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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上海,不開地暖很冷,開地暖很貴,為了節省,我選擇去清邁。此時的清邁,20℃左右,T恤長褲,體感舒適。
在清邁我買了一輛房車,二手貨,不到十萬元人民幣。五星級賓館配置:有臥室、浴室;有餐桌、書桌。上海臥室有的,它都有;上海臥室沒有的,它也有。比如窗外有水稻:早晨雞叫,入夜蛙鳴、蟲吟,偶爾一兩聲犬吠,如夜歸人的咳嗽聲;比如窗外有露臺:車廂外,扯開遮棚,鋼管支架,一個斜坡頂,檐下桌椅,成為半坡人。白天坐于其下,有機空氣,有氧閱讀。
泰國是農業國,清邁更是個農村。社區道路非常寬闊,每個社區呈口字形,環繞一個長長的露天泳池,湛藍湛藍的水,風推水波,疊起一層層漣漪,反射鉆石一般的光澤,一閃一閃,很硬。池邊一圈躺椅,白皮膚的西洋人喜歡在此趴著曬背。
到了冬天,北雁南飛,這里中國的北方人多,北方人好客,朋友也喜歡成群結隊,一到冬天,涌來避寒,在此借住賓館,到隔壁別墅燒飯炒菜喝酒,房東是朋友,就是據點,就是核心。因為房子便宜,他們喜歡這里的散漫,選擇這里,詩酒唱和。因為以北方人為主,所以熱情豪邁,且有邊界感而無距離感。誰家燒了好吃的送鄰居;誰燒菜少根蔥、缺塊姜,就去敲鄰居家的門,沒有回應,便高呼“我進來了”,推開門直入,物盡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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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到此,北京的“頭領”二姐,替我預約了接機車。到了,帶我推開詩人家的門,因為他下的面好吃。詩人站起來:吃了嗎?不待回復,就徑直走向燃氣灶,開火、煸炒、煉鍋、注水,二姐發現沒蔬菜,說回去拿,有一種不說破的其樂融融。
一位東北人,寒假時夫人回國一段時間照看孫輩,鄰居隔三岔五給老頭送些拿得出手的好吃小菜,老頭坐在屋外廊下,站起收下,彎腰道謝,坐在小板凳上,就著大方凳上的小菜,哼個小曲,自得其樂,還自言自語:嗨,得勁!又回到了弄堂時代。
這個社區,因為有文人參與設計,所以預留了圖書館與小會場。國內常有高人來訪,若是詩人,便是朗誦會;若是學者,就舉辦專題研討會;若是音樂人,便鬧騰開了,這里是烏托邦,禮失求諸野。
我的二手房車,平時泊在朋友的車庫里,冬天我到清邁,就開到社區外的農田邊上,泊上一個暖冬。我喜歡在此閱讀,做田野閱讀,仿田野考古。到飯點,二姐就遠遠地招呼:大偉,吃飯啦!一伙人圍著,有說有笑。有人要回國,晚上必有酒席,張峻是上世紀90年代北京搖滾圈里小有名聲的歌手,依著角落,蹺著二郎腿,抱著吉他,自彈自唱,嗓子里有些沙礫般的沙啞,遲緩地唱著“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余歡”,他在緬懷失去的青春與輝煌,渲染出英雄暮年的滄桑。在座的則低首徘徊:“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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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來清邁,我都會帶一個系列的書籍,看完,冬天也過去了,該回家了。夏天到東北鶴崗避暑。縣城很小,騎車十多分鐘就是市中心,街旁小食攤很多很便宜,便宜到懶得點菜,如果三五成群的話,高呼“都來一遍”。街旁攤位的任何硬菜都是猛火急攻現炒,鑊氣彌漫,深夜不熄。
冬天吸納的知識,洶涌澎湃,憋著,就像悶罐釀酒,經過一個春天情緒發酵,到了夏天,坐在朝北的窗下,一吐為快,一瀉如注,下筆千言不能已。
原標題:《李大偉:候鳥生存》
欄目編輯:史佳林
文字編輯:王瑜明
本文作者:李大偉
圖片來源:IC 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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