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前一白,體內僅剩的靈力全都順著鎮妖印被抽了出去。
跌落天階的瞬間我才明白,師尊從來沒想過讓我過天門,我存在的意義從始至終都是替小師妹探路。
我越來越虛弱,第七道天雷就在此時轟然落下。
瞬間,我整個人被劈得從天階上掀飛出去。
落地的那一刻,骨頭斷裂聲音響起,周圍一片嘩然。
“謝昭掉下來了!”
“她強闖天門失敗了!”
“我就說,沒有飛升令,她怎么可能活著過去!”
我趴在地上,喉間全是血,可我還沒死。
我撐著手,一點一點往前爬。
師兄沖過來,用力的按住我,壓得我根本動彈不得,
“別再鬧了,你不要命了嗎!”
我抬頭去看師尊,他正低頭查看小師妹的臉色。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看一下。
仿佛那個被雷劈碎半條命的人,不是他養了十年的弟子。
丹峰長老蹲下身替我探脈,他臉色忽然變了,
“她的雷靈根被天門劈醒了。”
師尊終于抬頭看了過來,眼神一亮,
“靈月身體孱弱,受不住飛升令里的天門清氣,可阿昭不一樣,她守塔十年,體內煞氣與雷意相纏,如今又被天雷強行開脈,若現在挖出她的雷靈根給靈月,靈月就能活下去了。”
我渾身的血,一瞬間涼透了。
“你再說一遍,你們要挖誰的靈根?”
丹峰長老下意識避開了我的眼睛,師尊卻轉過身,目光落在我身上,冷靜得近乎殘忍,
“阿昭,你飛升失敗,靈府已碎,雷靈根留在你體內只會反噬經脈,可靈月不一樣,她若得了你的雷靈根,再借飛升令中剩下的天門清氣,就能活下來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所以呢?搶了我的飛升令,斷了我的天門路還不夠,現在連我的靈根,你們也要一并剜給她?”
師兄皺著眉蹲下來,像是想扶我,就被我猛地甩開,他僵了一下,
“阿昭,師兄知道你委屈,可你如今受了七重雷劫,就算保住這條命,修為也必定大損,但小師妹還有救,你讓一步,師門不會虧待你。”
聞言,先前還在竊竊私語的同門,此刻沒有一個人開口,像是都默認了這件事。
師尊皺眉,
“阿昭,事急從權,你既是我宗弟子,又受宗門庇護多年,于情于理,都該為宗門分憂。”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荒唐,
“庇護?我十五歲被送進鎮妖塔時,你們誰來看過我一眼?我在塔底遭受萬鬼啃心的時候,你們誰替我分過一分憂?”
“現在倒想起來,我是宗門弟子了?”
師尊終于不耐煩了,
“謝昭,你心魔已起。”
“閉嘴。”
我第一次打斷他,心里最后的寒意徹底燒成了火,
“師尊,你說我心魔已起,那弟子倒想問問你,方才在天門臺上,我明明已經踏到最后三階,為什么你要在那時候動鎮妖印?”
“你是怕我死,還是怕我活著過去?”
師尊的眸色沉了下來,師兄臉色一變,立刻喝我,
“阿昭!你飛升失敗,是你自己無令強闖,關師尊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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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我死死盯著他,
“那你敢不敢當著三十三峰的面,把你們方才做過的事,再說一遍?”
師兄的嘴唇瞬間抿緊了,周圍的人也都變了臉色。
顯然,不是所有人都看清了剛才那一幕。
可他們現在聽懂了。
丹峰長老咳了?ü?一聲,想打圓場,
“謝昭,你現在重傷在身,許是看錯了——”
“我沒看錯。”
我掙扎著撐起上半身,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我守了十年鎮妖塔,鎮妖印里有我的神魂烙印,那道印起手的一瞬間,我就知道是誰動的手,你們若覺得我冤枉了他,便把鎮妖印拿出來,當著眾人的面驗。”
沒人接話,連師兄都沉默了。
師尊看了我很久,終于開口,
“把她帶去丹峰,先封靈脈,今夜子時前,準備取靈根。”
我猛地抬頭,他竟連裝都懶得再裝了。
師尊淡淡道,
“她如今靈府破碎,活不成了,雷靈根留在她體內,也是白白浪費。”
白白浪費,我守塔十年,熬了十年,最后在他口中只換來這四個字。
兩名執法弟子走過來,要押我起身。
我沒有動。
其中一人伸手來拉我胳膊時,我反手拔下簪子,直接狠狠扎進了他手背。
弟子慘叫一聲,四周頓時一亂,
“謝昭!”
“她瘋了!”
瘋?
我看著血從簪尖往下掉,只覺得可笑。
他們搶我飛升令,要我靈根的時候,不瘋,我現在還手,他們倒知道怕了。
另一名執法弟子撲上來按我,我一頭撞在他下巴上。
借著那一點空隙,我硬生生從地上爬了起來,拎著那支沾血的簪子,遙遙指向師尊,
“我今日寧可死在這里,也不會讓你們動我的靈根。”
話音剛落,師尊眼里的最后一點溫情徹底消失,下一瞬,熟悉的鎮妖印重重壓在了我頭頂,
“跪下!”
脊骨像被人硬生生砸斷,縛靈索從四面八方纏了上來,直接勒進了我的靈府。
我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師尊站在高處,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阿昭,別怪我,是你自己不肯成全。”
“成全?”
我疼得渾身發抖,卻還是笑了,
“搶我的飛升令,毀我的天門路,挖我的靈根,這也叫成全?”
師兄蹲在我面前,語氣帶著一點不忍,
“阿昭,別再鬧了,你如今這樣只會讓自己更難看。”
“靈月真的撐不住了。”
“她撐不住,關我什么事?”
師兄的臉色一下就變了,他站了起來,轉身對丹峰長老道,
“別跟她廢話了,再拖下去,靈月的命燈就真要滅了。”
“帶去剖靈臺。”
我被一路拖到丹峰剖靈臺。
我拼命掙扎,縛靈釘卻噗嗤一聲,直接釘進了我的琵琶骨。
瞬間我整個人猛地弓了起來。
疼,太疼了。
額頭上的冷汗一下全流下來,師兄低著頭,溫柔說道,
“阿昭,別掙扎了,會傷著靈根的。”
我愣了一下,眼淚差點被這句話逼出來。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在意的竟然還是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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