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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胡璉,國民黨那邊總說他命硬。
五次被解放軍圍住,五次都讓他溜了。
粟裕把他當勁敵,毛主席評價他“狡如狐,猛如虎”。他打鬼子狠,打內戰也狠。
在雙堆集全軍覆沒的那天夜里,他和黃維各乘一輛坦克往外沖,結果一個被俘,一個逃了。
胡璉是陜西華縣人,1907年生在個貧寒農家。
12歲進華縣高等小學念書,1925年小學畢業后投了馮玉祥國民二軍馮子明旅當文書。
同年考取黃埔四期步兵科,和林彪、劉志丹、張靈甫是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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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趕上北伐,一路打下來被陳誠看中,收到土木系里當營長。
從那天起,他這輩子就跟國民黨的起落綁在了一塊。
抗戰爆發后,胡璉率66團作為首批援軍開進淞滬戰場,頭一仗就扎在羅店。
羅店這地方是咽喉要道,日軍第11師團玩命往上撲。
胡璉帶著弟兄們硬扛,陣地白天丟了晚上奪回來,反復拉鋸。
一個團打殘了補,補了再打。
那場仗后來被人叫“血肉磨坊”,胡璉從里面活著出來了。
從此他跟著18軍南征北戰,幾乎打滿了抗戰所有大型會戰。
真正讓他成名的,是1943年的石牌保衛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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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5月,日軍第11軍司令官橫山勇率重兵沿長江西進,目標直指石牌要塞。石牌要是丟了,重慶的門就開了。
陳誠把手里最硬的家底11師頂上去,師長正是胡璉。
開戰前一天清晨,胡璉起得很早。
他焚香沐浴,帶著全師官兵擺下香案,對天盟誓:“陸軍第十一師師長胡璉,謹以至誠昭告山川神靈:我今率堂堂之師,保衛我祖宗堅苦經營遺留吾人之土地,名正言順,鬼伏神飲,決心至堅,誓死不渝……”祭完天,他坐下連寫了五封遺書。
一封給父親:“兒今奉令擔任石牌要塞防守,孤軍奮斗,前途莫測,然成功成仁之外,并無他途……有子能死國,大人情也足慰。”
一封給妻子:“十余年戎馬生涯,負你之處良多,今當訣別,感念至深。茲留金表一只,自來水筆一枝,日記本一冊,聊作紀念。”
寫罷交給勤務兵,轉身走上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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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師上下都知道,師長把命押上去了。
陳誠后來打電話問戰況,胡璉回了八個字:“成功雖無把握,成仁確有決心。”
11師在石牌死守不退,等來了援軍,鄂西會戰大捷。
這一仗打完,胡璉獲青天白日勛章,從一名戰將升格為國民黨軍中的符號。
內戰的號角吹響后,這位抗日名將卻站到了人民的對面。
他率領的整編第11師和74師一樣同屬“五大主力”,清一色美械裝備。
胡璉把它變成了一只咬人的刺猬。
他最拿手的是防守。到了地方先不干別的,把方圓幾公里全修成梅花形子母堡群,子堡圍母堡,火力相互支援,堡與堡之間挖交通壕,上頭蓋樹木門板再壓土石,山炮都轟不開。
外頭再拉三四道鐵絲網,地雷埋得密密麻麻。
這套連環堡壘戰法在1947年7月的南麻戰役里讓華野吃了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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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裕剛在孟良崮吃掉74師,士氣正盛,調四個縱隊圍住南麻,準備再吞一個王牌。
結果天降暴雨連下七天七夜,山路變成泥潭,重炮運不上去,炸藥包被雨澆得大半啞火。
攻擊部隊只能靠輕武器掩護步兵往上沖,每敲掉一座碉堡,幾十上百條命就沒了。
打到最后胡璉也快撐不住了。
彈藥告罄,他把師直屬部隊和司令部人員的彈藥全收上來送前線,每人只留防身子彈。
他孤注一擲地拖,因為他知道蔣介石正逼著援軍往南麻趕。
他還做了件讓所有人看不懂的事:命人從老百姓家里搜來香爐元寶,帶著司令部全體開壇祭天。幾天后華野因援軍逼近和李彌兵團進犯臨朐,主動撤圍。
胡璉逃出生天,9縱卻傷亡數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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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世友在給粟裕的電報里怒罵:“胡璉這只狡猾的狐貍,下次我定讓他碎尸萬段!”毛主席得知戰況后親筆通告全軍:“18軍胡璉,狡如狐,猛如虎,宜趨避之,以保實力,待機取勝。”
這話分量極重。
真正讓胡璉的狡詐暴露無遺的,是淮海戰役最后一幕。
1948年冬,黃維的第12兵團在雙堆集被解放軍圍成鐵桶。
胡璉兩次乘小飛機空降包圍圈,第一次傳達蔣介石固守命令,第二次帶著突圍命令重返戰場。12月15日下午,12兵團徹底崩潰,胡璉和黃維各乘一輛坦克向外沖。
分車的時候胡璉主動讓黃維選新坦克,自己上了舊車。
黃維乘新坦克滿載炮彈邊沖邊開炮,胡璉乘裝滿油的舊坦克緊隨其后。
這輛舊坦克由胡璉的親信、戰車二營代營長甘義三親手挑選,故障率最低,車上有突圍路線圖和相關資料。
黃維的新坦克幾乎沒有磨合過,坦克手不熟悉車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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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有潰兵往坦克上爬,黃維不忍心下令驅趕,胡璉卻直接命令開槍,把坦克上的人打下去。
到一個三岔路口,黃維命坦克向西北沖,那是徐州方向,迎面扎進了解放軍的包圍圈。
胡璉看見后,命坦克向西南開,武漢方向,越跑越遠。
油料耗盡后他遇上18軍未被包圍的騎兵團,成功逃回南京。
黃維被俘,胡璉逃了。
他不是靠運氣活下來的,他是每一步都算好了退路。
后來到了臺灣,他官至陸軍一級上將,當過金門防衛司令,號稱“金門王”。國民黨軍中流傳一句話:“十個西北王,抵不上一個金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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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晚年的胡璉閉口不談粟裕,也不提大陸往事。
1977年死在臺北,墓碑朝著西北方向,那是陜西老家的位置。
他的軍旅生涯橫跨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兩個時期。
石牌要塞那幾封遺書里的決絕是真,南麻暴雨中祭天的癲狂是真,雙堆集出賣同僚獨自逃命的冷血也是真。
他能在必死的戰局里活下來,靠的從來不是老天開眼,是他自己比所有人都算得精、看得遠、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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