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貓：這種5000多年前就開始陪伴中國人的貓，它們現在去哪里了？

現在全世界馴養的的寵物貓，無論它長成什么樣，叫做什么貓，它們其實都是同一個物種，也就是家貓（Felis catus），之所以它們長成各種各樣，那只是選擇性育種的結果而已。

家貓是現存的、唯一被人馴化的貓科動物，現在經常被認為是單獨物種，其實家貓的野生直系祖先現在依然生活在野外，就是非洲野貓（Felis lybica）。

家貓被認為最初是在北非馴化的，它們和北非居民共同生活的最古老證據可以追溯到10000 - 9500年前，這個時間點人類剛剛開始發展農業。

雖然家貓的馴化時間很久遠，但是它們向世界擴散的時間卻非常短暫，大約2000年前才傳入歐洲，而直到大約1300年前（唐朝時期）才傳入中國——通過絲綢之路的貿易傳入的。

△ 豹貓

實際上，在唐朝之前，還有另外一種貓陪伴著中國人，它就是豹貓（Prionailurus bengalensis）。

雖然現在家貓也有多個品種被叫做“XX豹貓”（如孟加拉豹貓），但是這些依然都是家貓，而豹貓和家貓是完全不同的動物，它們甚至無法進行雜交。

△ 家貓的豹貓品種和真正豹貓的區別，圖片：格物論道/訂閱號

那么有趣的問題是，豹貓現在還在嗎？為什么中國人后來就不養豹貓了呢？

豹貓還存在嗎？

我很早就知道古代中國人擼的是豹貓，不過我一直以為這種貓已經滅絕了，直到今天讀到格致論道講壇上北京大學研究員羅述金博士的分享，我才知道豹貓今天依然生活在野外，甚至連北京這種有著2000萬人口的大都市中都有所分布。

豹貓在古代文獻中通常被喊做“貍”，而不是“貓”，這種貓科動物今天依然廣泛分布在亞洲，不過在中國現在也不算常見，屬于國家二級保護動物。

△ 這是今年我們浙江拍攝到的豹貓蹤跡，圖片： 新聞截圖

豹貓的遺骸出現在中國的一些考古遺跡中，最古老的可以追溯到5400年，而通過DNA研究，可以確定今天生活在野外生活的豹貓，就是陪伴古代中國人的那種貓。

豹貓的典型特征就是它的身上遍布的是像花豹一樣的斑點花紋，而不是像現代家貓普遍擁有的條紋花紋，另外它的耳朵是偏圓的，而不是尖的。

為了研究北京的野生豹貓，羅述金博士團隊布設紅外相機拍攝野生豹貓的蹤跡，并捕捉到一些豹貓，給它們帶上了衛星定位項圈，以便追蹤它們的蹤跡。

有一只編號為K5的豹貓讓人印象非常深刻，這是一只公豹貓，它在2023年秋天捕獲，而捕獲時它大約只有9個月大。

研究人員給它戴上定位項圈之后就將其放生了，它很快就離開北京，去到河北豐寧縣一個叫大草坪村的村子。

△ 豹貓K5，圖片：格物論壇/訂閱號

它在這個村子里度過了一整個冬天，直到春天的時候才離開，但并沒有走遠，整個夏天都生活在豐寧縣的一個山林中。

有趣的地方是，秋天到了之后，K5又開始長途跋涉，這次它遷徙近100公里，到了河北張家口沽源縣的一個村子，而且和上次大草坪村的情況一模一樣，它在這個村子里度過了整個冬天。

羅述金分享的時候將這個稱為“貓冬”，K5在村子里貓了兩個冬天之后，在2025年的春天離開村子之后成功建立了領地——一片山林，2025年冬天就沒有離開自己領地了。

△ 豹貓K5的遷徙，圖片：格物論壇/訂閱號

羅述金團隊回訪了K5過冬的村子，大草坪村的一個農戶被K5咬死了幾只雞，但是農戶并不知道是誰干的，他們以為是黃鼠狼干的。

通過衛星數據，可以清楚地知道，K5在每一個農戶家里都待過，但是很多農戶是不養雞的，所以羅述金團隊推測，它是挨家挨戶的去抓老鼠的。

由此可見，當人類開始發展農業，開始定居下來時，隨著偷吃糧食的嚙齒動物在人類定居點附近增多，豹貓是很容易被吸引的。

這種與人類強烈的生態互動關系，是所有動物馴化的開始或者前提，因此豹貓在古代被人馴養是完全合理的，而且馴養它的原因和最初的家貓一模一樣。

不過，豹貓是否真的被古代中國人馴化，還有待考證，羅述金博士分享時用“共棲關系”形容豹貓和古代中國人的關系，這是一種介于馴化和野生動物之間的關系。

△ 這是豹貓的一個頭骨化石，從牙齒可以判斷它不是完全野生的，它被投喂

為什么豹貓后來完全失傳？

豹貓的記載在東漢之后開始逐漸減少，羅述金博士在分享的時候提到，長達數百年的戰亂結束了豹貓和人類的共棲關系，因為農業文明在戰亂中分崩離析。

其實，我不太贊同她這個觀點，我覺得豹貓失傳的真正原因應該還是因為家貓的到來。

在戰爭年代，豹貓的相關記載和文物減少或者幾乎完全消失是正常的，畢竟豹貓這種 “寵物”，它無法作為肉類儲備，干活（抓老鼠）還完全不受控——甚至可能咬死肉類儲備（雞），肯定會失寵的。

但是，它們與人類共棲關系肯定不會因為戰亂而結束，甚至依然有人會刻意養著它們。

家貓到來之后就完全不一樣了，家貓肯定比豹貓更受控，抓老鼠完全沒問題，還不會傷害雞、鴨等家禽，對人類也更加友好，畢竟它們在10000年前就開始學習和人相處了。

△ 家貓抓老鼠，?Stiopa

所以，當家貓到來時，豹貓和人類的生態關系很容易就被被取代，之后完全失傳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其實有很多人類馴養的動物都是如此——被具有相似功能的動物完全取代。

不過，好在豹貓保留了足夠野性，即便和人類的關系被家貓取代，它們依然可以在野外做自己的“山大王”。

參考：
https://mp.weixin.qq.com/s/gmRKs95KZgdl30bjUxbT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