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1日,法拉第未來(Faraday Future,FF)一紙公告將沉寂多年的創始人賈躍亭重新推上舞臺中央——董事會正式任命賈躍亭為FF全球CEO,創始團隊成員Jerry Wang擔任全球執行董事長,原聯席CEO Matthias Aydt卸任。回溯FF的十二年跌宕,從2014年創辦時的意氣風發,到2021年納斯達克上市時市值突破40億美元,再到控制權爭奪、SEC調查、股價跌入谷底,繞了一大圈后,賈躍亭終于重新站到了權力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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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創始人歸位”:一場遲來的集權
如今以創始人身份重新出任CEO,賈躍亭的回歸絕不僅是一次普通的人事調整,更像是一次治理結構的徹底重構。根據任命安排,賈躍亭將直接主管產品研發、EAI(具身智能)機器人業務、供應鏈、生產制造與質量把控等最核心的硬核板塊,同時與Jerry Wang共同負責戰略規劃、資本市場與投資者關系;而后者則單獨分管財務、法務、政府事務和風控,形成賈躍亭管業務、外甥管錢袋子的家族化權力架構。
這套將財務和風控交給創始人外甥的管理模式,在資本市場引發了不少質疑——一家納斯達克上市公司如此濃厚的家族色彩,治理透明度日后難免遭遇投資者的放大鏡審視。
但在“活下去”優先于一切的前提下,賈躍亭的回歸確實有客觀必要性。FF當前正處于納斯達克的“180天合規保衛戰”中,股票連續30個交易日收盤價低于1美元,市值已跌破6000萬美元。對于一家現金流極度緊張的公司而言,創始人在戰略搖擺期回歸可以大幅縮短決策鏈條,其間效率遠比制衡更重要。
而掃清賈躍亭回歸的最大障礙,是歷時四年多的美國SEC調查最終以無處罰結案,徹底解除了壓制公司的歷史枷鎖,也為此次管理層調整奠定了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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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從“造車夢”到“機器人求生”
在FF的十二年敘事中,“跳票”幾乎成了比“交付”更頻繁出現的詞匯。自2017年CES展上發布FF 91后,產品量產時間經歷了至少五次推遲,期間融資超過20億美元,FF 91卻僅累計交付了16輛。加之2025財年全年凈虧損高達3.97億美元,資產負債率曾達112.53%,公司實則一直在生死線邊緣搖擺。
在此殘酷現實下,賈躍亭此次重掌大權后推出的最大變革,是一次徹底的戰略轉向——FF正式升級為“美國物理AI生態系統公司”,核心方向從造車轉向具身智能機器人業務,推出“EAI機器人+EAI EV”雙擎戰略。
這一次,FF明確將人形與仿生機器人作為第一階段的優先業務,而汽車機器人業務的條件是“只有在引入戰略投資者或中長期投資者、且融資規模足夠滿足量產交付需求的前提下才會全面啟動”。
換言之,FF用最直白的方式承認:當前以現有資金實力去推進造車,已經撐不起了。所以降級造車、全面押注機器人,其實不是戰略升級,而是以退為進的求生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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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68臺的“底氣”與1000臺的“野望”
轉向并非臨時起意。自2025年4月賈躍亭以聯席CEO身份回歸以來,FF在機器人業務上已有實操鋪墊。2月5日在拉斯維加斯美國國家汽車經銷商大會上,FF發布了三大系列EAI機器人——Futurist職業型、Master運動型和Aegis安防陪伴型,并宣布開啟付費預定與全款銷售。截至2026年4月30日,FF已實現68臺EAI機器人正毛利出貨,5月正在向首個交付季200臺的目標加速邁進,全年目標則躍升至1000臺以上。
68臺交付并實現單品正毛利,在FF屢次跳票的歷史背景下,確實算得上實實在在的成績。對于投資者而言,“正毛利”三個字的含金量不可小覷——它意味著機器人業務已經率先證明了盈利可行性。機器人業務相較汽車業務所需的投資顯著更低,FF正試圖構建差異化增長模式,通過有限新增投入實現短期現金流改善,這意味著FF可能終于有了一條不依賴外部高稀釋融資的“輸血線”。
但在千億級人形機器人賽道,競爭對手個個兇悍。特斯拉Optimus已進入迭代加速期,各路科技大廠紛紛布局。FF的差異化在于其宣稱的“第一家交付人形機器人的美國公司”的先發優勢和“終端-數據-大腦”三位一體生態。只是這些概念聽起來雖然宏大,但在品牌信用已被嚴重透支的當下,僅僅幾十臺交付還遠遠構不成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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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結語:頂不頂得住?
如果將FF的未來賭注畫滿一張評估表,那么機器人68臺正毛利、SEC調查結案和4500萬美元新融資,是表中的“利好”項。但表中的“利空”項同樣刺眼:FF股價長期低于1美元,市值蒸發超過95%,FF 91累計交付不足20輛,賈躍亭在國內仍背負超過20億美元債務,而歸國更是他面臨個人清算的實際挑戰。
過去這些年,FF和賈躍亭輸給的不是夢想,而是時間、執行力和信任。這一次賈躍亭重回CEO之位,等于是把自己推到了一條必須出結果的窄路上。CEO不是站著講愿景的人,是要對業務板塊、團隊組織、生產制造和市場信心負責的人。職位變了,外界評判他的尺子也變了。
“一個CEO、一個方向、一個結果”的“零借口”階段,他自己也清楚。但話說回來,“零借口”的時代,市場的耐心卻是有限的。用已經實現正毛利的機器人業務穩住基本盤,用創始人回歸壓縮決策成本,用戰略聚焦換取生存時間,這一連招在戰術上無可挑剔。但核心問題是:持續多年的品牌虧損、信用透支,不是一次人事調整就能被默認為已被悉數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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