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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是農業部《中華白海豚保護行動計劃（2017—2026年）》的收官之年，5月9日（農歷三月廿三，媽祖誕辰）我們也迎來了第九屆中華白海豚保護宣傳日。

今天，我們希望通過13張知識漫畫讓你更好地去了解中華白海豚背后的故事，也希望更多的人可以用最簡單的方式，去關注中華白海豚以及海洋生物多樣性。

13幅知識漫畫，13幕物種故事：那里有會“變色”的海豚寶寶，出生時灰黑如巖石，隨著成長慢慢穿上帶斑點的“花衣裳”，最終變成優雅的粉紅色；有“自帶雷達”的海豚媽媽，用頭頂呼吸孔噴出的水汽柱丈量海面，靠回聲定位為幼崽探明游動路線……

畢竟，只有一個藍色星球，只有一種粉紅海豚。

每一幅漫畫都像是一把鑰匙，既能打開中華白海豚千萬年進化的生存密碼，也能照見它們當下面臨的生存挑戰。而它們既是海洋生態的“晴雨表”，也是需要人類守護的“脆弱鄰居”。

一起看漫畫吧！

1.媽祖魚

中華白海豚（Sousa chinensis），英文名 Indo-Pacific humpback dolphin，中文名為太平洋駝海豚，閩臺地區俗稱“媽祖魚”。瑞典博物學家佩爾·奧斯貝克（Pehr Osbeck）于1751年在廣東珠江口首次記錄該物種，并于1765年命名。中華白海豚是近海生態系統的重要指示物種、傘護物種與旗艦物種，其種群健康狀況可反映海洋生態系統的完整性與健康程度，具有顯著的生態、科研、保護與文化價值。

• 指示物種和傘護物種

它們充滿著韌性，通過自己的天生的捕食技巧，一方面幫我們淘汰掉那些老弱病殘的魚類，“豚口逃生”的魚兒們自然也是遵從達爾文老先生的“適者生存、優勝劣汰”，從而保證了漁民下一年的魚蝦滿倉；另一方面，它們每天吃進去的是魚，拉出來的卻是天然有機肥；鯨豚們，用它們的“便便”，調節著整個近岸生態系統。

它們過得好不好，也直接反映了海洋健不健康，這也是為什么我們會認為它們是近岸生態系統的指示物種。

白海豚生活的棲息地，包括咸淡水交匯的自然岸線、紅樹林、泥沙海岸甚至是珊瑚礁（比如海南地區），都是典型的海洋生態系統，這種千絲萬縷的關系，也讓它們成為了傘護物種：因為只要保護好白海豚，就能像一把大傘一樣，保護好海洋生態系統的其他物種。

• 文化物種和旗艦物種

中華白海豚就像海洋的神靈一樣，世代守護著我們的自然岸線。從媽祖魚、義魚，到香港小姐的競選，從香港回歸吉祥物、珠海城市吉祥物，到大灣區全運會吉祥物，中華白海豚一直都是代表著人海關系的文化物種，也是我們海洋生物多樣性保護的旗艦物種：因為白海豚的生態價值或社會關注度高，適合作為生態保護象征的物種，相關的保護行動也會帶動公眾參與及資金投入，進而讓更大范圍的生態系統受益。

被燕鷗包圍的中華白海豚

2.它們在哪里？

我國是全世界中華白海豚分布最廣、數量最多的國家。目前國內有系統性科學數據支持的包括至少11個種群，包括：

• 福建省：（1）寧德；（2）廈門/泉州/臺灣金門；（3）漳州東山灣；

• 廣東省：（4）廣東潮州/汕頭/粵東；（5）廣東汕尾；（6）廣東大灣區/珠江口；（7）廣東湛江雷州半島；

• 廣西省：（8）廣西北海沙田；（9）廣西欽州三娘灣；

• 海南省：（10）海南西南海岸；

• 中國臺灣省：（11）臺灣西海岸。

由于棲息地喪失與破碎化、航運和漁業等人類活動的干擾，以及種群之間缺乏有效的基因交流，我國國內現存的全部11個種群，其數量都呈現下降趨勢：

• 大種群：粵港澳大灣區種群與雷州半島種群為2個較為穩定的大種群，前者約以每年2.46%的速度衰減（2016年），后者約以每年2.90%的速度衰減（2025年）。

• （極）小種群：福建、臺灣以及粵東地區分布著6個瀕臨滅絕的小種群（種群數量N<100）。其中，粵東種群預計將在未來10-20年內滅絕，規模更小的東山灣、寧德以及汕尾種群滅絕風險更高；而廈泉金種群正面臨進一步的地理隔離風險，臺灣西海岸種群目前數量約為45~59頭，且正以每年以3%~4%的速度減少。

• 其他種群：包括廣西欽州三娘灣、北海沙田及海南在內的3個種群同樣面臨嚴峻的滅絕風險。三娘灣是其中唯一一個進行了種群趨勢評估的種群，2015-2019年期間數量減少了34.6%。

3.生命的故事

5000萬年前，陸地上一種名叫勞氏獸的早期哺乳動物。后來因為環境變化或者物種演化，它們開始逐漸適應水生環境，重返海洋，成為鯨類的祖先。經過漫長的演化，大概在3500萬年前，它們的后代演化為現代的須鯨和齒鯨，后者就是中華白海豚的祖先。

根據生物地理學的研究，中華白海豚大概在1百萬年前通過物種擴散分布到我國的東南沿海。這樣算起來，白海豚真的才是這片海最初的主人，真真正正屬于“它的海”。

中華白海豚是一種“會變色的海豚”。幼豚跟大部分海洋動物一樣，具有天然的保護色：背部是黑色或者灰黑色，俯視的時候就像跟海水融為一體；而腹部是白色，從水底往上看的時候，又可以隱藏在天空的背景中（“逆向著色”效應）。

而隨著年齡變化，小海豚從初生時為的灰黑色（剛出生的小海豚其實是灰色的，但是背部很快就會曬黑），青年期出現黑白斑點，成年后斑點逐漸褪去，最終變為我們熟悉的粉紅色。（PS.只有我國東南沿海的海豚在老年期可以呈現出通體粉紅的狀態）

4.有手有腳

鯨豚類由陸生哺乳動物祖先“二次入水”演化而來，前肢逐漸轉變為鰭狀結構以適應游泳，后肢則逐步退化。中華白海豚的兩側胸鰭正是其遠古前肢的演化產物，內部仍可見肱骨、橈骨、尺骨和多個指骨，保持了早期陸生哺乳動物前肢的基本骨骼布局。

盡管它們外形上已無后肢，但在體內仍可見一對退化的小骨，是祖先后肢演化遺留下的痕跡。為了適應水生環境，它們進化出厚厚的脂肪層可以隔絕熱量的流失、體內也可以調節滲透壓以適應海水的高鹽度（但是在淡水河流擱淺的時候就危險了，可能會面臨嚴重失水的情況）、流線型的身材、機動性更高的尾鰭、退化的耳部結構等等，這些都讓它們成為了海上的王者。

5.能游擅跳

中華白海豚是用肺呼吸的哺乳動物，必須定期浮出水面，通過頭頂的呼吸孔進行換氣。每次呼吸時，它們會迅速將肺中的廢氣通過呼吸孔噴出，同時吸入新鮮空氣。這一過程通常伴隨著一股明顯的水汽柱，這其實是呼出氣體中的水分在接觸冷空氣后凝結形成。它們通常每隔1–3分鐘呼吸一次，潛水時可屏氣2至4分鐘。

白海豚的日常游泳速度約為每秒2至4米（相當于5km/h），短距離沖刺時可達6米每秒，約是人類自由泳世界紀錄（約2.2米/秒）的兩倍。

除了游得快、憋氣憋得久，它們也擅長各種水上跳躍動作（正常人是沒辦法直接從水里面跳出來的）。在野外，我們甚至可以觀察到白海豚躍出水面高達兩個身位，也就是超過4米的高度。

6.回聲定位

中華白海豚雖然耳朵已經退化，但是它們具備發達的回聲定位系統，可依靠聲波在水中的傳播與反射來識別獵物、感知環境與進行導航。它們能夠發出3類主要聲音信號：哨叫聲（whistles）用于個體識別和社會交流，回聲定位信號（clicks）用于探測和定位目標，脈沖信號（burst pulses）常用于近距離交流或表達緊張情緒。

此外，白海豚還會利用躍出水面、拍水、貼靠身體等行為語言與同伴溝通，形成復雜的動物文化。

7.只吃魚

中華白海豚和人類一樣有牙齒，但它們的牙齒細長且尖銳，主要用來抓住和固定獵物，而不是用來咀嚼。在捕食時，白海豚通過回聲定位發現獵物，迅速游動追捕，再用牙齒夾住，整條吞下，不進行咀嚼。

某海洋館的中華白海豚磨損的牙齒

它們不太挑食：比如它們喜歡長長扁扁的魚，而不太關心具體食物的顏色、口感是什么樣子。它們主要食物是河口地區的中小型魚類，如鯔魚、鯡魚和石首魚，有時也會捕食頭足類，如烏賊和小魷魚。（PS.一口吞不下去的鰻魚也會被摔碎）

8.會吃魚

中華白海豚是機會主義捕食者，會靈活利用周圍環境中的各種機會，并且使用不同的策略去獲取食物。幼豚在成長期間也會跟隨著成年海豚學習捕食的技巧，通過模仿以及不停的嘗試，最終也會掌握對應的捕食技能。

甚至有些捕食技能具有明顯的“地方文化”，比如它們也能識別到不同類型的漁船、不同的食物類型、甚至在不同的海域會有它們的專屬捕食行為。

野外調查發現，它們常會尾隨作業中的漁船，趁機捕捉被漁網驅趕或逃逸的魚類。在合適的環境條件下，白海豚也會開展合作捕食行為。個體之間通過配合，如驅趕、包圍或輪流進攻等方式，共同圍捕魚群，有效提高捕食效率。

當魚群足夠大以及穩定的時候，白海豚也會進行合作捕食

9.朋友圈

中華白海豚是高度社會性的動物，就像我們人類、大象以及黑猩猩等靈長類動物一樣。它們通常以小群體活動，一般由三至十頭個體組成，其中常見為五至六頭。群體成員之間的關系密切，互動頻繁，關系越親密，共同活動的時間通常越長。

海豚寶寶出生后，會在母親身邊生活兩到三年，學習覓食和社交等生存技能。在個別情況下，有觀察顯示某些個體可能會與母親保持較長時間的聯系。（至很多個體之間的社交紐帶，很大程度上源于它們母親之間的舊交情）

野外的白海豚母子對更喜歡呆在一起，一方面可以互相幫忙帶娃，一方面也可以輪流捕食（上班）

10.婚配制度

中華白海豚沒有固定的配偶。在繁殖季節，經常可以看到幾頭雄性一起追逐同一頭雌性，爭取交配的機會。不論是雄性還是雌性，通常都會和不止一個異性交配，這種方式有助于增加后代的基因多樣性，提高后代的生存潛力。懷孕后的雌性會獨自撫育幼崽，直到小海豚具備獨立生活的能力。

11.定居性動物

中華白海豚是定居性物種，通常終生生活在固定的海域。它們一般在出生的海域內活動，很少長距離遷移。這種定居行為使得它們對特定棲息環境有較強的依賴，尤其是河口、近岸及淺海區域。正因為如此，中華白海豚的生存狀況高度依賴于其生活海域的生態健康和環境穩定，也使得保護中華白海豚棲息地尤為重要。

位于珠江口城市邊緣的中華白海豚

生活在泉州圍頭灣近岸的中華白海豚

12.威脅因子

幾乎所有白海豚種群都面臨以下3個方面的威脅：首先是棲息地衰減，圍填海、海岸建設、海洋工程、陸源污染物排放等，都直接導致了白海豚棲息地的減少以及質量下降。其次是人為活動干擾，近岸養殖、過度捕撈以及不規范的觀豚旅游，正持續影響著它們的棲息地選擇和自然行為；最后是種群地理隔離，歷史上呈連續分布的白海豚種群，受不同時期農業、漁業及海岸開發的影響，已呈現地理隔離。從而阻礙了種群間的基因交流，并增加了近親繁殖的風險。

13.海洋垃圾

人類-野生動物之間的沖突，直接表現在漁業資源競爭上，由于白海豚的核心棲息地與傳統漁業作業區域的高度重疊、主要棲息地與近岸養殖以及港口區域的重疊，都會迫使動物鋌而走險。

海洋中的廢棄物，尤其是“幽靈漁網”和廢棄繩索等漁具，容易纏繞白海豚的鰭、尾巴或身體，導致它們受傷、行動受限，甚至感染或溺亡。此外，繁忙的近岸航運活動增加了白海豚遭受船舶撞擊的風險，這類事故可能對白海豚造成嚴重的機械性創傷甚至致命傷害。

因網具纏繞而導致的嚴重勒痕、上下頜骨折甚至缺失的中華白海豚

看完這13張漫畫，你是否記住了粉色海豚的生存智慧，也了解了它們的生存困境？

保護中華白海豚，就是保護海洋給人類的饋贈——從減少海洋污染到守護它們的棲息地，每個微小行動都在為這些“海洋精靈”撐腰。

期待與你一起，用目光關注、用行動支持，讓保護生物多樣性的意識走進日常生活，讓中華白海豚粉色的身影永遠躍動在蔚藍海面。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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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ang, X., Lin, W., Karczmarski, L., Lin, M., Chan, S., Liu, M., Xue, T., Wu, Y., Zhang, P., & Li, S. Photo-identification comparison of four Indo-Pacific humpback dolphin populations off southeast China. Integrative Zoology, 16, 586–93. https://doi.org/10.1111/1749-4877.12537

9. Zeng, Q., Lin, W., Dai, Y., Zhong, M., Wang, X., & Zhu, Q. (2020). Modeling demographic parameters of an edge-of-range population of Indo-Pacific humpback dolphin in Xiamen Bay, China. Regional Studies in Marine Science, 40, 101462. https://doi.org/10.1016/j.rsma.2020.101462.

插畫設計：李羿霖

策劃：iDOLPHIN愛海豚公益計劃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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