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臉！歐盟國家開始大規模驅逐烏克蘭難民，90份合同已終止

四年前，歐洲各國爭先恐后地為烏克蘭人打開家門；四年后，門正在一扇接一扇地關上。愛爾蘭已有超過90份難民安置酒店合同被終止，不少烏克蘭人被迫緊急騰退住處，轉向私人租賃市場自謀出路。

愛爾蘭西南角的凱里郡，這個以湖光山色聞名的旅游勝地，過去幾年里把大量酒店和民宿騰出來安置烏克蘭難民。

僅凱里一個郡，就有超過90份安置合同已經終止，不少酒店重新回到了旅游經營的軌道上。放眼全國，愛爾蘭目前仍有531份合同在運作，提供約22450張床位，但這個數字還在縮水——2026年開年至今已終止25份，2025年終止了195份，2024年更是砍掉了420份。

酒店老板們的態度很直白：旅游旺季要來了，繼續做安置生意不如接待游客賺錢。

旅游業界普遍歡迎這些床位回歸，認為這能緩解熱門目的地的接待能力緊張狀況，幫助行業恢復入住率和營收。數據也說明了規模：2024年到2025年間，全愛爾蘭大約有12000到15000張床位重新回歸旅游業，2026年這個進程還在繼續。

愛爾蘭政府不光在收回酒店，還在為難民＂回家＂準備買路錢。

2026年4月20日，愛爾蘭移民事務國務部長科爾姆·布羅菲證實，官方正在擬定一份自愿返鄉方案，計劃向每位烏克蘭成人支付2500歐元，家庭最多可拿到1萬歐元。這筆錢分兩次給——離開愛爾蘭時發一半，到烏克蘭重新登記住址后再付另一半。

房東補貼這條線也在一步步收緊。目前每月600歐元的房東補貼，將在2026年9月降至400歐元，并計劃到2027年3月徹底取消。

布羅菲的話很坦率——＂我們要結束這種狀態，這16000人從一開始就靠政府安置至今，歐盟沒有第二個國家在做同樣的事。＂

花費確實不小。這項被稱作＂住房認可補貼＂的計劃自2022年推出以來，已在23500處房產中安置了42000人，每月支出高達1450萬歐元。

自2022年2月以來，已有超過12.5萬烏克蘭人來到愛爾蘭獲得臨時保護，期間近28000位房東通過安置項目領取了超過4.38億歐元的補貼。納稅人的錢花到這個份上，布羅菲的財政考量并非無中生有。

不過，合同終止不等于驅逐出境，這指的是免費臨時住宿項目的關閉，烏克蘭人的合法居留身份和留在愛爾蘭的權利并不受影響。

但現實問題很棘手——愛爾蘭的租房市場本身就極度緊張，房價高得驚人。建筑業、酒店業、農業食品等行業大量雇用烏克蘭工人，如果這些人選擇離開，相關行業可能面臨用工缺口。

愛爾蘭的做法并非個案。根據歐盟統計局的最新數據，目前有超過430萬烏克蘭人在歐盟國家享受臨時保護，其中約120萬人居住在德國。這個群體怎么辦，已經成了擺在所有歐盟成員國桌面上的問題。

這座嶄新的三層建筑位于柏林市中心，為烏克蘭人提供從護照更新、創業指導到心理治療等各種服務，同時也在傳遞一個信號。德國內政部長多布林特明確表示，中心的目標之一就是＂討論大約130萬在德烏克蘭難民中部分人回國的可能性＂。

德國總理默茨在難民問題上的立場更加鮮明。他已要求烏克蘭方面采取措施，阻止18至22歲的烏克蘭男性繼續流入德國。

2025年11月，德國政府已經削減了新抵達烏克蘭難民的福利待遇。民意風向的變化也很明顯——2025年底的一份民調顯示，66%的德國人反對繼續向烏克蘭難民發放＂公民津貼＂。

荷蘭走的是另一條路，但方向一致。目前約有13.5萬烏克蘭難民居住在荷蘭。荷蘭政府一邊制定幫助自愿返鄉者回國的項目，一邊在規劃2027年3月臨時保護到期后的長期方案。

在歐盟層面，整體框架也在向＂有序退出＂的方向調整。

歐盟已經通過了一套協調方案，在將臨時保護延長至2027年3月的同時，設定了如何引導難民轉向國家居留許可或在條件允許時自愿回國的路線圖。按照烏克蘭政府的計劃，到2026年底，＂團結中心＂網絡將覆蓋所有歐盟國家。除柏林外，布拉格和其他城市也將設立類似機構。

那么問題來了：歐洲為什么在這個時間節點加速推動難民回流？僅僅是為了省錢和騰酒店嗎？

答案恐怕沒那么簡單。烏克蘭正面臨進入全面戰爭以來最嚴峻的兵力困境。前線部隊嚴重缺員，自愿參軍人數持續減少，長期服役人員疲憊不堪，擅離職守的比例創下紀錄。到2026年初，被動員入伍士兵的平均年齡已超過40歲，健康狀況參差不齊，戰斗意愿普遍不高。

逃兵和逃避征召的數字更令人吃驚。超過20萬名烏克蘭軍人被列為逃兵，多達200萬人被各地征兵中心通緝，而被動員入伍者的平均年齡每月都在上升，目前已達到45歲左右。

征兵官在街頭攔人的做法引發了越來越大的社會反彈，針對征兵人員的暴力襲擊事件愈發頻繁，有時甚至是致命的，更令人震驚的是，這些襲擊在社交媒體上經常被真實的烏克蘭人而非俄羅斯水軍所稱贊。

據統計，在歐盟、挪威、瑞士和列支敦士登登記的烏克蘭男性難民超過65萬人。這是一個龐大的潛在兵源池。早在2024年4月，波蘭和立陶宛政府就表態，準備將境內適齡烏克蘭男性遣返回國參軍。如今，類似的信號正從更多國家傳來。

就在歐洲加速推動難民回流的同時，2026年4月23日，歐盟理事會通過了900億歐元對烏貸款的最終立法，資金將在2026年第二季度開始撥付。這筆錢的分配很明確：300億歐元用于宏觀經濟支持，解決烏克蘭最緊迫的財政需求；600億歐元用于國防工業能力建設，包括采購軍事裝備。

匈牙利前總理歐爾班此前一直否決這筆貸款，在他于4月13日的選舉中慘敗后，新一屆政府的上臺最終掃清了障礙。有了武器和彈藥的錢，但如果沒有足夠的人去操作和使用，這些投入又能發揮多大作用？

這兩件事——一邊給難民發返鄉補貼、一邊批準900億歐元軍事貸款——放在一起看，很難不讓人多想。雖然烏克蘭在無人機等技術裝備上投入巨大，但分析人士普遍認為，技術無法完全替代步兵，陣地仍然需要人來守，后勤線仍然需要人來保護，城市作戰更是高度依賴人力。

當然，2026年第一季度，烏克蘭人在歐盟提交的新庇護申請數量已下降了57%。一些國家的烏克蘭難民已經在大規模自行離開——比如愛沙尼亞，戰爭初期接收了89000名烏克蘭人，如今約75%已經離開。也就是說，并非所有的＂回流＂都是被迫的，有一部分確實是自愿的選擇。

聯合國難民署2026年3月的一份報告顯示，在歐洲的烏克蘭難民中已有57%實現就業，但仍比所在國居民的就業率低22個百分點。換句話說，相當一部分人已經在當地站穩了腳跟，但也有不少人依然依靠福利度日。各國政策的收緊，很大程度上正是瞄準了后者。

政策轉向的代價也顯而易見。當酒店合同被終止、補貼被削減之后，那些在愛爾蘭的學校里交到了朋友、在社區里扎下根的烏克蘭家庭怎么辦？

11歲的烏克蘭女孩納迪亞曾對媒體說：她喜歡學校，有很多朋友，不想離開——＂學校對我太重要了，我在烏克蘭已經失去了朋友、父親、運動和房子。＂

這樣的故事在歐洲各地都有。自2022年以來，超過430萬烏克蘭人通過臨時保護機制在歐盟獲得庇護，這一機制的設計初衷是減輕各國庇護系統的壓力，通過群體性保護免去逐一審查的繁瑣程序。歐盟為此撥出170億歐元支持成員國的安置工作。

如今臨時保護已進入第五個年頭，＂臨時＂二字越來越像是一種善意的修辭。從最初熱情擁抱，到如今精心計算——這種轉變并非道德上的墮落，更像是現實給理想主義開出的賬單。

歐洲各國政府一邊面對國內選民日益增長的不滿情緒，一邊面對烏克蘭前線日益緊迫的人力需求，還要在人道主義承諾和財政可持續性之間走鋼絲。對那些漂泊異鄉的普通烏克蘭人而言，他們的命運正被遠方的政治天平所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