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戶普通人家。家里的男人,是個老老實實的莊稼漢,一天到晚只曉得埋頭干活,扛著鋤頭下地,背著耙梳耕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老實巴交,從不惹是生非,一輩子就靠盤泥巴、種莊稼過日子。
他家里,有一位老母親,年紀大了,一身是病,最可憐的是——眼睛早就瞎了,看不見路,看不見人,看不見飯菜,連白天黑夜都分不清楚,一輩子苦得像黃連,命比紙還薄。
家里還有一個人,就是這家的媳婦。這個媳婦,長得倒是有模有樣,可就是人品太差、良心太黑!一天到晚,啥活兒都不干,就知道梳妝打扮、涂脂抹粉,好吃懶做,游手好閑。對丈夫,她吆五喝六;對瞎眼婆婆,那更是刻薄得不得了,嫌棄得要命。
老婆婆眼睛看不見,行動不方便,吃飯穿衣都要人照顧,媳婦心里早就煩透了,整天在心里罵:老不死的,拖累人!
有一回,瞎婆婆大病一場,在床上躺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身體虛得很。老人家嘴里淡得慌,好久沒沾過油葷,實在忍不住,就顫巍巍地對兒子說:“兒啊,娘這幾天渾身沒力氣,心里發慌,想吃一口肉……”
兒子一聽,心疼得不得了。老娘一輩子受苦,如今又病又瞎,想吃一口肉,不過分啊!第二天,他省吃儉用,專門上街割了一塊新鮮豬肉,高高興興拿回家,交給媳婦,反復叮囑:“你把肉好好煮一煮,煮軟和一點,端給娘吃,她老人家太苦了。”
媳婦嘴上答應得好好的,心里卻一肚子不滿:老東西,還想吃肉?我自己都舍不得天天吃!等丈夫一出門下地干活,家里就剩她和瞎婆婆。媳婦把肉倒進鍋里,煮熟煮香,端上桌,自己一個人吃得干干凈凈,連一點湯都沒給婆婆剩!吃完了,她還不想放過老婆婆。心腸歹毒的她,居然跑到田邊水溝,網了一大碗螺螄,回來隨便煮了煮,連鹽都沒放多少,端到瞎婆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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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眼睛看不見,聞著味道不對,哆哆嗦嗦拿起筷子,剛吃了兩口,就覺得不對勁,輕聲問:“媳婦啊……這肉,咋個吃起來,跟螺螄一模一樣啊?”
哪曉得,這句話剛出口,媳婦當場就炸了!她一把奪過婆婆手里的碗,“啪”地往桌上一放,指著婆婆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個老不死的!我侍候狗,狗還曉得看門;我喂雞,雞還曉得下蛋;我侍候你這個瞎眼婆子,你光吃不做,一點用都沒有,還有臉挑三揀四!”一句句惡言惡語,像刀子一樣扎在老人心上。婆婆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蒙著被子,躲在被窩里偷偷哭,眼淚把枕頭都打濕了。
又過了些日子,到了瞎婆婆的生日。老人一輩子沒過過啥好日子,就想在生日這天,吃一個熱乎乎的白面團子。她顫巍巍地跟媳婦說了這個小小的心愿。
媳婦一聽,心里惡念頓起:老東西,活得這么礙事,干脆一了百了,讓你吃了上西天,再也別拖累我!她心一橫,惡從膽邊生,悄悄找來了砒霜,和進面粉里,做成了幾個白白胖胖的團子,上鍋蒸熟,端到了瞎婆婆面前。然后,她自己悄悄躲出門,就等著老婆婆吃了毒團子,一命嗚呼!
瞎婆婆雙手捧著團子,聞著面香,心里還挺高興,剛張開嘴,準備咬一口——就在這個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可憐的哭聲:“好心人啊,行行好,給口飯吃吧……我也是被媳婦趕出來的苦命人啊……”
婆婆一聽,心一下子就軟了。同樣是當婆婆的,同樣受媳婦的氣,同病相憐啊!她想都沒想,就把手里那幾個有毒的團子,全部遞給了討飯的老婆婆。
討飯的老人接過團子,千恩萬謝,高興得不得了,說:“老大娘,你真是心善啊!我沒有啥報答你,這里有一件花領褂,我送給你家媳婦穿吧!”說完,老人放下花領褂,千恩萬謝地走了。
等惡媳婦回家一看,毒團子沒得了,老婆婆還好好活著,當場就覺得奇怪:咋個回事?人怎么還沒死?她正想發火,一眼瞟見婆婆身邊那件花花綠綠、漂漂亮亮的花領褂,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啥也不問,一把搶過來,迫不及待往自己身上穿。哪曉得,怪事發生了!
花領褂一上身,突然就變成了一根根緊繃繃的繩子,死死捆住她的身子!媳婦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大叫、拼命掙扎:“救命啊!救命啊!捆死我了!”可她越掙扎、越喊叫,繩子捆得越緊!更嚇人的是,她的身子開始一點點變小、變小、再變小!她的慘叫聲,驚動了左鄰右舍,鄉親們紛紛跑過來看熱鬧。媳婦又怕又羞,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下意識把腦袋一縮,縮進了花領褂里。
就在這一瞬間——那件花領褂“咔嚓”一下,變硬了!變厚了!變成了一個硬硬的黑殼殼!那些捆著她的繩子,變成了殼上一道一道的花紋!鄉親們看得目瞪口呆,嚇得連連后退。
這時候大家才恍然大悟:剛才那個討飯的老婆婆,根本不是凡人,是觀音菩薩顯靈,專門下凡來懲治這個惡媳婦!惡媳婦變成了這個怪樣子,又怕又悔,可已經晚了。她還想著爬到田地里,去找自己干活的丈夫,求他幫忙把身上的硬殼脫掉。她爬啊爬,找啊找,田埂爬遍了,水溝鉆完了,始終沒找到丈夫。她沒臉回家,沒臉見人,只能縮在田埂下、泥洞里、水溝邊,躲躲藏藏,再也不敢見人。從那以后,人們就給這個縮頭縮腦、背著硬殼的東西,取了一個名字——烏龜。
百善孝為先,天地看得見。老人再老、再病、再瞎,也是生養我們的人。嫌棄老人、刻薄老人、虐待老人的人,就算躲得過人間的責罵,也躲不過天理的報應。觀音菩薩不罰別的,就罰那些沒良心、不孝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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