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多年前的文物竟暗藏環保巧思？“中華第一燈”長信宮燈點亮中國美術館

4月18日一早，中國美術館外已排起長龍，沿臺階一路蜿蜒至五樓展廳入口，觀眾不時踮腳張望，只為一睹“中華第一燈”——長信宮燈的風采。這件來自河北博物院的國寶級文物此次赴京“出差”，讓已展出多時的“飾文煥彩——河北古代藝術珍品展”再度升溫。作為一件兼具實用巧思與審美意趣的燈具，長信宮燈不僅是漢代宮廷生活的注腳，也與展覽中的其他文物一道，詮釋著因“用”而生的器物，如何承載古人對美的追求與創造。

展覽展出的西漢長信宮燈。

兩千多年前的環保巧思

“今天觀眾真多，連過年都沒有這么熱鬧！”來到中國美術館五層第19號展廳入口，只見人頭攢動，觀眾排著長隊依次近距離觀賞展柜中的長信宮燈，隊伍縫隙中偶爾泄出一道金光，手快的觀眾趕緊用鏡頭捕捉這件國寶的身影。長信宮燈是西漢時期的一件青銅鎏金燈具，大約制成于公元前151年，距今已有兩千多年。它于1968年在中山靖王劉勝之妻竇綰墓出土，因燈身刻有“長信”的銘文而得名。關于長信宮燈最早屬于哪位皇室成員尚未有定論，不過較明確的是，它最終被送入皇太后竇猗的宮殿“長信宮”浴府使用。

觀眾排長隊等待近距離欣賞長信宮燈。

即便隔著展柜玻璃，觀眾也能感受到燈具跨越時間的藝術美感——只見其造型為跪坐的宮女雙手一上一下持著燈，神情溫和恬靜。雖然已過了兩千多年，這一通體鎏金的燈具依然金燦燦的。這盞燈高48厘米，燈光差不多與人坐著時的視線同高，正好可以坐著看書或交談，這符合當時人們席地而坐的生活習慣。

展覽展出的西漢長信宮燈。

造型精巧之外，這件文物竟還暗藏著環保巧思？原來宮女銅像的體內是中空的，中空的右臂與衣袖形成銅燈燈罩，可自由開合，燃燒產生的煙霧可通過宮女右臂沉淀于宮女體內，不會大量飄散到周圍環境中。燈體分為6部分，可拼接拆卸，方便挪動和清洗。據研究人員介紹，長信宮燈改變了人們對于青銅器的看法，整個造型和裝飾風格都顯得很輕巧，但又不失華麗，集實用性、科學性和藝術性于一體，充分體現了古人的智慧，因而被譽為“中華第一燈”。

不同時代文物串聯起審美流變

除了長信宮燈，來自邯鄲磁縣灣漳大墓的北朝壁畫也吸引了眾多觀眾駐足。這組壁畫以鋪展開來的宏大氣勢，橫跨整面展墻。雖然歷經一千多年的歲月洗禮，壁畫上仍可見氣勢恢弘的儀仗隊伍和在流云中奔騰飛翔的神禽異獸，線條飛揚，滿壁生風。

觀眾駐足觀看磁縣灣漳大墓的北朝壁畫。

磁縣灣漳大墓于1987年展開搶救性發掘，推測其墓主人為北齊文宣帝高洋。墓道地面繪蓮花和纏枝花卉組成的裝飾圖案，東西兩壁繪制106個真人大小的儀仗人物和41個祥禽瑞獸，是迄今為止發現的內容最豐富、面積最大的北朝壁畫，代表了北朝時期繪畫藝術的最高水平。此次所展出的灣漳大墓部分壁畫，均為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

據介紹，畫中人物的衣紋用“鐵線描”，轉折有力，面部是“凹凸暈染法”，富有立體感，人物之間還相互顧盼，姿態生動。有學者曾評價該壁畫“上追魏晉風骨，下開隋唐鼎盛”。此外，人物的儀仗用具以及多種多樣的服飾風格對研究北朝時期的儀仗制度、服飾發展都有重要參考價值。

灣漳大墓壁畫神獸蒼龍。

除了像壁畫一類的大體量文物，展覽中還不乏一些精巧的文物珍品，讓觀眾品味古人如何把“美”落到細節里。比如這件西漢滿城漢墓出土的錯金銅豹，不過巴掌大小，卻格外“有戲”：它蜷伏著身子，看似慵懶，一雙白瑪瑙鑲嵌的眼睛（由于粘合料中含有朱紅色顏料，故雙眼呈紅色）卻射出精光，面露警惕。其身軀用金銀錯出細密的梅花狀豹斑，華美逼真。它可不是“華而不實”——豹體內灌鉛，使其更穩重，可作鎮席、鎮紙之用。

滿城漢墓出土的錯金銅豹。

再看這件戰國時期的低頭青銅馬，它出土于趙王陵二號陵遺址。該遺址共出土三匹青銅馬，姿態各異：一匹仰頭行走，一匹低頭佇立，而眼前展出的這匹則在低頭覓食，耳朵耷拉著，不像人們印象里那種昂首嘶鳴的戰馬，反而挺“放松”。該青銅馬四肢發達，馬頸有力，有專家據此特征推斷是成年蒙古戰馬的造型。這是我國目前發現最早的具有寫實風格的青銅馬，很有可能是趙武靈王實行胡服騎射改革的產物。

戰國時期的低頭青銅馬。

不同時代的文物遺存，皆與日常生活息息相關，并已超越其本身的實用功能，藏著古人對“美”的講究。展覽中還可見彰顯禮制規范的商代單柱銅爵，紋飾細膩的馬具——滿城漢墓鎏金銅當盧、銅節約，釉色瑩潤的唐代白釉帶托塔形蓋罐，刻有散曲的元代長方形枕等，串聯起不同時代的審美流變，叩問燕趙大地源遠流長的文化記憶。

據悉，展覽將持續至5月12日，長信宮燈限時展出至4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