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能源危機下中菲關系重啟

來源：中美聚焦

作者：盧西奧·布蘭科·皮特洛三世

（Lucio Blanco Pitlo III）

菲律賓中華研究學會會長

全球能源危機為中菲兩國提供了改善關系的機會。盡管存在海上爭端，但雙方通過增加外交接觸、擴大經濟合作和聚焦能源安全推動關系回暖。中國在燃油供應、基建投資和可再生能源發展方面的能力，使其成為助力菲律賓加強能源韌性和經濟穩定性的關鍵伙伴。

在西亞洲戰爭引發全球石油危機背景下，外交對話增加、直飛航班恢復以及南海聯合開發談判重啟，標志著中菲關系中顯著改善。這體現了小費迪南德·馬科斯總統在國家出現能源緊急狀態時，與最大貿易伙伴重塑雙邊關系的愿望。

盡管存在地緣政治和經濟逆風，2026年仍為這兩個鄰國調整關系提供了良好契機。菲律賓擔任東盟輪值主席國，中國則主辦亞太經合組織會議，能源和經濟合作可以被提上重要議程。去年兩國迎來建交50周年，這一里程碑因海上緊張局勢加劇而顯得黯然。但2026年提醒人們，海上爭端只是兩國長期全面關系中的一個方面。盡管兩國關系歷經起伏，但今年是中國連續第十年保持菲律賓最大貿易伙伴地位。菲律賓還是9月廣西南寧第23屆中國-東盟博覽會的主題國。早在2012年，盡管數月前在黃巖島發生對峙事件，時任總統阿基諾三世仍派內政部長曼羅哈斯作為特使出席該博覽會。

2026年也是中國-東盟全面戰略伙伴關系建立五周年。這一關系是東盟11國給予的最高關系定位。有趣的是，新加坡東南亞研究所2026年調查顯示，中國第二次超過美國，成為東盟的首選伙伴。最后，今年也是《東南亞友好合作條約》簽署50周年，而中國是最早簽署這一基礎性條約的非東盟國家之一。

久經考驗的伙伴

患難見真情。面對更大的共同挑戰，鄰居可以擱置分歧，加強合作。在各國爭相尋找燃料來源之際，中國向菲律賓運送了26萬桶柴油。馬尼拉還表示，已得到中方的保證，化肥供應不會受到限制。盡管存在未解決的領土和海洋爭端，但中國有在危機時期幫助鄰國的良好記錄。

2023年，當俄烏戰爭導致全球化肥價格上漲時，中國向馬尼拉捐贈了2萬公噸尿素肥料。在新冠疫情期間，盡管國內供應仍然有限，中國還是向菲律賓派遣了醫療專家團隊，捐贈了個人防護裝備和檢測試劑盒，并且是第一個向菲律賓捐贈疫苗的國家。2021年，中國完成對臺風"雷伊"受災家庭的1萬噸大米和100萬美元現金援助捐贈。能源生命線也有歷史先例。20世紀70年代石油危機期間（同樣由西亞洲戰爭引發），現任領導人小費迪南德的父親、前總統老費迪南德·馬科斯從中國獲得了石油，雙方于1975年建立了外交關系。

當世界又一次面臨重大能源和經濟沖擊時，中國再次伸出援手。這一雪中送炭的援助被馬尼拉清晰感知，也促使小馬科斯決定重塑與這個亞洲超級大國的關系。中國有能力幫助脆弱的鄰國，如更容易受因戰爭導致能源供應中斷影響的菲律賓。中國擁有全球最大戰略石油儲備和煉油能力之一，且油氣供應來源多樣化：天然氣管道直通西伯利亞、俄遠東及中亞地區，經緬甸的管線則輸送中東與非洲油氣。當波斯灣的油輪運輸幾乎陷入停頓時，與中國有關的船只仍可通行霍爾木茲海峽。據估計，中國龐大的石油儲備可支撐其抵御這一關鍵航道供應中斷長達七個月。此外，中國是新能源裝機容量全球領先國家，出口水電、光伏、風電解決方案，以及電動汽車與電池產品。

▲菲律賓極度依賴進口化肥，其中約60%以上來自于中國。（圖源：新華社）

中國在菲律賓能源和農業領域扮演著重要角色。它是菲律賓精煉石油產品的第二大供應國，去年向菲律賓出口了價值19.3億美元的此類商品。它也是最大的化肥供應國，去年向這個東南亞國家出口了價值2.71億美元的混合礦物和化學肥料。中國國家電網公司自2009年起投資菲律賓國家電網公司，持有其40%的股份。2024年，菲律賓國家電網公司完成了菲律賓三個主要島嶼群——呂宋島、米沙鄢群島和棉蘭老島——的電網互聯，實現了數十年的夙愿。承包商中國電建和中國能建正在建設大壩、太陽能和風電場、輸電線及變電站。其中值得注意的項目包括將改善首都地區及鄰近省份供水的卡利瓦大壩，以及預計建成后將成為世界最大太陽能和儲能設施的MTerra Solar光伏項目。小馬科斯對中方的合作表示感謝，并指出盡管兩國長期存在海上爭議，但中方并未以這些投資和項目作為籌碼施壓。

中國也正在推動菲律賓向綠色出行轉型。這個東南亞國家是中國新能源汽車的第五大出口市場，進口量達200544輛。與中資企業的合作可以極大地幫助菲律賓擴大有限的充電網絡，使其公交車現代化，包括標志性的、已有數十年歷史的吉普尼車。盡管在南海的聯合開發仍然存在爭議和政治風險，但中國的資本、技術和經驗可以幫助菲律賓實現能源結構多樣化，加速向更可持續的燃料和交通轉型。

更多對話，更多聯系

過去三個月里，兩國外交接觸有所增加。3月27日至28日，兩國外交官在福建省泉州市舉行了第24次外交部磋商和第11次南海問題雙邊磋商機制會議。此前，雙方已于2月27日至28日在北京舉行了討論，1月29日則在宿務舉行的中國-東盟落實《南海各方行為宣言》高官會期間舉行了會晤。1月份的會議是時隔一年多的首次對話，有助于緩和菲律賓一些議員和安全官員與中國駐菲使館官員之間的“口水戰”。

▲菲律賓國家館于中國廣西南寧國際會議展覽中心舉辦的2025年CAEXPO展館。

官方互動之外，人文交流也日益增多。3月29日，廈門航空恢復了宿務市與泉州市之間的直飛航班，每周兩班。即將到來的5月1日，中國國航將開通馬尼拉-重慶航線，每周四班。關于拉瓦格-廣州和達沃-上海航線的提議也在考慮之中。更多的直航將有助于該國與東盟鄰國競爭，吸引更多中國游客。為促進本國旅游業，馬尼拉從1月16日起給予中國旅客14天免簽入境。疫情前的2019年，中國是菲律賓第二大、也是增長最快的入境客源市場，有170萬人次到訪，占市場份額的21%。由于過去幾年雙邊關系緊張，該數字去年降至262144人次。美以對伊朗的戰爭導致航空燃油成本高昂，給該國本就不景氣的旅游業增添了更多困擾。

總之，全球石油危機為重啟雙邊關系提供了契機。兩國主辦重要的地區會議期間，能源和經濟議題可能成為首要議程。中國巨大的可再生能源產能有助于確保菲律賓未來的能源安全，更大的中國市場份額則可以為菲律賓當地旅游業帶來意外收獲。持續的政治對話與妥善管控分歧，對維持這一積極勢頭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