡巡回大使、前駐美大使陳慶珠站上講臺后直接開始抨擊安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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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多歲的陳慶珠沒有一句廢話,她直截了當地說,安理會是一個棘手問題,五個常任理事國之中一旦存在“侵略方”,安理會便難以通過譴責性決議。
所以當前的“強權即是公理”,無論對小國或中等國家都不利。雖然沒有明說,但她話里話外的意思很清楚,一票否決權應該取消,或者至少加以約束,改成多數表決機制。
于是現場有記者追問,那么美國是不是軍事單極霸權?陳慶珠頓了頓,說了一句很繞的話,她用了“并非認同”、“仍然是一個事實”這種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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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話說得很有技巧,既不直接點名美國,又讓人聽得懂她在說什么。這就是新加坡的外交風格,不站隊但立場很明確。
之后新加坡這條線,從3月的北京一直延續到4月的紐約,話題一直就沒變過。陳慶珠在北京說了一票否決權的不是,柏罕加福在紐約表達了失望。
這一前一后,一個直接喊話,一個走程序表達,新加坡關于聯合國改革的聲音,最終無比清晰而持續地傳了出來。不過要想弄明白新加坡到底在失望什么,還得先看4月7日否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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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遞交給安理會的這份決議草案,文本中有強烈鼓勵有關國家在霍爾木茲海峽做出所謂的“防御性行動”,包括為商船護航的內容
雖然草案在表決前已經刪除了“授權使用武力”的敏感條文,把最初援引《聯合國憲章》第七章的強硬表述改成了“鼓勵各國采取防御性協調行動”。
表面上看,這是一份為了保障海峽航行自由的中性提案,可仔細一讀,問題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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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案的潛臺詞是把伊朗定為沖突的罪惡根源,但這輪沖突的起點是什么?是美以率先對伊朗發動的大規模聯合空襲,草案不去講清楚這一條,光去譴責伊朗一方,顯然有失公允。
更深層的問題藏在草案的措辭里,盡管文字被改得溫和了,但它的內核沒有變,實質上還是為美以軍事介入霍爾木茲海峽預留了空間。
對此,中國社會科學院西亞非洲研究所政治研究室主任唐志超的分析說得很清楚,草案一旦通過,就等于給后續動武提供了國際法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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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傅聰大使在會場解釋了中方使用否決權的原因,他說中國每一次行使否決權都極為審慎,安理會不能給未經授權的軍事行動披上合法外衣,不能給使用武力開通行證,更不能火上澆油、導致沖突升級。
而且這話背后有聯合國的統計數據做支撐,歷史上329次否決中,中國只占22次,占比不足7%。上一次中國行使否決權,還是兩年前美國提出加沙停火決議草案的時候。
那么新加坡為什么要支持武力開放霍爾木茲海峽?答案和新加坡的經濟結構直接相關,新加坡整個國家的經濟運轉、能源安全,和霍爾木茲海峽以及馬六甲海峽直接掛鉤。
馬六甲海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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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霍爾木茲海峽因為美伊沖突遭到封鎖時,新加坡的“海上生命線”就受到了嚴重威脅。霍爾木茲海峽的運量減少,馬六甲海峽也跟著受沖擊。
因此這次新加坡迫不及待站出來推動草案通過,已經不屬于站隊的范疇,這是新加坡的核心國家利益被直接觸動而做出的進攻。
但不管是陳慶珠在北京論壇上提出的質疑,還是柏罕加福在聯大表達的失望,背后其實是一個困擾了聯合國很久的問題,五常之中一旦有“侵略方”,一票否決權還會是和平的穩定器嗎?
國際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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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不得不提到否決權的起源,這個東西是二戰結束后定下來的,在這之前,早就有個“國際聯盟”搞“大家都平等,一人一票”,想要靠道德和規則約束大國,結果呢?
美國國會不批準,還選擇直接不加入,德國、意大利先后退出,之后國聯就沒落了,其實就是沒有大國兜底,國聯沒有任何強制力。
于是1945年,羅斯福、丘吉爾、斯大林坐下來討論戰后秩序時,吸取的就是這個教訓。否決權的核心邏輯很直白,如果幾個大國不認可這個體系,聯合國就會跟國聯一樣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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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認得的,否決權是一把雙刃劍,它確實可能被濫用,美國在加沙問題上的反復否決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但換一個場景,如果取消否決權,讓安理會完全按多數表決來運作,那么大國一旦覺得自己的核心利益在安理會得不到保障,最可能的反應不是乖乖聽話,而是直接繞開聯合國單干。
美國在2003年發動伊拉克戰爭時就是這么做的,得不到安理會授權,就拉上英國自己干,所以按照新加坡提出的請求,取消一票否決權就能解決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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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不能,但新加坡的焦慮是真實的,一個沒有軍隊、沒有縱深的小國,唯一的生存資本是規則。
而當規則攥在大國手心里時,小國的命脈就只能維系在小心翼翼的周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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