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女人之間的友誼，是很奇怪的。蘇雪林、凌叔華與袁昌英，當年在武大時，并稱三大才女，明面上也是好閨蜜，可這仨關系很微妙。凌叔華顯然更親近袁，對蘇若即若離。再后來，只袁昌英留陸，算是音問兩絕，可憐也死得早死得慘，剩下凌蘇還能寫信聯絡。（1959冬，凌曾悄默默回國時，先到的武漢，指名要找袁昌英，只是不被允許，她對這位閨蜜倒確實情深義重，可惜兩人再未見面）
大體上，凌蘇兩人通信時，早期主要是蘇雪林擱那長篇大論，凌叔華則往往只是敷衍幾句，甚至也不回復，偶爾寄個賀卡寫幾句了事，讓蘇雪林內心很不平衡（雖然凌也會主動寄些禮物）。再后來兩人都老了，凌死了丈夫陳西瀅，與親生女兒關系也僵，獨身住在倫敦，患乳腺癌擴散至骨頭，還不慎跌摔致病，心情很郁悶，彼此關系才有點顛倒過來：凌給蘇的信開始老長了，而且大夸特夸。蘇雪林很識趣，自然也不吝給情緒價值，每每一通彩虹屁回敬。但轉頭寫日記時，她就不客氣了，對老閨蜜很不滿意，各種尖酸刻薄，說凌謊話連篇，虛報年齡，愛自我貼金偽造履歷等等，“此乃大笑話”，還說連陸小曼都“才華勝叔華十倍”。看到社會上的評價，總把凌叔華置于自己之上，蘇顯然也很不服氣。這么看，女人之間的關系，真比咱臭男人復雜多了：可能也真心為閨蜜好，可總摻雜著攀比與嫉妒心，相殺相愛。
當然，凌叔華本身就是個狠人。表面上，她與另一閨蜜——趙元任妻子楊步偉關系也不錯，實際“就像貓與狗一般天生不對付，彼此厭惡”，這是凌叔華女兒陳小瀅的現身說法。據陳小瀅回憶，她曾照楊的那本烹飪書做過飯，凌叔華聽說后，直接“把大部分菜都扔掉了”。凌叔華是自視甚高的，熊式一妻子蔡岱梅1952年出版那部英文版自傳時，書出得比凌的《古韻》還早一年，書中還影射了凌，損她打扮“雍容華貴”但“身材臃腫”，整體很“不合時宜”，導致閨蜜情破裂，直到1966年兩家再度比鄰而居后，關系才有所緩和。1960年代，凌叔華、蔡岱梅、方召麐幾位閨蜜常聚一塊打麻將，而凌叔華“一直認為自己比那些（打麻將）的女士們高貴”（陳小瀅回憶）。
更大的八卦是，據去年翻閱的熊式一傳記（《消失的“中國莎士比亞”》，三聯23版），正是那位張大千女弟子方召麐，不久后就與熊式一有了婚外情，把老熊搞得暈頭轉向，決意要跟老妻蔡岱梅離婚，而那時蔡還沉浸在歡樂之中懵然不覺，完全沒察覺方閨蜜暗地里早狠狠捅了她一刀。更值得一提的是，方召麐的女兒，居然是當今那位鼎鼎大名的女士，我此前完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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