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波蘭驅動歐洲自主防務？

趙俊杰

首屆法波雙邊峰會日前在波蘭格但斯克市舉行，法國總統馬克龍與波蘭總理圖斯克共商兩國安全與防務合作要務。盡管類似的雙邊或多邊峰會在歐洲較為常見，如波蘭、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四國定期舉辦的維謝格拉德集團峰會，但從重要性來看，他們遠不及法波雙邊峰會。

法波雙邊峰會之所以重要，有三個因素值得關注。其一，法國既是歐盟唯一的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也是歐盟唯一擁有核打擊力量的軍事大國；波蘭既是中東歐大國，也是歐盟中等軍事大國，在中東歐地區影響力突出。法波兩強密切合作，必將推動東西歐國家進一步融合。其二，隨著俄烏沖突持續，歐盟成員國亟需團結協作、強化歐洲安全合作機制，法波峰會的召開，呼應當前形勢發展需求。其三，在美國威脅退出北約、言語貶損歐洲等行為倒逼下，歐洲戰略自主、防務自主意識不斷增強，這正是法波軍事合作的大背景。

近年來，美歐跨大西洋伙伴關系矛盾凸顯、裂痕加深，在美國推行歐洲邊緣化戰略、威脅退出北約的雙重影響下，歐洲推進防務自主已成必然。在此背景下，歐盟及歐洲國家層面均在加快安全防務建設�；趹獙Χ頌鯖_突、加強防務自主、擺脫對美依賴等戰略考量，法國和波蘭于2025年5月簽署《法波加強友誼與合作條約》。該條約核心內容是體現法波準軍事同盟關系，明確承諾共同防御與軍事干預，同時明確兩國合作重點聚焦安全與防務領域，涵蓋軍事協同、聯合軍演、軍事衛星研發及核能運用等方面，力圖將法波軍事合作打造為歐洲防務自主的“典范”。

從本屆法波雙邊峰會成果來看，兩國推進聯合軍演、研制軍事通信衛星、深化軍工技術融合、綁定能源安全等舉措，標志著法波軍事合作進入新階段。法國堅持獨立自主，謀求歐洲安全防務主導權，為此與英德兩國展開博弈。法國希望構建以法國為核心的歐洲安全防務框架，但英德并不認同。為打破僵局，法國選擇與波蘭開展務實合作，兩國友好合作條約的簽署與雙邊峰會的召開，對推進歐洲安全與防務建設起到了促進與示范作用。

事實上，歐洲各國間近年紛紛加強防務合作。英法作為歐洲傳統強國，始終謀求主導歐洲安全與防務建設。2025年3月，英法共同發起“意愿聯盟”峰會，向烏克蘭派遣歐洲“保障部隊”；7月，英法簽署《諾斯伍德宣言》，宣布組建最多5萬人的聯合部隊。同時，英國與德國簽署《肯辛頓條約》，承諾相互提供軍事援助、聯合生產“臺風”戰機。2026年4月，英法又牽頭歐洲多國組建“霍爾木茲護航聯盟”。

盡管歐洲安全防務建設取得一定進展，但整體未實現實質性突破。長期以來，歐洲防務建設難以突破，重要原因之一是中東歐國家對英法德大國謀求防務主導權心存戒備，更傾向依賴美國與北約庇護。另外，歐洲仍缺乏獨立的指揮、預警及防空反導能力；歐洲快反部隊組建、軍事衛星組網進程緩慢；英法試圖主導歐洲防務建設，卻未得到德國支持；部分成員國對歐洲防務自主信心不足，仍依賴美國軍事庇護。

?當前，歐洲多國難以放下對美國的安全依賴，加之歐洲大國間權力博弈與利益協調困難，歐洲安全與防務建設依然任重道遠。但美國的一系列單邊行為，讓部分歐洲國家開始深化彼此間的軍事合作。從法波軍事合作的意義來看，其對歐洲深化防務合作具有明顯帶動效應，對拉近西歐與中東歐國家關系可能產生重要影響。（作者是中國社會科學院歐洲研究所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