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到146歲高齡,最終以絕食方式結束生命,曾坦言自己的最大愿望就是能早點去世,覺得人生已然足夠了
2017年4月的一個悶熱午后,印尼爪哇中部斯拉根縣立醫院里,一位骨瘦如柴的老人抬起渾濁的眼睛看向醫生,手指向門口,示意回家。病房里彌漫著中藥香和消毒水味,他的身份證號顯示:出生于1870年。
醫生俯身勸他再留幾天,老人搖頭,聲音像枯葉摩擦:“別留我了,我只是想回去。”這句幾乎聽不清的話,把醫護與家屬的心都揪緊,可誰都知道,他的愿望早已說了幾十年。
這就是馬巴高索,一位真實存在的長壽傳奇。荷蘭殖民末期,他在甘蔗地里呱呱墜地;日軍登陸、印尼獨立、政局更迭,他都默默看在眼里。1900年代爪哇開始實行戶籍制度,地方人事官員依據教堂洗禮記錄、土地契據與他本人回憶,確認其生年為1870年。2017年,他走完146個年頭,成為被官方認可的極少數超級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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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把他的年表攤開,會發現它跨越了三種政權、兩次世界大戰。村里人喜歡說,他像一段被遺忘的舊膠片還在放映,卻無觀眾同齡。時間的推移,把他留在了現實,也把他的伙伴提前帶走。
外界總追問“長壽秘訣”。可老人日出種田,日落抽他的丁香卷煙,一天可以點上十支;吃的是蒸木薯、辣醬、椰奶燉菜,與鄰居完全一樣。他只是笑著回答記者:“耐心。”沒有清晨慢跑,也沒有保健品,連醫生都承認,他的生理指標與九十歲老人相差無幾,像是身體早把衰老按鈕關掉。
有意思的是,不少長壽研究者喜歡羅列規律:低鹽飲食、適度運動、樂觀心態。馬巴高索卻像反例,偏愛重煙重糖,仍舊屹立不倒。也因此,他被討論為“基因異類”,但抽絲剝繭后,真正的謎底依舊飄忽——科學只確定了他的罕見,卻無法解釋他的悲觀。
原因不難尋。父母早在上世紀三十年代病逝;六個兄弟姐妹也先后走完旅程;他相繼迎娶四位妻子,最年輕的那位也在1960年代告別人世。兒子、女兒、孫輩、乃至曾孫,有的病亡,有的在政治動蕩中失散。每一次送別,他都要返回自家竹屋,點燃一支更烈的煙,默默盯著黑夜發呆。活到極致的人,往往得一遍遍重復“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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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農業社會里,家庭是縱深的依靠,可當年輪超過一個世紀,親緣網像舊藤枯萎,剩下孤影獨行。那股和時代錯位的失落,比病痛更難忍。他常說,自己像“被遺忘在車站的老乘客”,列車一趟趟開走,座位上不斷空出來。
122歲那年,他突發高燒。家人守在床邊哭成淚人,他卻精神一振,交代葬禮花費、墳地方位,甚至叮囑孫子棺材別刷漆,“原木就好”。病痛驟退讓他再度清醒,醫生宣布轉危為安,他的眼神卻黯了下去,仿佛失去一場盛大約定。
那次之后,他索性把身后事安排得一絲不茍:在院子里支起一口柚木棺材,用油紙包好,每逢雨季就親自檢修;還把自己舊照塞進棺里,免得子孫臨時忙亂。村里人覺得這是福氣的象征,他卻把它當作通往終點的安慰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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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爪哇鄉間,百歲老人的身后禮往往伴隨舞蹈與竹樂,親友們穿上傳統紗籠,鞠躬致意。年歲越高,葬禮越隆重。人們以此表達對長者的尊崇,也寄望于共享其“長命福報”。而對馬巴高索來說,這些儀式并非榮耀,而是最后的歸宿號角。
病魔再次來訪是在146歲。老人的吞咽功能迅速衰退,醫院的營養師端來配好的流質,他閉口不進。六天里,他用盡最后的力氣拉著醫護衣袖請求回家。最終,醫生按照家屬意愿辦理了出院。
返回竹屋,他先是勉強喝粥,隨后只肯含幾口水,再之后什么也不碰。第四天黃昏,他側臥在竹榻上,窗外棕櫚影搖晃,晚風帶著海腥味掠過。沒有掙扎,沒有痛呼,只是呼吸愈發綿長,最終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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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媒體以驚嘆號報道“146歲的最后決定”。對養生學者而言,這是一樁意外;對當地村民而言,那口早已備好的棺材終于完成使命。有人感慨,這位老人像把生命拉長到極端,結果只想親手按下終止鍵。
極度長壽,讓人變成時代的見證者,也可能淪為時間的囚徒。與其說他被歲月寵幸,不如說被歲月放逐。無數次道別積累成一道無形的傷口,耗盡了他對世界的留戀,當肉體終于同意放手,他選擇以絕食的方式關上門。
故事就此停在爪哇小村的送葬隊伍里。稻田間,鼓聲緩緩,棺木起伏,老人安睡其中。對圍觀者來說,是離奇紀錄;對他自己,僅僅是遲到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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