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許慧,今年70歲,退休前,我是個小學教師,老伴是個工程師。
我生育了兩個兒子,老大去了國外發展定居,老二留在了首都北京定居,我明明有兩個兒子,可是都“嫁出去”了。
以前我也沒覺得怎么不好,反而覺得兒子特別有出息,給自己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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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后,我們也不用帶孫子,親家母比我們還積極,我和老伴也樂的清閑,退休金也還可以,所以到處游山玩水,不亦樂乎。
原本以為晚年就這樣了,沒想到一天早上我睡醒了,問老伴早飯吃什么,要不要去街角給他買愛吃的麻球,問了幾聲都沒回應,才知道他已經走了。
驚訝,痛苦,慌張瞬間襲擊了我,好在二兒子從北京趕回來幫著料理喪事,我的心才定一點。
他勸我去北京和他一起生活,我想了一下就同意了,沒想到,到了北京,我卻沒有容身之處。
親家兩口子睡一屋,我睡一屋,雖然他們很熱情,可我還是覺得有種寄人籬下的別扭感,什么也不讓我做,就讓我飯來張口。
這樣的日子,我實在不自在,只好找借口和兒子說想家了,水土不服,兒子憨憨的,竟然就同意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是替親家養了個兒子。我每天面對偌大的140平大三房,越發感覺家里冷清孤單,仿佛我自己嘆口氣都能聽見回聲。
我想養只小貓小狗陪著我,可是又怕照顧他們不好,萬一我撒手人寰,他們怎么辦,想想只好作罷。
我也想過不然以后老了就去養老院吧,雖然大家都說不好,可我一個人,養老院怕是最好的歸宿了。
沒想到,命運到底可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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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傍晚我下樓丟垃圾,卻發現外面竟然下起了雪,雪飄飄揚揚還挺大,不過我看地上還沒有什么積雪,就趕緊去買菜,索性一次性多買點,怕后面雪大了出不了門。
我提著一兜土豆,包菜,大白菜,肉,還有一瓶生抽,一瓶豆瓣醬,一條魚,幾個番茄,一把芹菜,還買了一包湯圓。
買的時候沒覺著,提起來真費勁,才走了七八分鐘吧,我就兩手來回換了好幾回。
越急越亂,塑料袋居然撐不住,壞了,幾個土豆一下子咕嚕嚕的滾了滿地,我只好把菜放下去撿拾,正撿著呢,有人伸手遞給我兩個土豆。
我一抬頭,見這個人頭發眉毛都是白的,全落了雪。
和她一攀談,才發現她是個 賣紅薯的,爐子離我也就幾步遠,我只顧走路壓根沒在意。
她又好心的給我拿了幾個袋子,幫我把菜,分成兩包,還套了雙層。
我挺感動的,干脆就買了個紅薯,算作答謝。
我坐著電梯回到二樓,就進了廚房忙活,忽然想給兒子打個電話,讓他下雪天就別開車上下班了。
可一摸口袋,手機不見了!該不會...我心里七上八下,難怪人家對我那么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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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死心,趕緊下樓去找她,只怕她早就人去樓空了吧!
萬萬沒先到,她竟然還在,看到是我,她大老遠就喊起來了,老姐姐!你的手機在我這!
原來,我那會和她整理蔬菜的當兒,我順手把手機放她車子坐墊上了。
她也是回到攤位才發現的,其實下雪外面沒什么人,她早就要收攤了,可竟然就在雪地里守著我。
我心里百感交集,羞愧不已,我說,你也還沒吃飯吧,我做了西紅柿疙瘩湯,你來我家吃一碗吧,也暖和暖和。
她推脫再三,看拗不過我,折回去拿了幾個紅薯給我,看我不肯收,她說那就不上來了,我只好作罷。
我們邊吃邊聊,才知道她叫小萍,中年守寡,撫養獨子長大,沒想到兒子卻在一場車禍里走了。
她兒媳婦也改嫁了,可她舍不得小孫女,想著回到老家以后就看不到孩子了。
她就在附近租了個民房,因為沒什么文化,只好靠賣烤紅薯沒事掙點錢送去給兒媳婦,算作自己一片心。
真是個苦命人啊,那天她在我家吃了晚飯,還幫我洗了碗。
我想著第二天能遇見她,可是我從陽臺沒看到她身影,許是雪太大了吧。
可她連續一周都沒有出攤,就在我很失望,覺得她再也不會來的時候,那天傍晚,我忽然發現了她。
我很高興就下樓和她打招呼聊天,我們聊的很開心,小萍說孩子生病了,她就沒出攤,這回孩子上學了,她就趕緊出來掙生活費了。
我心里雖然憐憫,可也不好說什么,只能沒事多去照顧她的生意,盡點微薄的心意吧。
就這樣,我們繼續處了個把月,原以為,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著也挺好的。
可沒想到有天卻看見她紅腫著眼睛,一問才知道,她小孫女給兒媳婦接走了,加上房東嫌晚上收攤回去,開關大門吵著他們睡覺,不想租給她了,她想回老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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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她,你真想走嗎?她訥訥的說,不走又能咋辦啊。
說著她從爐子里拿了好幾個紅薯用袋子裝好遞給我,她說,老姐姐,沒什么好東西送你,就給你幾個紅薯吧。
我不知道說什么,心里也很沉重,只好接過她遞過來的紅薯,一想到以后我又是孤零零連個說知心話的人,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尤其是上一回我感冒發燒了,都是小萍到我家照顧我,給我端茶倒水,我心里就更加舍不得。
商品房小區,大家都很疏離,遠不如這個農村的小妹熱情好相處。
我忽然嘴比心快一步忍不住說:要不然,你住我家吧!
我不要錢,你陪陪我,我年紀也大了,那天要不是你幫我拎著菜,我都累的不行了。你就跟我搭個伴吧!房租水電都我的,吃飯咱倆一家一半。這樣你想你孫女,也可以去看看她,反正你老家也沒有親人了呀。
小萍又驚又喜,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說如果能這樣就太好了!
從那以后,我就和小萍同住屋檐下,我們一起做飯,一起拉呱,一起看電視,她還能給我洗澡擦擦背,幫我搞搞衛生,后來,我還介紹她去給小區里鄰居做鐘點工,掙點活錢。
她來自東北,會包酸菜餃子,做粘火勺,粘豆包,還做大醬,大豐收,東北菜還真的挺好吃的呢。我一個南方人這輩子第一次吃這些,真的挺不賴的。
我和她又像朋友,又像母女,我們還約定好了,要是我不能動了她就照顧我,我給她開工資。
我覺得有了小萍,我的日子也不孤單了,家里又熱鬧起來,小萍的孫女我也見著了,挺可愛的小姑娘,她兒媳婦人也不壞,但是到底是改嫁也有很多身不由己而已。
她答應以后到周末就把孩子送來給小萍帶一帶,小萍開心極了。
看到她們婆媳融洽,祖孫和睦,我心里也很高興,我覺得既幫助了他們,他們也回饋了我溫暖。
我很喜歡這樣的生活!這真的比和兒子一起住還自在,也不像養老院里被管制的要自在舒服多了,想吃啥吃啥,想下樓就下樓,也比請個不知為人如何的保姆要強太多。
而且還很省錢,我一個月只要出一半的飯錢就行了,家務還有人做,還有人陪著聊天說話,多好啊。
你們說我做的對嗎?
最后,祝愿天底下的老人,晚年都能過上祥和的心滿意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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