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每年五月的第二個周日，全世界都在說同一句話——母親節快樂。可我總覺得，這五個字太輕了。它輕得像我媽嘴上那句"沒事，我不累"；輕得像她把最好的菜推到我面前，自己卻低頭吃著剩飯；輕得像她在電話里說"別掛念我"，轉頭卻對著我小時候的照片發了很久的呆。
所以今天，我不想祝她母親節快樂。我想對她說——祝母親身體健康，不要那么操心。
01，記憶中的母親
前些天科學大院十周年找我談一談感想，其實我第一瞬間想到的是母親，想到的是給我留下印象很深的《我與地壇》里的一段對話：
有一次與一個作家朋友聊天，我問他學寫作的最初動機是什么?他想了一會說："為我母親。為了讓她驕傲。"我心里一驚，良久無言。回想自己最初寫小說的動機，雖不似這位朋友的那般單純，但如他一樣的愿望我也有，且一經細想，發現這愿望也在全部動機中占了很大比重。這位朋友說："我的動機太低俗了吧?"我光是搖頭，心想低俗并不見得低俗，只怕是這愿望過于天真了。他又說："我那時真就是想出名，出了名讓別人羨慕我母親。"我想，他比我坦率。我想，他又比我幸福，因為他的母親還活著。而且我想，他的母親也比我的母親運氣好，他的母親沒有一個雙腿殘廢的兒子，否則事情就不這么簡單。
在我的記憶中，母親總是勞累，總是操心。是那個充滿期待卻被命運鎖死在農田的可憐人。
母親那一脈是很有讀書能力的，算是當地的書香門第，還出過進士。然而時代的變遷就像很多人說的那樣，落在了每個人頭上都是一座山，從姥姥的家道中落帶來的影響也在延續。所以盡管在她少年時就展露出學習的能力，也無法改變這一切，伴隨著姥爺的早逝、姥姥身體的疾病，母親也只能輟學。但是在我記憶中，母親是一個愛讀書的人，這在農村里并不多見。當然，母親也一直把讀書的心愿寄托在子女身上，希望我們能夠完成她讀書的心愿。我一路讀書到博士，母親的力量占了很大的成分。
02，勤勞的母親
盡管母親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婦女，但是她一直都在認真的耕耘，在農業科學知識缺乏的鄉村，母親卻依靠著勤勞一直努力的打理著農田，一遍又一遍的去鋤田松土，所以我們家的農作物總是能夠維持相對較好的狀態。尤其是為了讓父親出去打工以便家庭生活稍微改善點，很多日常的農活基本上都是母親在做。
猶記得深秋初冬，正是大白菜要上市的時候，父親負責賣白菜，母親則負責砍白菜、削白菜的外周葉子。那個時候，基本上在零度附近了，白菜上很多會有露水甚至是霜，戴手套也很快就濕透了，而且還要搶收，因為一旦下雪就基本廢了，所以那段時間每天母親要砍上千顆白菜，以至于母親的手都變形了，曾經在我成長后帶母親去醫院看過，醫生說骨骼變形了無法治療。想一想自己冬天稍微冷點都覺得手不舒服，不知道母親當年是如何忍著疼痛去干活的。
至于為了省點水費，冒著雨施肥；打農藥背著藥箱導致過敏；為了讓蔬菜賣個好價格，大中午頂著日頭干活，這都是基本操作。
其實我在放學或者放假的時候也會到農田里干活，但是那點活簡直不值得一提，即便如此，現在回想起來依然讓我痛苦不堪，所以直到今天，對于很多回到農村種地的想法我都一笑而過，真正從農村走出來的人，有幾個愿意再去種地？而這種短暫的體驗，卻是母親的一生。
但是，農業，從來都不負責賺錢，最多也就是溫飽，所以家庭一直很辛苦。
03，堅韌不拔的母親
母親是想著讀書改變命運，但是卻命運不濟，所以她把期望都給了子女。
想起當年轉入縣中，結果發現學費高額，我哭著跟母親說要不還是回鄉中吧，母親含淚說就是砸鍋賣鐵也要讀縣中。那個時候自己也挺委屈的，其實回頭看來，母親其實比自己更委屈，但只是她忍著。
好不容易等子女長大了，一場心臟疾病卻讓母親必須停下來，對于一輩子急性子的母親，這無疑是另一種折磨，一直風風火火、行動果斷的母親，卻連走一公里都做不到，長途坐車也做不到，還是得忍著。
忍，可能貫穿了母親的一生。忍著勞作，忍著病痛，忍著期待。母親常說，她一輩子就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婦女，但是她希望我能夠讀書改變這一切，所以，我讀到了博士，也做了母親期待的工作。
我也經常給紙媒寫一些東西，無它，主要是紙媒會出版，于是我會把出版物寄給母親，讓她看到，也許這能夠讓她感到開心快樂。
就像史鐵生寫的那樣："為我母親。為了讓她驕傲。"
母親節剛過，再過幾天也是母親的生日，所以也寫下這些內容，希望母親能夠健康，能夠快樂些，也希望“樹欲靜而風不止”的遺憾不要發生。
也祝福每個母親健康長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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