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相信讀過《神雕俠侶》的人都不會對這句話感到陌生,書中男女主角楊過與小龍女正是用一生詮釋了句話,他們確實是生死相許的一對苦命鴛鴦。
但多數人可能也忘了,最初念出這句唱詞的人,其實是那“赤練仙子”李莫愁。
盡管這女子是個心狠手辣的魔頭,可同時她也是個用情極深的癡心之人,她之所以淪落至此,也不過是因為當年她被那陸展元辜負,才自甘墮落。
那么話說回來,以李莫愁的為人,后來的她也應該要處心積慮的活下去,乃至報復更多的人,方能解她心頭之恨,可她為何卻要在絕情谷主動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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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李莫愁劇照)
絕情谷一節,李莫愁可以說是已經徹底黑化了,為了自己的利益,她可以做出任何事來。
不過到頭來,她卻只撈的一場空,甚至就連小龍女也覺得她可憐,罪不至死,她自己卻好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只一心求死。
這段描述就將她的決絕一展無遺:“李莫愁撞了個空,一個觔斗,骨碌碌的便從山坡上滾下,直跌入烈火之中。眾人齊聲驚叫,從山坡上望下去,只見她霎時間衣衫著火,紅焰火舌,飛舞身周,但她站直了身子,竟動也不動。眾人無不駭然。小龍女想起師門之情,叫道:‘師姊,快出來!’李莫愁挺立在熊熊烈火之中,竟絕不理會。瞬息之間,火焰已將她全身裹住。突然火中傳出一陣凄厲的歌聲:“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唱到這里,聲若游絲,悄然而絕。”
哪怕身體被熊熊烈火包圍,她也不為所動,只依舊唱著那首常被她掛在嘴邊的詞,她可惡起來是真可惡,但癡情起來,卻也真是癡情。
只是她早已失去了陸展元,后來忙活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惡事,此時怎么突然就如同大徹大悟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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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愁、陸展元劇照)
這自然就不是因為“得不到陸展元”了,而更有可能是因為他得不到另一個男子的愛意。
其實順著原著劇情讀下來,就不難發現一個事實,自打李莫愁遇上楊過之后,就已經開始有變化了。
曾經的她對天下男人的態度都一樣,只覺得天底下沒一個好男人,他們個個都是負心漢,哪怕與人相戀之時會展現出癡情的一面,也多半只是表面功夫,日久終會見人心。
可楊過卻讓她有了截然不同的感覺。
比如當初在活死人墓中,她就一度感慨小龍女找了個好男人。
說是:“師妹,你聽我說,我們做女子的,一生最有福氣之事,是有個真心的郎君。古人有言道: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做姊姊的命苦,不用說了。這少年待你這么好,你其實什么都不欠缺的了。”
或許此刻李莫愁還僅僅只是想騙小龍女交出《玉女心經》,才打起感情牌,故意抬舉楊過幾句。
可在后來的接觸中,她的種種表現,都證明她對楊過有了不一樣的情愫。
比如這段:“(楊過)自后撲上,攔腰抱住了李莫愁。這一抱是各家招數之所無,卻是他情急之下胡打蠻來。李莫愁一心要拿師妹,竟沒提防他去而復回……她雖出手殘暴,任性橫行,不為習俗所羈……此時楊過年紀大了……手臂上登時沒了力氣。”
其實以李莫愁的武功,哪能擺脫不了楊過?只是她無心傷害楊過罷了。
還有后來李莫愁被馮默風的剪刀剪破衣衫時,又是楊過仗義出手,那時候她對楊過的感情,又多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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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愁、楊過劇照)
畢竟書中是這么寫的:“李莫愁一呆,一陣涼風吹來,身上衣衫片片飛開,她是閨女之身,這一下羞慚難當,正要轉頭退走,突然背上一涼,又是一大塊衣衫飛走。楊過見她處境狼狽,當即拾起地下馮默風脫下的破舊外袍,運起內力,向她背上擲去。那袍子就似一個人般張臂將她抱住。李莫愁忙將手臂穿進袖子,拉好衣襟,饒是她一生見過大陣大仗無數,此時也不由得驚羞交集。”
而且還有最經典的一幕,李莫愁與楊過一同照顧郭襄的時候,都好似是一對小夫妻過上了小日子一般。
是的,李莫愁那時也真的上頭了。
當小郭襄落入李莫愁手中時,讀者都難免覺得她會做出對這孩子不利的事來。
可誰能想到,抱著郭襄的李莫愁,卻成了書中最溫柔的女子,她是把那孩子視如己出了。
沒錯,她甚至對別人說,那是“我的孩子”。
比如這段:“那少婦的兒子給摔在炕上,手足亂舞,大聲哭喊。那少婦愛惜兒子,忙伸手抱起。楊過見那少婦袒著胸膛,立即轉身向外,卻聽得李莫愁喝道:‘我叫你給我的孩子……你沒聽見么?誰教你抱自己兒子了?’但聽得砰的一響,楊過嚇了一跳,回過頭來,只見那農家孩子已被摔在墻腳之下,滿頭鮮血,不知死活。那少婦急痛攻心,放下郭靖之女,撲上去抱住自己兒子,連哭帶叫。李莫愁大怒,拂塵一起,往少婦背上擊落。”
那么問題來了,當時在李莫愁的視角看來,這孩子是小龍女和楊過所生,此時她卻說這是“我的孩子”,這該如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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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襄劇照)
正是因為她上頭了,她多么希望,她就是小龍女,這孩子若是她與楊過的孩子,那該多好。
無論這孩子是不是她和楊過的,至少那一刻,她是把自己幻想的一切當真了,她真是把那孩子視如己出了。
所以后來的李莫愁為何要自尋死路?
很簡單,因為她看到了楊過心中只有小龍女,她也嫉妒小龍女得到的一切,可她卻無力改變,于是她一心求死,只求從這令她痛苦的俗世中解脫。
說來,她也確實是個為情所困的苦命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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