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我成了你的面試官

暴雨如注的那個夜晚，我的人生跌入了最低谷！
我叫陸一鳴，二十三歲，剛從大學校門走出來三個月，簡歷投出去上百份，面試了十幾次，每一次都以【回去等通知】告終，而那通知永遠沒有來過！
那天下午的面試，我準備得格外充分！
穿上唯一一件像樣的白襯衫，提前一個小時到達公司，對著鏡子練習了無數遍自我介紹！
可面試官只問了三個問題，我就知道完了！
他問的那些實操技能，都是我在大學里逃課睡過去的知識！
“陸先生，你很優秀，但我們更傾向于有經驗的候選人！”
又是這句話！
禮貌，體面，卻像一記悶錘砸在心口！
我從那棟光鮮的寫字樓走出來時，天已經陰了！
不是那種即將下雨的烏云壓頂，而是一種漫無邊際的灰，像一塊臟抹布糊住了整個天空！
我忽然就覺得累了，不是身體的累，是一種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疲憊！
我坐在路邊的臺階上，扯開領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他們都有自己的方向，穿著得體的職業裝，腳步匆匆，臉上帶著下班后特有的輕松！
只有我，像個被世界拋棄的廢人，不知道該去哪里！
這一坐，就坐到了天黑！
我的手機在口袋里震了好幾次，是出租屋房東催租的消息！
還有我媽發來的語音！
我不敢點開，怕聽到那句【工作找得怎么樣了】！
我知道他們是關心我，可這關心像一根根針，扎在我千瘡百孔的自尊心上！
起身時腿都麻了，我一瘸一拐地往公交站走去！
末班車是九點四十，錯過了就得打出租，可我兜里只剩三十二塊錢，連起步價都不夠！
站臺很小，甚至連個遮雨棚都沒有，只有一根孤零零的站牌立在路邊！
站牌上貼滿了小廣告，開鎖的、通下水道的、治疑難雜癥的，花花綠綠，像這座城市對我的嘲笑！
第一滴雨落在我鼻尖上！
然后雨就下來了，不是那種溫柔的小雨，是毫無征兆的傾盆暴雨，像天被捅了個窟窿！
雨水幾乎是砸下來的，大顆大顆的雨滴打在地面上濺起白色水花，瞬間就把我從頭到腳澆透了！
我站在雨中，沒有躲！
不是不想躲，是不知道躲去哪里！
站臺附近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最近的屋檐在五十米外！
而且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淋雨也沒什么不好！
反正已經夠狼狽了，還在乎多這一點嗎？
白襯衫濕透了貼在身上，頭發上的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我瞇著眼睛看雨幕里的城市燈光，那些光暈被雨水扯得支離破碎，就像我此刻的人生！
就在這時候，雨突然停了！
不對！
不是雨停了！
是有人撐了一把傘在我頭頂！
“在搞行為藝術��？”
我轉過頭！
一個女孩站在我身邊，微微踮著腳，把一把淡藍色的折疊傘舉到我頭頂！
她自己大半個肩膀都露在傘外面，雨水順著她的碎花裙角往下滴，可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我很久沒見過的、干干凈凈的笑意！
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那一刻想說的太多了！
想說謝謝！
想說不是行為藝術！
想說我剛剛失去了一次工作機會！
想說我的人生一團糟！
想說我站在這里是因為已經不知道還能去哪里！
可我什么都沒說出來，因為我的眼眶突然就熱了！
在所有人都匆忙躲雨的時候，一個陌生人停下來，為我撐了一把傘！
這件事本身就像一束光，直直地照進了我漆黑一片的心里！
“你還好吧？”
“是不是沒帶傘？我準備回學校了，路過看到你一個人站在這兒淋雨，可別感冒了�。　�
女孩歪著頭看我！
她的聲音很輕快，像踩在鋼琴白鍵上！
“謝謝你！”
我擦了擦臉上的水，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么，總算擠出了一句！
“不客氣啦，正好我包里放了傘！”
“你也等末班車嗎？”
她笑了笑！
我點點頭！
“我也是！這破天氣，明明下午還出太陽呢，說變就變！”
我們就這樣并肩站在那把小小的傘下，雨水打在傘面上發出密集的聲響，像一首節奏很快的鋼琴曲！
空氣里有雨水和泥土混合的味道，還有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氣！
“先把臉上的水擦擦吧，你這頭發還在滴水呢!”
末班車來的時候，她先上了車，然后轉身遞給我一包紙巾！
我接過來，跟在她后面上了車！
末班車上沒什么人，司機大叔打著哈欠發動了引擎！
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我猶豫了一下，坐在了她旁邊！
“你是H大的嗎？”
她忽然問道！
“你怎么知道？”
我一愣！
“你的書包啊！”
“那個掛件是我們學校創業社發的，我室友也有一個！”
她指了指我背包側面掛著的一個小鑰匙扣，上面印著H大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是大二時社團招新發的，掛在包上就沒取下來過！
“對，我是H大畢業的，今年剛畢業！”
我說這話時心里有些發虛，畢業三個月還找不到工作，這件事怎么說都不太光彩！
“哇，師兄好！”
“我今年剛上大一，學工商管理的，師兄你呢？”
她坐直了身子，語氣里有一種很自然的親近感！
“我也是工商管理！”
我笑了，忽然覺得這個世界真小！
“真的假的？”
“那師兄你在哪高就��？”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句話像一根刺，精準地扎在我最疼的地方！
“還在找……”
我看著車窗外模糊的夜色，沉默了兩秒才說道！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雨聲顯得格外大！
我以為她會露出那種我見慣了的、同情的表情，或者說出【沒關系慢慢來】之類的客套話！
可她什么都沒說，只是安靜地點了點頭，然后從包里翻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遞給我！
“喝口熱水吧，淋了雨容易感冒的！”
我接過保溫杯，里面的水還是溫熱的，有一股淡淡的紅棗味！
“我叫林曉光，師兄你呢？”
“陸一鳴！”
“陸一鳴……”
“你爸媽希望你一鳴驚人�。俊�
她重復了一遍我的名字！
“大概是吧……”
“可惜我現在連【鳴】都【鳴】不出來了……”
我苦笑了一下！
林曉光笑了！
她的笑容有一種很特別的力量，不是那種客套的微笑！
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讓人覺得這個世界還很美好的笑！
“師兄你別著急呀！”
“大四畢業找不到工作很正常，我哥也是畢業半年后才找到的！”
“你知道他怎么找到的嗎？”
她說道！
我看著她搖了搖頭！
“他后來沒投簡歷了，直接跑去他想去的那家公司，給人家做了一個項目的完整企劃書！”
“人家看了直接就說【你來吧】！”
“所以啊，只要你有真本事，遲早會被看到的！”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眨一眨的，手指在空氣中比劃著，像一只振翅的小鳥！
“你說得倒挺輕松的！”
我笑了笑！
“那可不，我說話一向輕松，因為我樂觀呀！”
“對了師兄，你有夢想嗎？”
她彎著眼睛看我！
夢想……
這個詞對我來說已經有些陌生了！
大學四年，我的夢想就是打游戲打到爽，睡懶覺睡到飽，考試能過就行！
直到畢業證拿到手的那一刻，我才發現，原來現實不會陪你演戲！
“我不知道……”
我老實地說道！
“我有！”
“我要進興為公司，當世界五百強的員工！”
“我查過了，興為每年都會來我們學校校招，所以從大一開始我就要準備！”
“我報了英語加強班，還在自學數據分析！”
“我哥說我瘋了，大一就這么卷，可我覺得，有目標就是好事啊，對吧？”
林曉光的語氣里有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孩渾身上下都在發光！
她談論夢想的樣子，就像在分享一件已經發生的事實，不是【我想】，而是【我要】！
興為公司！
我知道這家公司，H大工商管理專業的天花板！
每年校招名額只有兩三個，競爭激烈到令人發指！
我從來不敢把它放進我的求職列表里……
因為我知道，以我的水平，連簡歷關都過不了！
“那你可要加油！”
我說道！
“你也是啊師兄！”
“人生那么長，輸幾次算什么呀！”
“你也加油哦！”
她轉過來看著我的眼睛！
“師兄我要下了，傘你拿著吧，外面雨還沒停呢！”
車到了下一站，她站起來，收好了保溫杯，把傘遞給我！
“不用不用，我……”
“拿著呀，你都淋了一路了！”
她把傘塞到我手里，然后從書包里拿出一個很精致的筆記本，快速撕下一頁紙，寫了什么在上面，遞給我！
“這是我的聯系方式，師兄你要是找到工作了記得告訴我一聲啊，讓我這個學妹也跟著高興高興！”
我接過那張紙條，上面寫著【林曉光】三個字！
下面是一串手機號，字跡清秀工整！
車門打開了，雨聲涌了進來！
“師兄再見！記得要加油哦！”
她拎著包跑下了車，又轉身對我揮了揮手！
我看著她跑進雨里，碎花裙子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面小旗！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我才收回視線，低頭看手里的紙條！
冰冷的車廂里，我握著那張薄薄的紙，像是握住了什么很珍貴的東西！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雨水從袖口滴到屏幕上，我擦了擦，點開通訊錄，準備把這個號碼存下來！
就在這時候，一輛車從公交車旁邊疾馳而過，速度很快，濺起半米高的水花！
車窗開著一道縫，那股強勁的氣流猛地灌進來，我手一松……！
那張紙條從我指間飛了出去，像一只白色的蝴蝶，在車廂里打了個旋，然后從敞開的車門飄進了雨里！
我愣住了！
“師傅！師傅開門！我有東西掉了！”
一秒鐘后，我猛地站起來沖向車門！
“小伙子你冷靜點，下著大雨呢，什么東西這么重要？”
司機大叔被我嚇了一跳！
“求你了師傅，就開一下門！”
門開了，我沖進雨里！
可那條路上全是積水，雨大得像有人在天上潑水，能見度不到五米！
我彎著腰在公交站附近找了整整二十分鐘，來來回回地找，像一只瘋了的動物！
什么都沒有！

那張紙條被雨水泡爛了，或者被風刮進了下水道，或者粘在了哪輛車的輪胎上！
總之，它消失了，干干凈凈地，從這個世界蒸發了！
我站在雨里，渾身濕透，看著空蕩蕩的馬路，忽然覺得剛才那一幕像個夢！
淡藍色的傘，溫熱的水杯，清秀的字跡，林曉光的笑臉！
這一切美好得像一個精心設計的幻覺，而現在，幻覺醒了！
我甚至開始懷疑，她真的存在嗎？
可那把傘還握在我手里！
淡藍色的，折疊的，上面有個小熊圖案的印花！
這是唯一的證據，證明那個女孩來過，證明那些對話真實發生過！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坐上了去那個公交站的早班車！
我站在站臺邊等了整整一個早上，從七點等到十點，一輛又一輛公交車停下又離開，始終沒有見到那個穿碎花裙的身影！
第三天，我又去了！
第四天，還是沒等到！
我開始去學校找她！
我跑到H大的校門口，攔下了每一個路過的女生問：你認識一個叫林曉光的嗎？大一工商管理的！
沒有人認識！
我去了工商管理學院的教學樓，在公告欄里翻遍了所有新生的分班名單！
有三個叫林曉光的，兩個在中文系，一個在外語學院，工商管理系沒有這個人！
我去求助輔導員，輔導員說新生名單里沒有這個名字！
我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輔導員用那種看失足青年的眼神看著我！
“陸一鳴同學，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我沒有壓力太大！
我很清醒！
我記得她說的每一句話，記得她笑起來時左邊臉頰有一個淺淺的酒窩，記得她碎花裙的顏色是淺藍色底上綴著白色的小雛菊！
可她就像一滴水，落進了大海里，再也找不到了！
那段時間我像丟了魂一樣，每天渾渾噩噩！
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回憶那晚的每一個細節，生怕把它忘了！
我甚至去過那個公交站所在的派出所，想調監控！
可民警告訴我，那晚的大雨導致那一帶的監控線路出了故障，什么都沒有拍到！
當上天要收走你的緣分時，它真的連一個招呼都不會打！
我把那把淡藍色的傘收好，放在出租屋的角落里，每次看到它，心里都會疼一下！
整整一個月，我把自己關在出租屋里，不出門，不投簡歷，不接電話！
我媽打來的電話我一個都沒接，她發了無數條語音，最后一條是說：一鳴，你要是不想說話就不說，媽只想知道你還活著！
我終于回了她一個字：在！
我媽秒回了一條：那就好！
這個【好】字讓我崩潰了！
我抱著手機哭了一場！
哭完之后，擦了擦眼淚，站起來，給自己泡了一碗方便面！
吃著面的時候，我的腦子里忽然蹦出了一句話！
“我要進興為公司，當世界五百強的員工！”
我放下筷子，愣住了！
是啊……！
她說她要進興為公司！
她說那是她的夢想！
如果我也進了興為公司，是不是就能再見到她了？
這個念頭像一顆火星，在我死灰一片的心里猛地燃了起來！
不，不是火星，是一團火！
一團能把所有頹廢和絕望都燒干凈的火！
我把方便面連湯帶水吃了個干凈，然后坐到桌前，打開電腦，搜索【興為公司 社招 要求】！
屏幕上跳出的那長長一串技能要求，每一行都像一座山！
英語六級，數據分析軟件，項目管理認證，供應鏈管理知識，至少兩年相關工作經驗……
兩年工作經驗，我沒有……
那些證書，我一個都沒有……
可那又怎樣？
我從書架上翻出大學時的課本，那些書嶄新的，扉頁上我的名字還是大一時寫上去的，墨跡都已經褪了色！
我一頁一頁地翻，發現上面畫滿了大學課堂上畫的卡通小人，唯獨沒有記過任何一個知識點！
沒關系，從頭學就是了！
我給自己定了一個計劃：
白天去打零工，端盤子、送外賣、便利店夜班，什么都干，只要能養活自己！
晚上回來學習，每天至少學四個小時！
周末去圖書館，把大學四年欠的賬一本一本還上！
我報了英語培訓班，考了六級！
我自學了數據分析，拿到了初級證書！
我去旁聽了供應鏈管理的課，做了厚厚三本筆記！
我甚至在興為公司的官網上找到了他們歷年校招的筆試題，一道一道地做，錯一道就研究明白一道！
那一年，是我人生中最苦的一年，也是最有奔頭的一年！
每個深夜坐在出租屋的桌前，燈管壞了我就點臺燈，臺燈壞了我就在手機手電筒的光里看書！
困了就喝口涼水，累了就站起來走兩圈，實在撐不住了就趴在桌上睡一會兒，夢里全是那個雨夜！
林曉光的臉有時候會出現在夢里，沖我笑著說【你也加油哦師兄】！
然后我就醒了，繼續學！
一年后，興為公司社招，我投了簡歷！
筆試那天我坐在考場里，看著試卷上那些題目，手心微微出汗！
可當我把題目一道一道看過去，忽然就笑了：這些題，我全練過！
面試那天我穿上了新買的白襯衫，熨得筆挺，站在興為公司的大樓前抬頭看了一眼！
這棟樓我曾經無數次路過，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走進去！
“你的專業背景還可以，但我們要求兩年工作經驗，你沒有!”
面試官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翻著我的簡歷皺了皺眉！
“我知道我沒有工作經驗，但我做了一份關于興為公司供應鏈優化方案的企劃書，如果您愿意給我十五分鐘，我可以展示給您看！”
我深吸一口氣！
那十五分鐘，我把準備了整整三個月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數據來自哪里，方案基于什么邏輯，優化后能提升多少效率，每一步都有據可查！
“下周一，來上班！”
面試官聽完了，沉默了很久，然后說道！
我走出興為公司大門的時候，陽光很好，天很藍！
我把手插在口袋里，忍不住揚起頭笑了！
可我第一個想到的不是這個好消息意味著什么，而是……
我終于可以在這個地方等她來！
入職第一天我就去了人力資源部，以【組織校友活動】為借口，要到了H大近三年畢業生入職興為的名單！
沒有林曉光！
我知道她在讀大三，后年才畢業！
這個【后年】像一顆定心丸，讓我的心安定了下來！
我在興為公司做得很拼！
比別人早到一小時，比別人晚走兩小時！
別人不愿意做的雜活累活我都接！
不是因為我有多上進，而是因為我知道，我要在這里站穩腳跟，等一個人來！
她來的時候，我希望自己是一個讓她驕傲的師兄！
而不是那個落魄到在雨里淋著等末班車的失敗者！
兩年時間過得很快，比我預想的快得多！
我從小職員做到了項目組長，帶了一個五人團隊，負責供應鏈數據分析！
我的工位上一直放著一把淡藍色的折疊傘，上面有一個小熊圖案的印花！
同事們都以為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備用傘，沒人知道它對我的意義！
每年春天，我都會去HR那里問一句：今年H大的校招名單出來了嗎？
前兩年，HR都會搖搖頭說：還沒開始招呢！
“陸組長，今年H大的校招簡歷我們收到了，你要不要幫忙看看？”
第三年春天，HR小姐姐主動來找我！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接過那沓簡歷，一張一張地翻！
那些名字我一個都不認識，直到翻到最后一張……
簡歷右上角貼著一張藍底證件照，照片里的女孩扎著低馬尾，笑得很溫柔，左邊臉頰有一個淺淺的酒窩！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微微發抖，眼眶一陣陣地發酸！
姓名：林曉光！
學校：H大學工商管理學院！
求職意向：興為公司供應鏈管理部！
獲獎經歷：全國大學生供應鏈設計大賽一等獎，校一等獎學金三次……
那些字在我眼前慢慢模糊了！
三年了……
我終于等到了！
林曉光的筆試成績很好，在那批應屆生里排第二名！
按照公司流程，面試由用人部門直接負責，而供應鏈管理部的面試官，正好是我！
那天早上我起得很早，把襯衫熨了又熨，對著鏡子整理了三次領帶！
我甚至去理了個發，刮了兩次胡子，確保自己看起來精神又得體！
“陸組長，今天相親啊？”
同事老張在茶水間看到我，嘖嘖兩聲！
我沒搭理他！
面試安排在下午兩點！
我一點半就坐在了會議室里，把她的簡歷看了又看，每一行字都能背下來了！
一點五十八分，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
門開了，一個穿著淺藍色襯衫的女孩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沓材料，低著頭在整理！
她抬起頭的那一瞬間，我看到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是愣了一下，然后是怔在原地，嘴巴微微張開！
我看著她，笑了！
三年了，她比那晚更好看了！
頭發長了一些，臉上的嬰兒肥褪去了一點，整個人褪去了大一的青澀，多了一種溫柔篤定的氣質！
可那雙眼睛沒變，還是亮晶晶的，像碎了一地的星光！
“師……師兄？”
她的聲音在發抖！
“林曉光同學……！”
“請坐！”
我站起來，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她沒有坐！
她站在那里看著我，眼睛里有太多太多東西！
驚訝、不解、懷疑、確認、然后是一種鋪天蓋地的驚喜，像潮水一樣涌上來，把她整個人都淹沒了！
“真的是你……”
“陸一鳴師兄？”
她的聲音變得很小很�。�
“是我……！”
“你怎么會……”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工牌上，看到了【供應鏈管理部 項目組長】的字樣，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你在這上班？你一直是興為的人？”
“我等了你三年！”
我說道！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只有空調外機嗡嗡的低響！
“三年前你把傘塞給我，把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遞給我，然后你下車了……”
“我想存那個號碼的時候，一陣風把紙條吹走了……”
“我找了一整晚，沒找到……！”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她捂住了嘴巴！
“我回那個公交站等了你一個禮拜……”
“去了學校找你，去了學院查你的名字，可工商管理系的新生名單里沒有林曉光……”
她的眼眶紅了，聲音悶悶地從手掌后面傳出來！
“因為……因為我后來轉專業了，大一上學期結束才轉進工商管理的……你那個時候去查，當然查不到我……”
我點了點頭，笑了！
“我知道！”
“我等了你一年，進了興為……”
“又等了兩年……今天，你終于來了！”
林曉光的眼淚掉了下來，可她同時在笑，又哭又笑的模樣像個孩子！
“我回去也等了你很久……”
“我以為你會聯系我的……”
“我等了一個月，兩個月，你都沒有消息……”
“我以為你不想聯系我，我就沒好意思再找……”
她說道！
“我沒有你的號碼……”
“我也沒有你的……”
我們就這樣對視著，隔著一張長長的會議桌，隔了三年的時光！
窗外有陽光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落在她的眼淚上，折射出很好看的細碎光點！
我繞過會議桌，走到她面前！
“林曉光同學，你的面試開始了！”
“我的第一個問題是……”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正經！
她仰著臉看我，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三年前那個雨夜，你說的那句【加油】，有效期是多久？”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來，笑得眼睛彎彎的，笑得左邊臉頰的酒窩深深陷下去，笑得和那個雨夜一模一樣！
“大概是……”
“一輩子吧！”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有點��！
隨后的面試很順利，她為這個面試準備了很久很久，就如同，我的等待一樣！
我伸出了手！
“恭喜你，林曉光同學，面試通過！”
她低頭看著我的手，然后抬起頭來，眼睛里的光比三年前那個雨夜更亮！
她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指是涼的，掌心是暖的！
就像那把傘！
就像那個雨夜！
就像這三年所有的等待和堅持，在指尖相觸的這一瞬間，全部都有了意義！
會議室的門關著，我卻覺得整個世界都開了！
窗外的陽光暖融融的，我看著面前的女孩，在心里默默地說了一句：
你看！
只要你沒放棄！
上天總會把你丟掉的緣分，重新送到你面前！
這一次，我會好好握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