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活商務樓宇，打造上海版“城市學院”

先天資源和條件有限的老舊商務樓宇，能否通過輕量化改造實現更新？

年初的上海兩會上，多位市人大代表聯名提議：把閑置商辦樓宇空間改造成上海版“城市學院”教學實踐綜合體，便于青年學生及人才在此開展跨學科研究、見習實習，高校教師也可直面一線產業需求，加速成果轉化。

近期，市教委答復代表建議：將支持有條件的高校探索此項試點。

就近就便讓靈感與創新落地

自去年7月全國首個商務樓宇更新專項新規《關于推進上海市商務樓宇更新提升的實施意見》（簡稱《實施意見》）出臺以來，圍繞商務樓宇更新，上海有了不少實踐探索——有三甲醫院旁邊的酒店大刀闊斧削減客房，增設高品質辦公區域，引來生物醫藥企業競相進駐；有毗鄰蘇州河的寫字樓，用足河景優勢，改成高品質保租房，填補區域市場缺口。

此次，市人大代表們關于建設“城市學院”的想法非憑空而來。

市人大代表施政曾遇上一位每日往返于寶山、浦東實習的大四學生，每天要花費較長時間和較高成本在通勤上。

近年來，不少高校在五個新城、臨港建立分校區。大量企業核心崗位的實習機會又主要在中心城區。許多學生要在時間成本、房租成本之間“二選一”。調研中，施政等代表發現，有部分學生被“高成本”的實習“勸退”。

扎根中心城區的“城市學院”有望為上海留住更多青年人才。她解釋，把需要實踐機會的大三、大四學生以及研究生遷移至“城市學院”，讓更多學生們能在廣泛的城市生活場景中找到創業、就業的新機遇。

以城市更新為例，“街邊小店能否成為‘創新設計場’？”施政認為，這些小微更新項目標的數額小，卻能成為設計類專業學生們展示才能的重要場域。倘若有小店因創意設計“出圈”，學生們的簡歷便能“出彩”。

根據產業結構“定制”專業

全市層面，類似“城市學院”的雛形已開始嘗試。

距離西岸國際人工智能中心（西岸智塔）車程不足20分鐘的“創智學院”就是典型案例。在這里，學生們主動接駁產業需求，組建跨學科“搭子”，實現技術產品創新。

調研中，段純剛等來自高校的市人大代表們認為，“城市學院”的專業設計要匹配所在區域的產業結構特點。比如，把生物醫藥相關專業放在有著“藥谷”之稱的張江科學城；又如，把金融經濟等相關專業設置在陸家嘴區域。既便于學生實習，也有利于高校教師從現實需求中找課題。

上海產業轉型發展研究院商業創新研究所副所長林欣藍舉例道，悉尼大學商學院就設在市中心寫字樓。其上下樓的“近鄰”中，不乏金融頭部企業、銀行總部。企業負責人可就近成為業界導師，帶領學生們開展社會實踐。

“位處中心城區的‘城市學院’，不必單獨配置體育場館、公園綠地，可無縫共享城市資源。”在施政看來，近年來上海城市更新帶來的公共服務設施整體提升，也為更多高校開設“城市學院”奠定了基礎。

她建議，可由“城市學院”聯合企業，征集項目式實習課程及崗位，定期集中發布招募。對此，市教委相關負責人回復稱，納入就業見習基地管理的高校校外實習基地已從原來的140家拓展至1800多家，接下來將繼續推行企業導師與校內導師聯合指導的“雙導師制”，幫助學生更好地匹配專業與職業方向。

算好城市活力大賬

“城市學院”的想法雖好，但實踐中，可預見的困難依然不少。

從成本投入來說，相較于酒店、養老院等改造項目，商業樓宇更新為“城市學院”無需管道設施改造等高成本投入，整體可控。但從長期利潤來看，偏重公益屬性的“城市學院”很難為運營方帶來可觀的經濟效益。

“不能只算單幢樓的小賬，要算城市活力的大賬，”林欣藍認為，更多年輕人進入“城市學院”，有望為毗鄰商圈帶來消費客群，提升整體活力。以悉尼大學商學院為例，其毗鄰大型商業綜合體，學生們下課后在附近店鋪用餐，有效增加了工作日日間客流。

支持更多閑置商業樓宇轉向“城市學院”，需進一步夯實政策支撐。比如，針對國資運營的商業樓宇，能否在考核層面松綁，鼓勵其向“城市學院”轉型。又如，政策可否支持高校把原本計劃用于新建校舍等硬件設施的資金用于“城市學院”建設等。

“《實施意見》的出臺釋放了積極信號，但在政策落地過程中，針對個案可能遇到的問題還需及時更新，”林欣藍認為，結合國際消費中心城市建設，上海部分高校可把珠寶設計、時裝設計等專業搬入寫字樓，按“前店后廠”的模式建立工作坊。

林欣藍進一步暢想，倘若高校王牌設計專業搬入南京西路商圈，可與久光等商場聯動，讓更多優秀作品進入櫥窗。學生們能驗證作品的市場價值，商場也能以低成本舉辦更多限定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