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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電視劇《亮劍》的人,都記住了那個沉穩靠譜的趙剛趙政委,卻很少知道飾演趙剛的何政軍,骨子里本來就流淌著老兵的血。
何政軍能把趙剛這個角色演繹得入木三分,很大程度上要歸功于他那位從戰火年代走出來的老兵父親何紹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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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年8月,何紹寬出生在四川蒼溪雙河鄉的一個貧苦農民家庭。他沒有上過一天學,從小靠放牛、割草、打短工活下來,嘗遍了人間疾苦。
也正是這片貧瘠的土地上,革命的星火正悄然燎原。蒼溪縣在1930年代是紅四方面軍活動的核心區域之一,革命的火種在這里燃燒得格外熾烈。
1934年2月,年僅17歲的何紹寬扔下放牛鞭,毅然加入了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那一年,四方面軍正處于反“六路圍攻”的關鍵時期,是整個川陜蘇區發展最快、也打得最硬的階段。
何紹寬從一名普通的通訊員干起,在前后方之間來回傳遞消息,跑的是隨時可能被炮火打斷的路。憑著這份踏實和勇敢,他一步步從通訊班長做到了副指導員、指導員、連長、副營長、營長,并在1935年長征時期光榮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提起長征,很多人覺得那是課本上常被提及的一段遙遠傳奇。但對于何紹寬來說,那卻是一段沒有退路的行軍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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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紅四方面軍的特殊行軍路線,他先后三次過雪山草地。餓了啃皮帶,渴了嚼樹根,茫茫沼澤和無盡雪山吞噬了無數戰友的生命,而他硬是靠著一口氣,走出了那片死亡之地。
不夸張的講,能活著走到陜北的,都是從鬼門關爬出來的硬漢子。
抗戰全面爆發后,何紹寬所在的部隊被改編為八路軍第129師一部。這支由劉伯承任師長、鄧小平任政委的抗日勁旅,很快在華北戰場上成為讓日寇聞風喪膽的鐵軍。
很快,憑借過硬的政治素養和軍事技能,何紹寬被選為劉伯承的貼身警衛長。在那個戰火紛飛的歲月,能成為一位開國元勛的貼身衛士,不僅需要絕對的忠誠可靠,更需要過人的膽識。
不久后,何紹寬又被調往129師386旅,擔任偵察連指導員和連長。偵察兵是部隊的眼睛,干的是敵后穿插、刺探情報、炸毀據點等最危險的工作,每一步可以說都踩著刀刃行走。
在此期間,何紹寬參加了華北戰場上著名的百團大戰,多次負傷卻從未離開戰線。那些傷疤,反倒成了他戎馬生涯中最沉默也最有力的“勛章”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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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戰爭時期,何紹寬隨部隊南征北戰,先后參加了延安保衛戰、蘭州戰役和進軍新疆。新中國成立后,他與廣大入疆戰士們一樣,留在新疆屯墾戍邊、開荒種地、修水利,把荒漠一點點變成糧倉。
1955年9月,中國人民解放軍首次實行軍銜制。全軍60多萬干部被授予準尉以上軍銜,何紹寬就是其中之一。他穿上嶄新的軍裝,佩戴整齊的軍銜肩章,拍下了那張后來廣為流傳的黑白留影。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以他的資歷和戰功,1955年只被授予少校軍銜(后晉升中校)其實并不算高。面對這份不算顯赫的榮譽,他顯得十分淡泊寧靜,所謂初心不改,大抵如此吧。
1964年,何紹寬響應號召轉業到地方,先后擔任重慶造紙研究所所長、樂山新建造紙廠黨委書記、輕工部成都設計院黨委副書記等職務。
從拿槍桿子到搞工業建設,他始終保持著老紅軍的本色——清廉自律,兢兢業業。
1962年,45歲的何紹寬老來得子,取名何政軍。可別以為這個“幺兒”會被寵上天——老爺子在家里的管理方式,完全是按帶兵的套路來。
被子必須疊成豆腐塊,衣服臟了自己洗,紐扣掉了自己縫。冬天的早晨想賴床?老爺子往門口一站,一個眼神就把人給“嚇”起來。被子疊不好,連學都不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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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人意外的是,這個老紅軍很少夸人,從來不講自己的功勞,只給孩子們講那些犧牲戰友的故事,講他們是如何在缺衣少食的絕境中堅持下來的。
也正是在這種近乎苛刻的軍事化教育下,何政軍從小骨子里就刻進了軍人的底子——走路帶風、坐姿端正,這種氣質,后來成了他塑造軍人角色的最大資本。不過,長大后的何政軍并沒有按照父親的期望參軍入伍,而是瞞著家里偷偷報考了中央戲劇學院。
得知兒子報考消息的何紹寬怒火中燒,他實在無法接受兒子放棄軍旅而選擇“戲子”之路。但何政軍那股倔勁兒上來了,死活不松口。老爺子沉默半天后,最終松口撂下一句話:
就是這句話,成了何政軍日后在演藝圈摸爬滾打的最大底氣。2005年,電視劇《亮劍》籌拍,何政軍拿到劇本后一看,激動得情難自已,這不就是他父親當年所在的八路軍129師的故事嗎?隨即,他直接找到導演并撂下一句狠話:
巧合的是,拍攝地山西太谷縣恰好就是何紹寬當年養傷的戰地醫院舊址,何政軍把老爺子接到片場,這位當年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的老兵,看著自己流過血的地方,眼眶當場就濕了。
《亮劍》播出后一炮而紅,老爺子每天守在電視機前,一集不落地看。何政軍小心翼翼地問父親自己演得怎么樣,老爺子沉默了半天后緩緩說出一句“你做得很好 ”,這四個字,比任何觀眾的掌聲都彌足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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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9月15日,何紹寬在成都逝世,享年90歲。何政軍當時正在大連拍戲,緊趕慢趕,還是沒能見上父親最后一面。
靈堂里沒有放哀樂,循環播放的是老爺子生前最愛聽的《十送紅軍》。靈堂前擺放著一雙草鞋和一個軍用水壺——那是何紹寬生前最珍視的物品,無聲地訴說著這位老紅軍的傳奇人生。
何政軍曾在一次采訪中說:“我是將《亮劍》這部戲拿來獻給父親的。”
一部戲,演的是父親的故事,圓的卻是兩代人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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