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學人》封面文章丨美國人不再相信選舉

America is vulnerable to electoral vandalism Too many no longer believe elections are fair 美國易受選舉破壞

質疑公平性的人越來越多

2026年4月23日

很大程度上因為唐納德·特朗普極不受歡迎，他的政黨將在11月的中期選舉中慘敗。這是《經濟學人》新預測模型目前得出的結論。民主黨幾乎可以肯定會贏得眾議院。他們甚至可能翻轉參議院——這對選舉觀察人士來說是個意外，因為本屆選舉周期的選舉地圖對共和黨明顯有利。然而，盡管民主黨的前景看好，對美國民主而言卻令人憂慮。

兩黨都開始將對方視為作弊者。總統及其政黨對選舉機制的反復干預，以及他們關于2020年大選被竊取的虛假說法，已經動搖了選民對選舉公正性的信念。兩黨爭相對國會選區進行史上最激烈的不公正劃分，進一步向美國人傳達出一個信號：政客們想要操縱結果，而非公平競爭。

一些民主黨人擔心特朗普會竊取中期選舉。這不太可能發生。但無需預期最壞的情況，也足以令人憂慮這一趨勢。選舉不僅僅是選民選出勝者的過程；它同時也是一種機制，用以說服落敗方接受對手執政的合法性。遲早有一天，落敗方信念的喪失將引發一場危機。

對中期選舉感到憂慮的人可以指出其中的動機與機會。同時失去參眾兩院對特朗普來說將是沉重打擊。參議院競爭的膠著狀態給了他再度介入的機會。中期選舉也可能成為2028年總統大選舞弊企圖的一次預演。特朗普不斷努力將法院武器化以對付國內政敵，這表明他比以往更加相信：規則只是弱者的束縛。

憂慮者還可以指出總統的行為。他已發布行政令，將部分選舉管理權從各州手中剝離，交由聯邦政府掌控，美其名曰增強系統可信度。這是特朗普慣用的套路：先指出一個真實存在的缺陷（一種他本人推波助瀾的信任危機），再提出一個使問題更加惡化的方案（為自己攫取更多權力）。他的計劃違憲，很可能以失敗告終。但它揭示了他的意圖：如果他能夠掌控選舉的運作，他必然會這樣做。

如果特朗普無法改變規則，他仍然可能在選舉日當天試圖干預。在某些地方，陰謀論者將掌管投票箱；一些人或許真的相信2020年的選舉遭到了竊取。一些"讓美國再次偉大"的忠實支持者建議他應派遣移民和海關執法局特工前往投票站，以阻止外國人非法投票（此類情況幾乎從未發生）。這將是違法行為，法院會迅速作出裁定。目前政府的態度模糊不清。但一旦產生誘惑，不難判斷應將特工派往何處：阿拉斯加、緬因州或俄亥俄州的民主黨聚居區——參議院的控制權將在這些地方決出，而將少數族裔嚇阻在家中可能對共和黨有利。即便這無法改變最終結果，也會播下不信任的種子，為選后的政治操弄提供土壤。

選票計算結束后，總統所在的政黨可能再度提起訴訟，正如上次他落敗時所做的那樣。2020年，法官駁回了所有訴訟，這提醒人們仍可對美國法院抱有信心。但"讓美國再次偉大"的世界好訴訟、不缺錢。拒絕承認失敗已成為他們的組織原則。案件可能拖延至11月3日后很久。雖然最終在法院敗訴的可能性較大，但"有人在某處竊取了選舉"的想法或許會愈演愈烈。

面對如此種種風險，不難理解為何有人預言厄運將至。因此，有必要強調：盡管美國選舉體系凌亂、常令人困惑，各地規則不一，但它依然運轉。憲法規定選舉由各州而非聯邦政府管理，這限制了任何總統干預選舉的能力。即便在各州內部，選舉管理也是分散的，依賴于認真履職的縣級官員，以及那些通常活躍于義賣活動的堅韌志愿者們。全國各地，致力于維護投票公正性的官員正在積極準備，以抵御破壞企圖。

因此，損害更可能是進一步的破壞，而非徹底的竊取。這個世界上的民主超級大國，其理想主義的政府體制曾長期受到他國欽羨，如今也成為一則關于信任何其脆弱的警示故事。僅有25%的選民表示相信中期選舉不會遭受干預。兩黨中的多數人都認為對方過于極端。只有10%的人認為兩黨都誠實守信、恪守道德。在一項近期民調中，超過半數美國人認為自己的同胞在道德上是敗壞的；而持同樣看法的英國人僅占17%，加拿大人只有7%。在今年夏天慶祝建國250周年之際，美國人的心情是如此陰郁。

這種不信任并非全是總統一手造成的。黨派極化在他之前便已存在；媒體與技術的變革同樣不可忽視。但很大程度上確實與他有關。2000年大選投票結束后，最高法院在"布什訴戈爾案"中作出裁決，此后對選舉的信任便開始下滑。但后來有所回升，直到特朗普出現。他不懈地通過質疑任何反對他的人——無論來自哪個黨派——的誠意與誠實來為自己謀取優勢。政客們總喜歡聲稱自己所參與的選舉是一生中最重要的，而特朗普則變本加厲，將每場競選都置于生死存亡乃至末日將臨的框架之中。

光天化日之下的劫掠

這或許將成為這位總統最持久的國內政治遺產。盡管他很可能無法竊取中期選舉，但他很有可能進一步損害民主。危險的思想正在生根發芽。如果對方是賊人和賣國賊——正如他經常暗示的那樣——黨派人士或許會再次認為，在選舉后揭竿而起是他們的愛國義務。如果結果勢均力敵，他們可能會將對手的勝利歸咎于背叛行為。如果對方竊取了選舉，那么由其將政策強加于全體美國人便是錯誤的。通過剝奪美國人彼此之間的信任，特朗普正在為未來的野心家利用他們的仇恨提供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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