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遇水鷚（隨記）

作者：建三（河北懷來）

清晨的風裹著濕潤的水汽，天是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蒙著一層薄紗，雨絲似乎隨時會從云層里落下來。這樣的天氣里，少了晴日的喧囂，卻多了幾分靜謐，我騎著車，慢悠悠晃進了西濕地的河岸邊。

抬眼望去，河水泛著渾濁的綠，倒映著岸邊初綻的新柳和枯黃的蘆葦，遠處的山巒在霧氣里若隱若現，像一幅暈染開的水墨畫。

岸邊的水洼里，幾株歪倒的柳樹在水里映出剪影，整個世界都浸在柔和的灰色調里，安靜得能聽見風拂過蘆葦的輕響。

我拿著相機，沿著棧道慢慢走，沒有明確的目標，只是想在這片熟悉的濕地里，找一點不一樣的風景。

忽然，前方的電線上，一個小小的身影動了一下，是一只鳥。我立刻停下腳步，屏住呼吸，慢慢湊近。那是一只水鷚，比麻雀稍大些，羽色是柔和的褐灰色，胸腹帶著細碎的斑點，在陰天的光線里，羽毛泛著淡淡的光澤。

它站在電線上，小腦袋時不時轉來轉去，黑亮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纖細的爪子緊緊抓著電線，連尾巴都隨著風輕輕晃著。

早就聽說鷚鳥難拍，它們性子機警，又格外好動，很少長時間停在一處。果不其然，剛對焦好，它就撲棱著翅膀，換了個姿勢；等我再次對焦，它又歪過腦袋，望向遠處的河面。我只能跟著它的節奏，一點點調整角度，捕捉它轉頭、還有準備起飛的瞬間。

我終于抓住機會，按下了快門：一張，它歪著頭望向鏡頭，眼神里帶著幾分好奇；一張，它張開嘴，發出了誘人的鳴叫；還有就是這張，它展翅飛起的瞬間，翅膀張開，露出了淡淡的斑紋，爪子還沒離開電線，整個畫面都帶著靈動的張力。

這是水鷚起飛捕捉到的一張照片，忽然覺得格外滿足。水鷚算不上什么珍奇鳥類，卻是這片濕地里的“精靈”。它們偏愛靠近水的地方，常在淺灘、河岸的草叢里活動，覓食、跳躍，卻又始終和人保持著安全的距離。陰天里的它們，少了晴日里的躁動，多了幾分從容，也讓我能多捕捉到幾個清晰的瞬間。

雨倒是落下了零星幾點，風里一直帶著濕意。我收起相機，沿著河岸往回走，身后的河水依舊緩緩流淌，遠處的山巒還是朦朦朧朧，而那只水鷚的身影，卻牢牢刻在了鏡頭里，也刻在了今天的記憶里。

原來最動人的風景，從來都不是刻意尋找的，而是在這樣一個陰天的清晨，一場不期而遇的邂逅，是鏡頭里定格的、屬于自然的靈動瞬間。

2026.05.02

編輯：牛義信/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