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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下半年開始,一場由AI驅動的存儲芯片漲價潮拉開序幕,進入2026年,漲價潮非但沒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一根256GB的DDR5內存條,價格一路狂飆甚至突破4萬元,被形容成“一盒內存條堪比上海一套房”,DRAM(動態隨機存取存儲器)合約價季度漲幅一度達到90%,創下歷史新高。市場研究機構Counterpoint Research發布研報稱,存儲市場行情已超越2018年的歷史高點,預計2026年第一季度存儲價格還將上漲40%~50%,第二季度繼續上漲約20%。
在這輪行業盛宴中,國內“存儲芯片三小龍”——江波龍、佰維存儲、德明利股價從去年下半年開始持續上漲,到今年4月初全部“起飛”,三小龍市值均突破了千億元,并達到了歷史巔峰。
站在這輪風口頂端的最大贏家之一,就是國內存儲芯片龍頭——江波龍。去年4月,江波龍股價還在67元的低谷,市值還只有300億元出頭,但從下半年起股價開始狂飆。5月6日,江波龍股價觸及481元的高點,日漲幅達20%,市值超2000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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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波龍近兩年股價走勢,周K線
江波龍的控股股東、最終實際控制人蔡華波目前持有公司約38.67%的股份,根據最新市值計算,蔡華波身家已經超過780億元。當年他創業的起點,不過是深圳華強北的一個柜臺。
20世紀90年代,華強北正處于“淘金年代”,無數白手起家的創富神話在這里上演,也是無數“草根”南下深圳的第一站。剛高中畢業的江西少年蔡華波來到此地,在1平方米的柜臺里做起了銷售。他很快注意到了賣存儲芯片的商機,于是拉著雙胞胎姐姐蔡麗江聯手創業,1999年注冊成立了“深圳江波龍電子有限公司”。
公司注冊了,但彼時他們還只是守著柜臺賣產品,也沒有意識到,存儲行業最大的風險就是“過山車”一般的周期。市場很快給了他們“當頭一棒”:2002年,蔡華波重倉了一批來自日本的閃存,但行業主流標準卻轉向NAND閃存,他的貨瞬間無人問津。好在蘋果iPod爆發帶動U盤跟著緊缺。蔡華波將這批積壓的貨封裝成U盤產品銷售,才挽救了公司。
蔡華波意識到貿易端的大起大落后,決定轉身跳進制造端。一開始江波龍做的代工業務利潤微薄、又苦又累,于是他覺得,與其看別人“臉色”,不如制造自己的品牌。
在當時“重銷售、輕研發”的行業環境中,蔡華波對技術的追求顯得格格不入。在這個過程中,江波龍的技術高管李志雄扮演了至關重要的角色,完成了從技術“外援”到公司“二號人物”的蛻變。蔡華波早期在福州推廣產品時與李志雄相識,在他“三顧茅廬”之下,2004年李志雄加入了江波龍,如今已經成為持股4.51%的公司第二大股東。
李志雄為江波龍迅速組建起了研發團隊,他主導規劃了江波龍自有的U盤控制芯片;在大幅降低成本的同時,還定制開發了DNN 2271嵌入式芯片,并推出了一體化封裝SSD(固態硬盤)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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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江波龍正式涉足嵌入式存儲eMMC研發,并順勢推出了自主工業存儲品牌“FORESEE”,進軍企業級市場,開啟了從代工到品牌的戰略躍遷。到這時,它的自主品牌主打的還是企業級市場,讓它更上一層樓的跳板是,2017年江波龍收購了國際存儲巨頭美光科技旗下品牌Lexar,走向了消費級存儲芯片市場。
這是一場“蛇吞象”式的收購,當時很多人并不看好。但蔡華波硬是通過遷產能、建實驗室把這步棋走活了,江波龍用雙品牌打通了B端和C端市場,實現了收入增長。2022年8月,江波龍帶著營收近百億元、凈利潤10億元的成績單成功上市,成為“創業板存儲第一股”。
長期深受市場劇烈波動的掣肘,蔡華波深知若想在周期中存活,必須掌握主動權。況且存儲模組廠經常被市場稱為“組裝廠”,核心部件主控芯片基本全靠外采。這讓蔡華波意識到,自研芯片的重要性。
江波龍上市后,開始加大研發,自研主控芯片,收購封測廠,向產業鏈上下游延伸。2023年,江波龍通過并購兩家工廠,完成了產業鏈的關鍵拼圖:收購元成蘇州封測廠,將“封裝測試”這一核心環節掌握在自己手中;同時拿下巴西頭部存儲廠商SMART Brazil(后更名為Zilia),一舉打通了通往南美市場的渠道樞紐。
據了解,江波龍目前已經推出了應用于端側AI存儲器的高性能主控芯片,自研了HLC(高級緩存技術),在此基礎上推出了同等先進制程的SPU(存儲處理單元)芯片,并實現了UFS4.1、UFS3.1、UFS2.2等多款主控芯片。截至2025年底,江波龍主控芯片全系列產品已經累計部署超過1.4億顆。
目前,江波龍已擁有嵌入式存儲、固態硬盤、移動存儲和內存條四大產品線,進行了從上游研發到下游封測的產業一體化布局。 灼識咨詢數據顯示,它已經是中國最大、全球第二的獨立存儲器企業。
靠著此前的布局,在AI爆火、對存儲芯片需求暴漲時,江波龍抓住了這波紅利期。
4月28日,江波龍公布了亮眼的2026第一季度財報及2025年年報。
2026年第一季度,江波龍營收99.09億元,同比增長132.79%;凈利潤38.62億元,相比去年同期虧損1.52億元,同比增長2644.05%。江波龍指出,“在AI需求爆發的驅動下,全球半導體存儲產業維持高景氣度,也為江波龍創造了良好的外部條件”。
同時,江波龍2025年年報顯示,全年營收227.66億元,同比增長30.36%;凈利潤14.23億元,同比增長185.41%;扣非凈利潤為12.89億元,同比增長67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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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輪存儲行業的行情,源于近年來隨著AI浪潮爆發,數據中心對企業級SSD、高容量AI服務器內存的需求指數級上升。上游廠商中,如三星、SK海力士等國際大廠紛紛將產能集中到了HBM等適配AI和數據中心、利潤更高的高端芯片上,大幅削減了傳統消費級存儲產品的產能。多項因素疊加下,市場供求失衡,存儲芯片價格一路瘋漲。
做好準備、迎接行業和周期變化,是江波龍長期以來的成長策略。它早已“逆勢”進行戰略備貨,存貨賬面價值近年來一路上升,2022年末還是37.44億元,到2024年末提升到78.33億元,2026年第一季度飆升至179.6億元。
踩對了風口、準備充足,讓江波龍賺得盆滿缽滿。存儲市場價格在2025年初時一度觸底,江波龍在去年一季度虧損1.52億元。隨著AI需求爆發和上游原廠產能轉移,江波龍從去年下半年業績“翻盤”,第四季度盈利7.11億元,貢獻了全年一半的凈利潤,成為全年盈利的核心支柱。
但江波龍也在財報中提示,若行業周期下行或需求疲軟,公司可能因存貨跌價計提大額減值,直接拖累盈利。
此外,盡管江波龍已在SATA SSD(使用SATA接口的固態硬盤)細分領域斬獲國產品牌第一,但其上游晶圓供應仍主要依賴三星、海力士等國際巨頭。不過,江波龍正通過與長江存儲等國產廠商的深度合作,積極尋求突破,致力于從根本上解決這一“卡脖子”難題。
江波龍的股價也從去年下半年開始一路高歌猛進。得益于其股價暴漲,截至2026年3月底,江波龍股東戶數已逼近9萬戶,較2025年末再增近1萬戶。回溯2024年12月底,其股東戶數僅為40825戶,截至2025年12月31日,這一數字幾乎翻倍至80056戶。僅在2025年第四季度,股東戶數就激增了36230戶。
當市場盡享這場資本盛宴時,自2025年以來,江波龍多位高管卻頻頻減持。
2025年至今,蔡華波實際控制的5個員工持股平臺通過集中競價、大宗交易方式、詢價轉讓等累計減持約673萬股,套現約34億元,董事李志雄累計減持約660萬股,套現約15億元;副總經理高喜春累計減持約5.3萬股,套現約0.16億元。近一年,算上已經公告的,江波龍內部人士減持套現累計超50億元。
存儲市場的周期性“魔咒”始終存在,風口也總有減弱的一天。現在江波龍吃到了AI紅利,在今年也拿下了開局的階段性勝利,但仍然面對內部人士減持與行業波動的隱憂。能否在下一個周期到來時再次實現穿越,還是它繞不開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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