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比0，法國全票通過法律草案，流落文物有望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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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5月6日，法國國民議會傳來重磅消息，一項旨在簡化非法所獲他國文物歸還程序的法律草案，以141票贊成、0票反對的壓倒性優勢審議通過。

不同于以往法國議會審議法案時的激烈爭論，此次投票全程無反對票、無棄權票，141名參會議員達成高度共識。該草案并非臨時提出，而是經過長期討論，4月30日，由7名國民議會議員和7名參議員組成的對等混合委員會，已就草案文本達成一致意見。

按法國立法程序，此次國民議會通過的草案版本，還需提交參議院審議，只有兩院審議通過完全一致的文本后，才能提請正式頒布。就在國民議會投票結束次日，法國參議院也以343票贊成、0票反對的結果，順利通過了該草案，推動法案向正式生效邁出關鍵一步。

這項草案的核心作用，是打破法國現行法律的局限。在此之前，法國《遺產法典》明確規定，公立機構收藏的文物原則上不可轉讓，若要歸還他國文物，需為每件文物單獨立法，程序繁瑣且耗時漫長。最典型的案例就是貝寧文物返還，26件文物的返還流程足足耗時三年。

2017年，法國相關負責人曾在布基納法索公開承諾，將推動向非洲國家歸還文物，但這一承諾遲遲未能落地，核心原因就是原有立法程序的制約。

此次通過的新草案，徹底改變了這一現狀，將原本“被動逐案立法”的模式，調整為“主動行政決策”。今后，法國文化部長與外交部長協商后，通過正常行政程序，即可決定文物歸還事宜，無需再提交議會進行全套立法流程，大幅簡化了返還手續。

草案并非毫無限制，而是設置了明確的適用范圍。時間上，僅針對1815年至1972年間，法國以非軍事用途名義獲取的文物；1815年之前拿破侖時期掠奪的文物、1972年之后通過黑市交易獲取的文物，均不在此列。

來源認定上，草案明確僅針對“非法所得”文物，但何為“非法”，解釋權歸法國所有。同時，所有文物返還請求，都需經過雙邊科學委員會審查，該委員會中法國專家占一半席位，若雙方意見不一致，草案未明確裁決標準。

這一全票通過的投票結果，讓人不禁聯想到2015年歐盟議會的一次類似投票。當時，歐盟議會以432票贊成、142票反對、57票棄權的壓倒性優勢，通過了緊急難民安置計劃，試圖紓解邊境國家的難民負擔，同樣體現了歐盟內部在重大議題上的罕見共識。

與難民安置計劃不同，此次法國文物歸還草案的立法動機，更多源于對前殖民地國家訴求的回應。近年來，貝寧、塞內加爾、馬里等非洲國家，多次要求法國歸還殖民時期掠奪的文物，甚至將文物返還與軍事合作、經濟援助掛鉤，給法國帶來了不小的政治壓力。

從2025年7月啟動快速立法程序，到2026年1月參議院一讀、4月國民議會一讀，再到5月兩院先后全票通過，不到10個月就走完了正常需要兩三年的立法流程，速度之快超出預期。

草案通過當天，法國文化部長同時宣布，啟動“法國博物館藏品來源研究三年計劃”，撥款500萬歐元，優先研究西非和中非的藏品來源。這一舉措也明確了法國文物返還的優先方向，不難看出，非洲國家仍是此次立法的主要受益對象。

對于中國而言，這項草案同樣具有重要意義。中國是流失文物大國，僅圓明園被劫掠的文物，就有大量收藏在法國各大博物館，其中楓丹白露宮中國館收藏的康熙、乾隆御用器物，部分標簽明確標注“1860年遠征中國所得”。

從草案適用范圍來看，圓明園劫掠發生在1860年，恰好落在1815至1972年的時間區間內，且草案明確規定，“被軍事力量扣押的不具備軍事用途的財產”應予返還。上海大學一位教授曾表示，圓明園被劫掠文物理論上應在返還范圍內。

5月7日，外交部例行記者會上，發言人就法國通過該草案作出回應，明確表示中方贊賞法方推動流失文物返還原屬國的責任擔當，期待法案能夠早日完成立法程序，愿同包括法方在內的有關各方一道，推動流失文物的保護與返還。

這一回應既肯定了法國的立法舉措，也體現了中方的務實態度。事實上，中方在流失文物追索方面，一直采取多線策略，除了借助外交協商，還積極參與相關國際合作，同時培養專業人才，完善證據鏈條，為文物追索提供支撐。

2023年，意大利曾向中國返還796件（套）流失文物，這些文物涵蓋了從新石器時代到明清時期的各類器物，是中意文化合作的重要成果，也為各國文物返還提供了典范。

從全球范圍來看，流失文物返還已成為不可逆轉的潮流，越來越多的國家開始重視文化遺產的保護與回歸。文物不僅是一個國家的歷史記憶，更是人類文明的共同財富，每一件流失文物的回歸，都是對歷史的尊重，也是文明交流的重要體現。

法國此次立法，雖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無法徹底解決文物返還的所有問題，但至少邁出了關鍵一步。它打破了長期以來制約文物返還的法律壁壘，將文物返還從復雜的政治博弈，轉向更為規范的行政與科學程序，這本身就是一種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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