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李淵當了幾十年國公,當了八年皇帝,怎么就一夜之間丟了所有實權,連親生兒子建成、元吉的命都保不住,轉頭給李世民當了無權無勢的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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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要從頭說,隋朝末年天下大亂,李淵帶著關隴集團的子弟從太原起兵,不到一年就拿下長安建國,按照從西周傳下來的嫡長子繼承制,他登基之后就直接立長子李建成為太子,這本來是名正言順的事,可壞就壞在他二兒子李世民太能打,從起兵開始就帶著兵一路打竇建德、滅王世充,掃平了中原大半割據勢力,到武德四年的時候,李世民的功勞已經大到封無可封,李淵特意給他造了個“天策上將”的頭銜,允許他開天策府自己招募僚屬,等于直接給了他一個合法的小朝廷,整個大唐開國的武將集團大半都攥在李世民手里,時間久了,權力的天平自然就歪了。
太子李建成跟著李淵在長安處理政務,早就得到了關隴貴族和文官集團的支持,本身也不是什么昏庸無能之輩,他看著弟弟手里的兵權越來越大,身邊的人越來越多,怎么可能睡得安穩?而李淵呢,他夾在中間,一邊是名正言順的太子,沒有過錯不能廢,一邊是功高蓋主的二兒子,不封賞又壓不住功臣,所以他一直玩平衡,一會偏向太子打壓李世民,一會又給李世民升官加權,就這么耗了快十年。
可是,平衡術玩到最后,總有繃不住的一天。而此時,突厥入塞侵犯唐朝邊境,李建成抓住這個機會,向李淵推薦四弟李元吉帶兵出征,點名要把秦王府的尉遲敬德、程知節、秦叔寶這些猛將全部調走,還偷偷和李元吉商量,等兵權到手,直接在餞行的時候埋伏士兵殺掉李世民,再逼李淵交權。這個計劃本來做得隱秘,沒想到秦王府早就安插了眼線在東宮,消息當天就傳到了李世民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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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換作是你,你會怎么辦?刀都架在脖子上了,退一步就是滿門抄斬,進一步才有可能活下來。李世民身邊的謀臣武將全都炸了,尉遲敬德拍桌子,說再不動手我們就跑了,絕對不留在這等死。長孫無忌催著立刻發兵,別等對方先動手。而李世民這時候還猶豫,說畢竟李建成是我哥,我不想落個殺兄的罵名,再說我得等他先動手,我再還手才名正言順。可是,身邊的人一句話點醒他:你現在不殺他,他殺了你的時候,可不會跟你講什么兄弟情。
尉遲敬德連夜去把躲出去的房玄齡、杜如晦叫了回來,兩個人化裝成道士潛進秦王府,連夜排布兵計劃。六月初三,李世民進宮向李淵告發,說李建成、李元吉和后宮的妃子淫亂,還想要殺了自己。李淵嚇了一跳,說第二天一早你過來,我召集大臣當面對質。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天剛蒙蒙亮,玄武門的守將常何已經提前打開城門,把李世民的八百私兵放了進去,藏在臨湖殿的兩側。常何本來是李建成一手提拔的親信,誰能想到半年前就被李世民用重金收買了。而此時,李建成接到李淵的通知,正和李元吉一起往宮里走,走到臨湖殿的時候,李元吉突然勒住馬,說不對勁,周圍怎么連個侍衛都看不見,要不我們回去,稱病不去了,看看情況?李建成笑了笑,拍著他的肩膀說,怕什么,玄武門的常何是我的人,宮里都是咱們的人,李世民翻不了天,咱們進去把話說清楚,別讓他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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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接著往里走。剛走沒幾步,就聽見一聲呼哨。
李元吉搭弓。連射三箭。全偏了。
李世民拉弓。一箭射出。正中李建成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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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當場墜馬,沒氣了。
這就是權力爭奪的殘酷,沒有第二箭的機會,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而此時,外面東宮的兩千兵馬得到消息,已經趕到玄武門,領頭的馮立說,我們受太子恩遇,太子死了,我們不能跑,當即帶兵攻打玄武門,和秦王府的兵打在了一起,殺聲震天,血流得把城門的石階都染紅了。秦王府的兵少,眼看頂不住,尉遲敬德提著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腦袋,走到城墻上往下一扔,東宮的兵一看太子都死了,瞬間就散了,馮立帶著剩下的人跑了,沒跑多遠又回來投降了。
搞定了東宮的兵,尉遲敬德提著矛,直接往李淵所在的海池去。這時候李淵還啥都不知道,正帶著幾個大臣在海池劃船,剛擺好圍棋的棋子,船突然晃了一下,抬頭就看見尉遲敬德一身鎧甲,全是血,手里握著長矛,直挺挺站在岸邊。李淵嚇了一跳,問,誰在造反?你跑到這來干什么?尉遲敬德跪在地上,大聲說,太子和齊王謀反,秦王已經帶兵誅殺了二人,怕陛下受到驚嚇,特意派我來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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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愣了半天,轉頭問身邊的侍臣,這事你們怎么看?蕭瑀和陳叔達趕緊說,建成元吉本來就沒有什么功勞,還嫉妒秦王功高,本來就該殺,現在秦王已經殺了他們,陛下只要把國事交給秦王,就不會有事了。李淵嘆了口氣,說,我本來早就想立秦王了,那就這么辦吧。
三天之后,李淵下詔立李世民為皇太子,所有軍國大事全都交給太子處理。兩個月之后,李淵正式下詔禪位,李世民在東宮顯德殿登基,成為了后來的唐太宗,李淵從此當了九年太上皇,一直到貞觀九年去世,再也沒有出過太極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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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李淵要是當初直接廢了李建成,立李世民為太子,不就沒這事了?可是你想想,嫡長子繼承制是當時整個關隴集團認可的規矩,廢長立幼本身就是動搖國本的事,李建成沒有過錯,李淵隨便廢了他,怎么堵住滿朝文武的嘴?還有人說,李淵要是早點把李世民貶到外地,不就沒事了?可當初李淵真這么想過,打算讓李世民去洛陽開府,結果李建成說,李世民手里有兵有地盤,放他去洛陽,以后就是半個天下,更管不住,不如留在長安,他只有八百私兵,收拾他容易,李淵也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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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這場權力的游戲從一開始就沒有中間路可走,對李淵來說,不管誰贏,他都只能退下來當太上皇,對建成和元吉來說,輸了就是丟命,對李世民來說,輸了也是丟命,贏了才能當皇帝,才能開創一番基業。這次政變之后,大唐的權力徹底交到了李世民手里,不到十年就開出了貞觀之治的盛世,為后來一百多年的大唐盛世打下了底子,可是也開了一個不好的頭,之后大唐的皇子們都學著李世民,靠著兵變搶太子位,一百多年里奪嫡之亂從來沒斷過。
參考資料:[《舊唐書·卷二·太宗本紀上》]
[《資治通鑒·卷一百九十一·唐紀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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