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規定：女職工懷孕要排隊，限期3個月，插隊罰1萬！懷孕后處處碰壁，做一名女醫生咋那么難！扎堆懷孕、科室停擺？AB崗工作制太重要

懷孕要按順序，限期三個月懷上！

不按安排懷孕罰款1萬做一名女醫生咋那么難

最近，一位醫生在社交平臺上分享科室領導安排的“懷孕順序表”引發了幾千人的熱烈討論：“女領導剛接管我們科室，開科室會議，說因為科室大部分是女性，她安排一個懷孕順序表，大家要按照她的排序錯峰懷孕。并且把允許第一個懷孕的機會當作賞賜一樣給了一個40歲的女同事，說她年紀大，先懷（人家并沒有2胎的計劃）！”

本以為這只是個例，沒想到這個帖子卻引起了很多醫務人員的共鳴！4月15日，浙江的一位醫務工作者就說出了默認的潛規則：“醫護行業確實有備孕計劃，給你三個月，沒懷上，輪下一個！如果你說你是意外懷的還會被穿小鞋，多排班，可能不穩的就流掉了，穩的只有認命。就算生完了，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會被針對！”

這種新聞其實從十年前就開始頻繁出現，2016年，北京某醫院爆出奇葩規定是，要求想懷孕生子的醫生護士必須先提交申請，通過申請后限期 3 個月內懷上。醫院里有一位護士因為沒有按醫院規定的時間懷孕，罰款1萬元以上！這十年間，類似的新聞也一直被大家批評，但荒唐的做法卻始終沒有停止！

近年更有醫院明文要求員工上報計劃懷孕時間，職工要懷孕還得提前打申請，獲得批準1個月后方可計劃懷孕，半年內同一科室、病區、部門不得準許兩名以上員工同時提出懷孕申請！

最可怕的是，就算你按規矩懷孕以后，也享受不到應該有的待遇！1月12日，一位上海的醫生就分享了自己孕晚期上夜班的經歷：“作為一名外科女醫生和二年級規培生，29歲這年懷孕，懷上以后一直堅持自己的工作自己干，除了不上大手術這類體力活，盡量不給小伙伴添麻煩，沒有請過一天假。自認問心無愧！本以為，終于要孕晚期了可以申請不排值夜班了，輪轉的新科室給了我當頭一棒！申請時被告知‘無法協調、不能值班就自己找人替、能上班就默認能勝任臨床所有工作、干不了就請假不要來’。”

網絡上有很多37周、38周甚至直到生孩子當天都還在上班的醫生，更有醫生說出自己的令人心痛無比的親身經歷：“我第一次懷孕，就是孕早期通宵了兩個夜班沒的。”

她們平時照料患者的健康，但自己的健康卻沒有人關注，難道醫生就不受法律保護嗎？1月15日，甘肅的一位醫生就說出了最真實的無奈：“勞動法還規定了哺乳期不上夜班的，結果我這產假還沒到期排班表就出來了，給我排的上班第一天就是夜班，但是你又不能真去告人家！”

生孩子是女醫生的污點嗎？懷孕后處處碰壁療行業里“生育”被歧視！

在醫療行業里，女性的數量是壓倒性的，但即便頂起了半邊天，生育這樣的基本權利卻依然得不到保障。據中國衛生健康統計年鑒的數據，2024年，我國的衛生人員里有73.7%為女性，其中，女醫生占到全部醫生（包括助理醫師）的49.8%。

更殘酷的是，連醫生群體內部都對“懷孕”這件事有負面態度。前幾年有女醫生在某論壇上發帖詢問：“生孩子是女醫生的污點嗎？頭胎生完兩年后懷上了二胎，當時科里老人也沒有人說要二胎，年輕人也沒有結婚懷孕的，加上我意外懷孕……吐了四個月，每天咬牙堅持，吐完繼續工作，加班一次不落，加到晚上八點多是常事，到現在只請了一天假，還是在查出寶寶有點問題，去省里看病了，我自己覺得我對工作問心無愧了，為了工作寶寶都不顧了，累的狠了身體不舒服就想如果真流產了只能說是沒緣分。

我主要是想著頭胎請假了，二胎盡量彌補吧，但是矛盾還是來了，有同事說我現在懷孕是計劃好的，看科里現在沒人結婚要孩子；有同事說我沒好好干工作，凈是請假生孩了；還有人說我來的最晚竟然先要孩子，沒有排隊要孩子……”

這種情況甚至在國外也普遍存在，2022年，一項面向1004名美國女性腫瘤科醫生的調查發布在JAMA Network上，其中顯示95%的醫生表示她們的職業規劃被生育的時間影響，還有33%的醫生表示自己在懷孕和產假期間遭受歧視。

2023年JAMA Network上另一項納入了2025人的研究就指出，在醫療行業里生育被高度污名化，懷孕被看作“不職業”“不上進”的行為。所以懷孕的女醫生不僅得不到醫院的幫助，反而會被同行、甚至其他女醫生排擠。

但我們仔細想想，現在的環境也不是醫生自己的本意。一方面，因為同事懷孕，導致有的醫生工作量增大；另一方面，女醫生生育期間沒有完善的保障，有時候不得不放棄一些事業發展機會，導致其他的女醫生也被影響，最后整個行業里就形成了這種懷孕就是“不負責任”的印象。

天津醫科大學總醫院曾對2016-2020年院內的女性醫護做過調查，發現女性職工的生育率要遠遠低于生育意愿，原因包括經濟、年齡、工作發展和生育觀念，尤其擔心生育影響工作發展。所以，不是醫生不愿意生育，也不是他們歧視生育，現在的態度只是因為在工作中碰到了太多的問題，而這些問題的根源，其實出在管理的層面上！

醫生扎堆懷孕科室馬上停擺？這不是醫院要解決的事嗎？

在批評醫院之前，要來先回答這個問題：女醫生懷孕真的有給醫院帶來困難嗎？

答案是有，但并不是無法解決的。2016年，某醫院副院長在接受媒體采訪時也說出了醫院的困難：“現在，醫院的B超室已經有5個女醫生懷孕了，總共才10多個人……此外，這個科室專科性很強，比護士的問題更麻煩。把員工生孩子跟工資掛鉤，這種事我們不會做，但醫院的人力安排確實很困難。招人的話，年輕人要成長的時間，這會導致醫療質量、護理質量的下滑。從現在情況來看，目前只是煩惱的初級階段，下半年開始，很多懷孕的女員工就要休產假了，到時候我們的壓力就大了。”

當時因為全面二胎剛剛開放，扎堆生育的情況比較多，算是一個突發的狀況，所以醫院只能采用臨時的解決方案；那么，現在十年過去了，生育的人數已經趨于平穩，未來長期都可能延續現在的狀態。為什么醫院至今卻還在用這樣一個最簡單粗暴的方法、通過侵犯女醫生、女護士的生育權來“解決”問題？

況且，這樣的事情并不是沒有解決方案！早在2012年，當時衛生部印發的《關于實施醫院護士崗位管理的指導意見》就提出：醫院應當制定護士人力緊急調配預案，建立機動護士人力資源庫，及時補充臨床護理崗位護士的缺失。此外，還有不少醫院推出類似的“AB崗”辦法，規定A崗離崗期間，B崗位的人就可以代替繼續原本的工作。這樣合理的人才儲備和制度才能夠維持醫院的運轉，不至于讓科室少了一個孕婦就運轉不動了！

4月16日，海南一位醫生也提出了解決方案：“整個體系內應該老中青三代都有，每個部門都按照年齡安排老中青員工，這樣年輕員工懷孕了也不耽誤工作。現在個人工作太飽和了，一個蘿卜一個坑其實是很不好的！沒有人能保證永遠待在工作崗位上。很多人不敢請假、不好意思請假，也正是因為這種制度。”

從法律法規的角度來看，醫院這種做法也是毫無爭議地違法了。《婦女權益保障法》第五十一條規定，婦女有按照國家有關規定生育子女的權利，也有不生育的自由，更何況，在國家鼓勵生育的情況下，公立醫院依舊私自給職工設門檻，這不是和國家的政策唱反調嗎？

筆者真的很想為這些醫護人員說句公道話，她們平時工作已經很辛苦了，很多人在懷孕的狀態下還要堅持上夜班，醫院理應要為她們提供一些保障，不能在講奉獻的時候說工作性質特殊，所以要加班、要值班，沒周末、沒假期，講待遇的時候又不愿意用現有方案解決問題，直接把“替孕婦工作”的壓力推到一線的醫生之間，讓整個行業的風氣變成互相傷害！

參考資料：

[1]King Z, Zhang Q, Liang JW, Levy MS, Plowden TC, Jeelani R, Marshall AL, Barnett R, Caban-Martinez AJ, Brown A, Mueller CM, Brown-Johnson C, Salles A. Barriers to Family Building Among Physicians and Medical Students. JAMA Netw Open. 2023 Dec 1;6(12):e2349937. doi: 10.1001/jamanetworkopen.2023.49937. PMID: 38153730; PMCID: PMC10755597.

[2]Lee A, Kuczmarska-Haas A, Dalwadi SM, Gillespie EF, Ludwig MS, Holliday EB, Chino F. Family Planning, Fertility, and Career Decisions Among Female Oncologists. JAMA Netw Open. 2022 Oct 3;5(10):e2237558. doi: 10.1001/jamanetworkopen.2022.37558. PMID: 36315148; PMCID: PMC9623435.

[3]盧純玲,黃金浩,徐從喆,等."全面二孩"政策下天津市某大學醫院不同學歷女醫護人員生育情況調查[J].醫學與社會,2020,33(12):58-62.

撰文 | VOX

編輯 | VO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