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權夢碎：對越自衛反擊戰中的越軍步兵師

在《越南人民軍步兵師的起源：在中國教官之前，是一群美國人》中，筆者提到，在我軍手把手的教導下，越南人民軍基本掌握了中式戰役法與步兵師的運用。在1954年《日內瓦協定》簽署后的幾年里，越南共建立了兩批12個步兵師，為顯示兩軍一體，這些步兵師（甚至越軍防空、航空兵師）的番號均向后錯開至300以后（1949年解放軍步兵師的番號已經排到了220）。這些部隊就成為了后來越南爭取國家統一的重要力量，但也逐漸成為其地區霸權野心的憑恃。

一，在對美戰爭中發展

1958年，越南開始了軍隊正規化，頒布義務兵役法和軍官服役條令，實行軍銜制和薪金制。1959年，越南人民軍開始精簡，總兵力從33萬縮減至17萬，五個步兵師被縮編為旅（如第316師就縮編為316旅），還建立了獨立的海空軍。

1965年，美軍登陸峴港，越戰全面升級，已經完成了國家與軍隊的正規化建設的越南，在社會主義陣營的幫助下，迅速擴編軍隊。

同時，北方各師的步兵團南下，在南方的游擊區內組建了南越解放軍（LASV，美軍非正式地稱之為“越共”）第1至第10步兵師，也就是后來越南人民軍的第1到10步兵師。這十個師和建立于老撾的第31師是越軍中番號在300以內的師。其中第3師也就是1979年戰事中與我軍對陣的“金星”師，這個師是由安老縣游擊隊改編而來的第2團、325師第18團與第312師第141團合編而成。后面兩個團都是1950-1951年在人民解放軍的指導、訓練下建立的主力步兵團。

早期的越南人民軍，手中的是我國援助的53式沖鋒槍

在通過“胡志明小道”南下時，越南人民軍開始了一個很獨特的做法，為部隊番號后面增加字母，在繼承部隊榮譽的同時，區分不同的部隊。比如前一篇中提到的越軍第308師第88團，就被分成了88A團和88B團，其中第88A團就是派往南方支援游擊戰的部隊。而第320師南下作戰時，被命名為320A師，留下的訓練單位則編為320B師，也就是后來的390師。這里也包括在1979年被我軍重創的316A師。

在歷時近11年抗美戰爭中，美軍在越南陣亡58281人、受傷30余萬人，南越政權軍隊被殲滅近兩百萬，越南人民軍與南越解放軍、游擊隊也付出了近百萬人傷亡的代價。在這場戰爭中，越南人民軍海陸空軍總兵力發展到124萬人，還有數百萬游擊隊。總兵力高居世界第四，同時，也冒出了“世界第三軍事強國”的說法。同時，這些部隊在對南越政府軍與美軍的戰斗中，展現出了很強悍、頑強的戰斗風格。為越南爭取到了“東南亞普魯士”的稱號。西方媒體總會頒發這種稱號，不應該當真的。

二，1979年之前的越軍步兵師

根據目前可以查到的資料，越南人民軍一共使用過約60個師的番號（包括防空兵的6個師和航空兵的3個師），其中第302、315、317、330、339、345師是越南戰爭結束后針對柬埔寨新建的部隊，第326、347則是越戰后新建的生產師。第301、313、314、322、323、379、355師則建立于1979年2月底-1980年之間，用于應對我軍的邊境自衛還擊。其余36個師則基本建立于1975年之前。

在1979年2月17日，我軍發動對越自衛還擊戰前，越南陸軍共有28個步兵師（作戰師），另有1個海島防衛師。

越南人民軍深受我軍影響，其步兵師的編制風格高度接近當年的我軍步兵師，也是一樣的“三角師”結構，下轄三個步兵團（各轄三個步兵營）、一個炮兵團和一個坦克營。但與同時期的我軍甲種步兵師相比，越南人民軍步兵師的編制更小一些，越軍的主力師滿員編制只有10500人左右。但除了部署在邊境地帶的主力師，越軍大部分步兵師都會缺編坦克營和若干技術兵種單位，兵員普遍在9000人左右。

攻陷南越總統府的這輛844號坦克，是我國援助的59式坦克

除此以外，越軍步兵師的炮兵團明顯弱于我軍，理論上，越南步兵師屬炮兵團應該下轄三個炮兵營，其中兩個營裝備中、蘇制122毫米或美制105毫米榴彈炮，一個營裝備85毫米加農炮或美制M116型75毫米山炮，各營均裝備12門火炮。與我軍的師屬炮兵相比，越軍師炮兵團少18門火箭炮和6門加農炮。而且，越南國力有限，大部分步兵師都做不到炮兵裝備的齊裝滿員，很多步兵師都欠編一個榴彈炮營，這就進一步增大了越軍與我軍在師一級上的火力差距。

在奠邊府戰役中，越軍獲得了來自我國的首批大口徑榴彈炮援助，建立了真正的炮兵部隊

越軍的步兵團也比我軍甲種步兵師的步兵團少一個火力支援連。我軍步兵團編制迫擊炮、無后坐力炮、高射機槍各一個連，而越軍則僅編有一個機槍炮兵連。越軍步兵營、連的編制原則與我軍類似，但因為長期叢林戰爭的經驗，步兵武器的自動化程度更高（全部改裝AK-47或56式沖鋒槍，沒有編制半自動步槍），重型支援武器更少（重機槍、無后坐力炮、迫擊炮數量均少于我軍），裝備大量美制榴彈發射器。

越軍大量繳獲并裝備使用美制M79榴彈發射器，這是一種在山地叢林中很好用的步兵支援武器

總的來說，越南人民軍的步兵師的編制原則與我軍步兵師高度近似，均為立足于本土防御戰的純步兵師，但因為國力差異，越軍步兵伴隨支援火力更少，各級步兵分隊的規模也更小。而且，因為缺乏騾馬，越軍步兵的負荷比我軍步兵更低。此外，很多人都提到了越軍一線大量使用高射機槍作為火力支援武器，但這主要是因為越軍處于防御態勢，團屬高射機槍得以向一線加強，否則以越軍的機動能力，高射機槍很難在叢林地形下跟上部隊行軍。

除作戰師之外，當時的越軍還有大概十幾個生產師。每個師有3000-4000兵力，比我軍乙種步兵師略小。但這些生產師很多都是南越解放軍的部隊改編而來，其實是包含大量老兵的地方守備部隊，是北越政府消化、鞏固南方地區的關鍵力量。在入侵柬埔寨與北方邊境戰事中，都有相當數量的生產師被重新編制為作戰師參戰的情況，如在法卡山被我軍擊敗的第347步兵師就曾是越南第四軍區的生產師。

長期以來，越軍步兵師習慣于獨立展開團、營級別的戰斗，比較缺乏更高級別的戰役協同能力。在長期戰爭中，越南人民軍進行游擊戰中，往往受所活動的軍區指揮。直到1970年10月，為應對南越的“蘭山719”作戰（也即9號公路戰役），越南人民才組建了第一個軍級單位——70B軍團。此后，越南軍隊組建了第1-4等四個戰略軍團（相當于我軍的步兵軍），作為專門的戰役指揮單位，但在越戰后期的幾次重要攻勢中，越軍軍團往往獨當一面，很少實施戰役協同。

1975年春季攻勢是越軍首次組織起協調而有力的大規模戰役進攻，但其成功也仰賴美國與南越的神奇操作

在中越邊境戰事中，越軍四個戰略軍團司令部均未北上，而是由負責北方邊境的第一軍區和第二軍區分別組建第14、26軍團指揮戰斗。因為缺乏大兵團指揮和戰術協同的經驗，越軍師級單位的運動和作戰經常出現指揮脫節，戰場失控的情況。

三，中越邊境戰事中的越南步兵師

在1979年我軍邊境自衛還擊作戰的第一階段發起時，越軍在河內以北至邊境之間共部署10個師，其中，與我國相鄰的邊境地帶部署為：

第一軍區（面對我廣西方向）下轄：第3、338、346、325B步兵師，第242步兵旅，另有5個獨立步兵團、1個公安團與23個獨立步兵營。

第二軍區（面對我云南方向）下轄：第316A、345步兵師，另有6個獨立步兵團、1個公安團與21個獨立步兵營。

在河內及其周邊地區，還有第308師以及作為生產師的326、327、337師。

開戰后，越軍第326、327、337三個生產師迅速從地方部隊中補充兵力，升格為作戰師前出參與戰斗。越軍最精銳的308師也在諒山投入戰斗。以上越軍部隊約可折算約63個團，還要再加上戰備程度較高的十萬民兵。所以，我軍的兵力優勢并不像很多人想象的差距那么大。（如前文提到的，我軍參戰部隊為野戰軍87個團，邊防軍7個團，共94個步兵團）

雖然越軍方面兵力并不少，又是內線作戰，但其戰役兵團數量不足（軍團、師級指揮部數量有限），支援火力嚴重不足，又缺乏戰役級的協同作戰能力，最終導致雖然個別部隊進行了頑抗，但整體上并沒有改變戰局的機會。

在我軍不到一個月的出境作戰中，越軍參戰各師遭到我軍重擊。其中，第3、316A、345、346等主力部隊均遭到重創喪失戰斗力，其余參戰各師，除326師遠離交戰中心外，均損失嚴重。連前文中提過的越軍第一個步兵師，作為越南戰略預備隊的第308師，也在諒山戰役中被我軍重創。到3月中旬，越軍防線已經千瘡百孔，首都核心地區防線直接暴露在我軍兵鋒之下。這種態勢迫使越南花費大量軍事資源重建北方防線，為此，越南在蘇聯運輸航空兵的支援下調回了不少駐扎在柬埔寨境內的部隊。

而到了1983年，越南的38個步兵師（包括10個新建和從生產師升格的師）的部署態勢如下：

19個師駐扎在柬埔寨及其臨近地區，包括7個師駐扎在柬泰邊境，3個師駐扎在柬老邊境，9個師駐扎在金邊及其附近地區。

3個師駐扎在老撾境內，其中1個師駐扎中老邊境，2個師駐扎在老撾南方地區。

16個師駐扎在越南境內，其中10個師駐扎在河內以北到邊境之間，6個師駐扎在越南中部和南部。

越南并沒有吸取1979年戰事的教訓，占據我老山、者陰山等高地，并向麻栗坡開炮690多次，發射炮彈2.8萬余發，打死打傷我國邊民300多人。到1984年4月，我軍為懲戒越軍的挑釁和襲擾，發動了收復老山、者陰山、八里河東山作戰，并重創越軍，殲敵6600余人。此后，我軍開始駐訓戰結合的輪戰模式。

到1985年，越南部署在河內及其以北地區的兵力已經達到60萬人。而同時，越南部署在柬埔寨的軍隊仍然高達15萬人。在以上兵力增長的同時，越南還一直在老撾保持著3萬人的駐軍。

這一切的后果，是越南軍隊在1985年已經膨脹到正規軍100多萬人，準軍事武裝300多萬人的規模。這樣龐大的武裝力量長年備戰，導致越南國內物價飛漲、經濟停滯，蘇聯每年付給越南的巨額援助幾乎全部被消耗在國防上。前線越軍士氣也越發低落。在中越邊境上，我軍收容的越軍逃兵從1982年的每月75人上升到數百人。而在柬埔寨與泰國邊境，也常有越軍士兵越境逃亡泰國。可以說，到此時，越南在我軍的重壓下，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