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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敏離婚后去了大理散心,誰也沒想到,等著她的不是平靜,而是林子騫那場猝不及防的求婚,還有一場把三個人都卷進去的誤會。
鉆戒在太陽底下亮得刺眼。
林子騫單膝跪在蘇敏面前,背后就是洱海,風吹得不急不慢,把客棧門口那串風鈴吹得輕輕作響。那棵石榴樹還在,枝葉被陽光照得發亮,和三個月前幾乎沒什么兩樣。
可人已經不是那時候的人了。
“蘇敏,”林子騫抬頭看著她,聲音發緊,像是一路憋著才說出口,“嫁給我吧。”
蘇敏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才從民政局出來兩天。
準確地說,是四十八小時多一點。前兩天她和周成安辦完手續,紅本沒了,換成了離婚證。簽字的時候她一直告訴自己,走到這一步,是因為性格不合,是因為日子過不下去了,是因為繼續勉強也沒意思。
可這些話到底有幾分真,她其實沒敢細想。
她只記得,周成安簽字的時候很安靜,安靜得讓人心里發空。最后他把筆放下,抬眼看了她一下,什么都沒爭,只說了兩個字。
“保重。”
就這兩個字。
蘇敏當時沒回頭,現在卻突然想起來,想得心口發酸。
“你先起來。”她低聲說。
“你答應我,我就起來。”
“林子騫,你別這樣。”蘇敏往后退了半步,臉色發白,“我們說過的,我們就做朋友。”
林子騫沒動,還是那個姿勢,只是眼里的光一點點沉下去:“朋友也分很多種,蘇敏。可我不想再當那種,明明喜歡你,卻只能站在旁邊看著你結婚、看著你難過、還得假裝自己什么都沒想的人。”
蘇敏怔住了。
風一吹,她手指都涼了。
“你……喜歡我?”
“不是現在,是一直。”林子騫笑了下,可那笑比哭還難看,“大學的時候喜歡,工作以后喜歡,你結婚那天也喜歡。只是你過得好,我就沒資格說。”
蘇敏喉嚨發堵,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認識林子騫十五年了。
從大一軍訓開始,到后來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找工作,再到工作以后成了彼此最熟的人。她一直覺得,林子騫是她人生里最穩定的一段關系,不是愛人,也不會變成愛人,就是那種出了什么事,第一反應會打電話給他的人。
她真的從來沒往別處想過。
可現在,他跪在她面前,告訴她,這十五年不是她以為的那樣。
“蘇敏,”林子騫的聲音有點啞,“我知道你剛離婚,我不該逼你。可我怕再不說,就真的沒機會了。”
蘇敏看著他,腦子里亂成一團。
洱海的水面很亮,亮得她眼睛發澀。她握緊手,指甲掐進掌心,才勉強讓自己清醒一點。
“我現在沒法回答你。”她說。
林子騫盯著她看了幾秒,像是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過了一會兒,他慢慢站起來,把那枚戒指放進她手里。
“那你先拿著。”他說,“什么時候想清楚了,再給我答復。”
“這個我不能——”
“拿著吧。”他打斷她,聲音很輕,“至少讓我有個盼頭。”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蘇敏站在原地沒動。
戒指冰冰涼涼地躺在她掌心,小小一枚,卻重得厲害。她抬頭看向那棵石榴樹,忽然就想起三個月前,周成安站在樹下給她剝石榴,一顆一顆放進玻璃碗里,還嫌她吃得慢。
那時候她靠在藤椅上玩手機,頭都沒抬,只順口說了句:“周成安,你以后是不是老了也這么啰嗦?”
周成安看了她一眼,說:“你要是還吃東西這么慢,我老了也得催你。”
她當時笑了笑,根本沒往心里去。
現在想起來,卻覺得每個字都扎人。
那天晚上,蘇敏沒睡著。
她躺在客棧的床上,翻來覆去,閉上眼是林子騫跪著的樣子,睜開眼又是周成安在民政局低頭簽字的樣子。兩個人的臉來來回回在腦子里換,她頭都疼了。
后半夜三點多,她剛迷迷糊糊睡過去,就被手機震動聲吵醒。
不是她的手機。
是林子騫的。
他晚上情緒不好,在院子里陪她坐了會兒,走的時候把手機落在了桌上。蘇敏原本想著明天給他送過去,沒成想半夜先響了。
屏幕亮起來,一條微信消息跳出來。
發消息的人備注是“大劉”。
內容只有一句——
“搞定了嗎?我兄弟等你復婚。”
蘇敏腦子“嗡”的一下,整個人徹底清醒了。
她一下子坐起來,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好幾遍,心跳快得不像話。
什么叫搞定了嗎?
什么叫我兄弟等你復婚?
她手心冒汗,指尖都在抖。按理說,別人手機她不該亂看,可那一瞬間她顧不上那么多了。她拿起手機,點開聊天框,往上翻。
聊天記錄幾乎是空的,明顯刪過。
只有這一條,像是漏掉了。
蘇敏盯著屏幕,呼吸越來越重。她迅速拿起自己手機拍了張照,又把消息標成未讀,原樣放回去。
做完這些,她還是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窗外天色很暗,遠處的洱海像一整塊沉靜的黑布。風從窗縫里吹進來,她后背一陣陣發涼。
她不是傻子。
這句話背后透出來的意思,太不對勁了。
她越想越覺得不安,越不安,越覺得很多事好像都能串起來。離婚,林子騫突然出現,陪她來大理,又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求婚……
蘇敏拿起手機,給陳薇薇撥了過去。
陳薇薇迷迷糊糊接起來:“誰啊……蘇敏?你大半夜不睡覺干嗎?”
“薇薇,”蘇敏聲音發緊,“幫我查個人。”
“查誰?”
“大劉。”她頓了頓,“林子騫認識的一個人。”
陳薇薇一下就醒了:“出什么事了?”
蘇敏看著窗外,半天才說:“我可能,被人繞進去了。”
天快亮的時候,蘇敏還是沒睡。
她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天空一點點發白。洱海安安靜靜的,水面上浮著淡淡的晨霧。這樣的清晨,她和周成安也看過一次。
那次周成安起得早,把她也叫起來,說清晨的洱海和白天不一樣。
她當時困得不行,披著外套站在陽臺上埋怨他:“看個湖還要早起,你是不是有病?”
周成安沒接話,只把熱牛奶遞給她,說:“先喝點,別著涼。”
那時她覺得他木,沒情調,不會哄人。
現在卻突然明白,不會說漂亮話的人,也會用自己的辦法對你好。
第二天早上,林子騫來敲門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醒了?”他站在門口,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似的笑了笑,“下去吃點東西吧,這家米線還不錯。”
蘇敏看著他,第一次覺得這張認識了十五年的臉有些陌生。
“林子騫,我問你個事。”
他表情微微一頓:“你說。”
“大劉是誰?”
這三個字一出來,林子騫臉色明顯變了。
那種變化很快,卻還是被蘇敏看得清清楚楚。像是有人一下抽走了他臉上的血色,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怎么會知道大劉?”他聲音有點干。
蘇敏沒回答,直接把手機里的截圖遞過去。
林子騫看了一眼,沉默了。
走廊里風不大,可空氣像是一下壓住了。兩個人誰都沒說話,過了很久,林子騫才抬頭。
“蘇敏,我可以解釋。”
“你說。”
林子騫靠在門邊,低著頭,像在斟酌每一個字。好半天,他才開口:“大劉是我朋友,也是周成安同事。”
蘇敏心里猛地一沉。
“繼續。”
“離婚以后,周成安狀態不太好,喝了幾次酒。”林子騫說得很慢,“大劉看不過去,就來找我。”
“找你干什么?”
“他覺得你們還有感情,想試試你。”
蘇敏差點氣笑了:“試我?”
“他想知道,你離婚到底是不是因為我。”
蘇敏死死盯著他,連呼吸都變重了:“所以呢?你答應了?”
林子騫沒有否認。
“所以那場求婚,”蘇敏聲音都抖了,“也是你們商量好的?”
“求婚不是商量好的。”林子騫抬起頭,眼睛發紅,“我確實想娶你,這句不是假的。可我也承認,大劉來找過我,我沒拒絕。”
蘇敏只覺得胸口像堵了一團棉花,憋得她發疼。
“你們把我當什么?”她問,“拿我測試,拿我驗證,拿我去證明誰愛誰,是嗎?”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她聲音一下拔高了,“林子騫,我們認識十五年,你最知道我討厭什么。你明知道我剛離婚,心里亂成什么樣,你還在這個時候陪著他們一起瞞我?”
林子騫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本來沒想走到這一步。”
“可你還是做了。”
“是。”林子騫閉了閉眼,“因為我也有私心。”
蘇敏怔了一下。
“我想知道,你有沒有可能選我。”他說,“哪怕就一次。”
這話一出來,蘇敏反而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她曾經把林子騫當成最不會傷害自己的人。可偏偏,就是這個人,把她最狼狽的時候攪得更亂。
“那你現在知道答案了嗎?”她問。
林子騫眼圈紅得厲害,聲音卻很輕:“知道了。”
“是什么?”
“你心里的人,從頭到尾都不是我。”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算你自己以前沒發現,也不是我。”
蘇敏看著他,眼淚慢慢涌了上來。
“林子騫,我們完了。”
他說不出話,只點了點頭。
蘇敏轉身回房,關門的那一下,手都在抖。門關上后,她靠著門板站了很久,最后還是沒忍住,蹲下去哭了一場。
哭完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訂回程機票。
回去。
她腦子里只剩下這兩個字。
飛機落地時,已經是傍晚了。
蘇敏拖著箱子走出機場,晚霞剛好鋪滿半邊天。她站在路邊攔車,報出那個熟悉的小區名字時,司機還順口問了句:“回家啊?”
她愣了下,輕輕“嗯”了一聲。
是回家。
車子開出去以后,城市的燈一點點亮起來。蘇敏靠著車窗,看著外面熟悉的街景一閃而過,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以前總覺得,自己和周成安的婚姻太平了,平得像一杯放涼了的白開水,沒波瀾,也沒驚喜。別人談戀愛時會有的那些心動、熱烈、患得患失,她在周成安身上幾乎沒感受過。
所以她后來才會越來越懷疑。
懷疑他是不是根本不愛她,懷疑這場婚姻只是合適,懷疑他所有的照顧不過是出于習慣和責任。
可現在她坐在回去的車上,腦子里閃過的,全是那些她曾經忽略的小事。
她胃疼的時候,周成安半夜起來給她熬粥。
她來例假時,他會提前把紅糖和暖寶寶放在床頭。
她隨口說過一次喜歡某家奶茶,后來每次加班回家,桌上都能看見一杯。
她以為這些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可真要說感情,不就是藏在這些沒人提醒、沒人要求的小事里嗎。
車停在小區門口時,蘇敏心跳突然快了。
她付了錢,拖著箱子往里走,走到樓下,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
家里的燈亮著。
那一刻,她眼眶一下就熱了。
他在家。
蘇敏站在樓下,仰頭看著那扇窗,愣愣地看了很久。樓道里有人進進出出,她像沒察覺一樣,直到保安都朝她多看了兩眼,她才回過神,拖著箱子進了單元門。
電梯一層層往上升,她的手心也越來越潮。
到門口以后,她反而不敢敲了。
她不知道周成安會是什么反應。會不會覺得她可笑,會不會覺得她后悔得太晚,會不會連門都不想給她開。
可已經到這兒了,總不能再逃。
蘇敏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門。
門很快開了。
周成安站在門口,穿著那件灰色家居服,頭發有點亂,像是剛洗過澡。看見她的一瞬間,他明顯愣住了。
“蘇敏?”
他的聲音很低,還有點啞。
蘇敏一看見他,心里那股撐了一路的勁,突然就散了。她鼻子一酸,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周成安,”她看著他,喉嚨發緊,“我想回家。”
周成安沒動。
他就那樣站著,看著她,眼底的情緒一點點翻上來,先是意外,再是發怔,最后像是壓都壓不住的酸澀。過了幾秒,他伸手一把把她拉進懷里,抱得很緊。
緊到蘇敏幾乎喘不過氣。
可她一點都沒掙扎,反而伸手回抱住了他。
“對不起……”她聲音悶在他肩頭,斷斷續續的,“我以為你不愛我,我以為你娶我只是因為合適,我以為……我以為我們沒感情了。”
周成安抱著她,手指微微收緊。
“先進去。”他說。
蘇敏跟著他進了門。
屋里跟她走之前幾乎一樣,鞋柜上擺著她那只丟了一只耳朵的小兔子擺件,沙發邊還放著她常蓋的薄毯。最讓她鼻子發酸的是,陽臺上晾著一件她的白襯衫。
她離開那天沒帶走。
可它被洗得干干凈凈,晾得平平整整。
“我以為你會扔了。”她看著那件襯衫,輕聲說。
周成安順著她視線看了一眼,頓了下:“沒舍得。”
就這四個字,差點又把蘇敏弄哭。
“坐會兒吧。”他說,“餓不餓?我給你煮點面。”
蘇敏抬頭看向他,忽然覺得心里那塊一直懸著的地方,慢慢落回去了。
“餓。”她點頭。
周成安轉身進了廚房。
他系圍裙、燒水、下面,動作都很熟練。蘇敏坐在餐桌邊看著他,心里發酸得厲害。以前她總覺得自己在這段婚姻里沒被熱烈地愛過,可直到現在,她才發現,熱烈也不只有一種樣子。
有的人是把愛說出來。
有的人,是把愛過成日子。
面很快端上來了,熱氣騰騰,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還撒了她喜歡的小蔥。
蘇敏吃了兩口,眼淚差點掉碗里。
“怎么了?”周成安問。
“沒什么。”她低頭又吃了一口,“就是突然覺得,你煮的面特別好吃。”
周成安看了她一眼,沒接話,只是把紙巾往她手邊推了推。
吃到一半,蘇敏放下筷子。
“周成安,我有話跟你說。”
“你說。”
她把大理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林子騫的求婚,那條消息,自己的懷疑,還有后來的攤牌,一點都沒瞞著。
說完以后,屋里靜了一會兒。
“所以,”蘇敏看著他,“那條消息,是你讓人發的?”
周成安搖頭:“不是我。”
蘇敏一愣。
“我沒讓大劉去找林子騫。”他頓了頓,“他是我同事,也是朋友。那幾天我狀態不好,他陪我喝過幾次酒,可能是聽我說得太多了,自己起了這個心思。”
“你都說什么了?”
周成安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桌角上,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說,我后悔了。”
蘇敏心口一顫。
“我說我不該簽字,也不該自以為是地覺得放手就是成全。”他聲音很輕,“我一直以為你心里有林子騫,以為你和我結婚,是因為覺得我適合過日子。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比跟我在一起輕松,也比跟我在一起笑得多。我那時候想,既然你更喜歡那種感覺,那我再抓著你,也沒意思。”
蘇敏聽著,眼淚一點點往下掉。
原來不是她一個人在猜。
他也在猜。
而且猜得一樣苦。
“周成安,”她哽咽著開口,“我和林子騫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現在知道了。”
“不是現在知道,是你早就該知道。”蘇敏抹了把眼淚,“我和他在一起輕松,是因為我把他當朋友。我在你面前話少,不是因為沒感情,是因為我認真。我一認真就容易笨,容易別扭,容易不知道怎么表達。你越沉默,我越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周成安抬眼看她,眼里發紅。
“我也有錯。”他說,“我總覺得,過日子靠做,不靠說。可我忘了,不說出來,對方就可能看不見。”
“對。”蘇敏點頭,眼淚掉得更厲害,“我就是沒看見。我以為你不愛我,所以越過越難受。可我現在才知道,你不是不愛,你是太不會說。”
周成安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卻真實。
“那你現在看見了?”
蘇敏點頭:“看見了。”
“還走嗎?”
“不走了。”她抓住他的手,“這次真不走了。”
周成安的手微微一僵,接著反握住她。
那一刻,誰都沒再說話。
可很多話,好像已經不用說了。
那天晚上,蘇敏留了下來。
她洗完澡出來時,臥室床單被罩都換過了,還是她喜歡的淺色。床頭那盞小夜燈亮著,暖黃暖黃的,和以前一樣。
她躺下后,周成安也關燈上了床。
兩個人隔著一小段距離,誰都沒先動。明明做過三年夫妻,這會兒卻像比剛結婚那時候還拘謹。
過了一會兒,蘇敏翻了個身,輕聲叫他:“周成安。”
“嗯?”
“你睡了嗎?”
“沒有。”
“你是不是還怕我明天又走了?”
黑暗里安靜了幾秒。
周成安說:“有點。”
蘇敏鼻子一酸,往他那邊挪了挪,伸手抱住他的腰:“那你抱緊一點。”
周成安幾乎是立刻就伸手把她圈進懷里。
“蘇敏。”
“嗯。”
“明天跟我去個地方。”
“去哪兒?”
“民政局。”他說,“把該辦的辦回來。”
蘇敏埋在他懷里,悶悶地笑了:“好。”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真去了民政局。
蘇敏站在門口時,心情很復雜。上次來這里,她以為自己終于做了個對的決定。現在再站在這兒,她才明白,有些決定不是對不對的問題,是當時的兩個人,都沒把心里話說透。
工作人員看了看材料,問:“復婚?”
“對。”周成安回答。
蘇敏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神情很平靜,可握著她的那只手,一直沒松開。
輪到簽字的時候,蘇敏看著那份表格,忽然有點恍惚。三年前她簽的是結婚申請,前幾天簽的是離婚協議,今天又重新簽了一次。
兜兜轉轉,好像又回到了原點。
可她知道,其實不是原點。
人還是這兩個人,只是終于比以前明白了點。
辦完手續,新的結婚證拿到手里,蘇敏低頭看了看,忍不住笑了一下。
照片是現拍的。
她笑得挺傻,周成安也難得地笑得明顯。兩張臉靠得很近,看著比三年前那張親密多了。
“看什么?”周成安問。
“看你。”蘇敏把結婚證舉到他面前,“你這次笑得像真的。”
周成安低頭掃了一眼:“上次不像?”
“上次像是被人按著拍的。”
周成安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蘇敏一把挽住他胳膊:“走吧,周先生,回家。”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陽光正好。
蘇敏心情輕了很多,連呼吸都順暢了。她掏出手機,站在臺階上沖周成安招手:“來,拍張照。”
周成安不太習慣拍照,站過來時還有點別扭。
“自然點。”蘇敏說,“別跟開會似的。”
“我很自然。”
“你這叫自然?”蘇敏看著屏幕直樂,“你像準備做工作匯報。”
周成安被她說得耳朵都有點紅,終于放松了些。
咔嚓一聲,照片拍好了。
照片里,兩個人肩并肩站著,太陽照在身上,笑得都挺真實。
蘇敏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覺得鼻子又酸了。
好在,這次不是難過。
回去以后,蘇敏先給陳薇薇打了電話。
陳薇薇聽完,直接在電話那頭叫出了聲:“你們真復婚了?”
“真的。”
“我的媽呀。”陳薇薇緩了好半天,“我跟你說,昨天你讓我查那個大劉,我還以為你要去抓奸呢,結果你給我來了這么大個反轉。”
蘇敏笑了笑:“我自己也沒想到。”
“那林子騫呢?”
提到這個名字,蘇敏安靜了兩秒。
“就那樣吧。”她說,“有些話說開了,以后大概也回不到以前了。”
陳薇薇嘆了口氣:“其實他也挺難的。”
“我知道。”
“那你怪他嗎?”
蘇敏想了想,輕聲說:“怪過。可后來想想,他做得不對,但他也確實把我推回來看清楚了自己。要真說恨,也恨不起來。”
當天晚上,蘇敏猶豫了很久,還是給林子騫發了條消息。
“我和周成安復婚了。”
消息發出去后,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過了十幾分鐘,林子騫才回。
“我猜到了。”
蘇敏抿了抿唇,繼續打字:“對不起。”
那邊這次回得更快。
“你不用對不起。喜歡你是我的事,沒讓你負責。”
蘇敏看著那行字,心里發悶。
緊接著,他又發來一條。
“蘇敏,好好過日子。周成安挺好的,別再弄丟了。”
蘇敏眼眶一熱,回了個“好”。
就一個字。
再多的,好像也說不出來了。
她放下手機時,周成安正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
“誰的消息?”
“林子騫。”
周成安腳步停了停,把果盤放在茶幾上:“他說什么?”
“說讓我們好好過。”
周成安沉默了下,嗯了一聲。
“你不生氣?”蘇敏歪頭看他。
“生氣也正常。”他說,“但該說的他說了,該做的你也做了。過去就過去吧。”
蘇敏看著他,忽然笑了:“周成安。”
“嗯?”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個明白人了。”
“以前不明白?”
“以前你像塊木頭。”
周成安看她一眼:“木頭還能把你娶回來兩次。”
蘇敏愣了一下,下一秒直接笑倒在沙發上。
“周成安,你現在還會頂嘴了。”
“跟你學的。”
蘇敏笑著笑著,心里卻一陣發暖。她往前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那你繼續學。”她小聲說,“學一輩子。”
一個月后,他們又去了大理。
還是那家客棧,還是那個院子,還是那棵石榴樹。只是這回,蘇敏站在樹下時,身邊的人換回了周成安。
風吹過來,石榴葉子嘩啦啦響。
蘇敏抬頭看著樹,忽然說:“上次來的時候,我還以為這地方以后都不想再來了。”
周成安站在她旁邊,幫她擰開水瓶:“現在呢?”
“現在覺得,這地方其實也沒做錯什么。”她接過水喝了一口,“錯的是人不長嘴。”
周成安被她逗得笑了一下。
蘇敏看見了,立馬湊過去:“你又笑了。”
“笑一下也要匯報?”
“要。”她認真點頭,“你以前一年都不見得笑幾次,現在得珍惜。”
周成安沒接這茬,只伸手替她擋了擋頭頂的太陽:“站過去點,曬。”
蘇敏順勢挽住他的胳膊,兩個人慢慢往洱海邊走。
傍晚的風很舒服,湖面被夕陽照得發亮。走到一半,蘇敏忽然停下腳步。
“周成安,我跟你說個事。”
“什么?”
她看著他,故意賣了個關子:“你先保證,不許嚇一跳。”
周成安皺了皺眉:“你先說。”
蘇敏抿了抿唇,眼睛彎起來:“我懷孕了。”
周成安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表情不像驚喜,倒像是突然被誰按了暫停鍵,連呼吸都慢了半拍。過了好幾秒,他才像終于反應過來。
“真的?”
“真的。”蘇敏把檢查單從包里拿出來,塞到他手里,“本來想回家再告訴你,沒忍住。”
周成安低頭看著那張單子,手指都收緊了。
再抬頭時,他眼圈竟然有點紅。
蘇敏一看就笑了:“你怎么這表情?我還以為你會先傻樂呢。”
周成安沒說話,只是一把抱住了她。
抱得很緊,很久都沒松開。
“蘇敏。”他聲音低低的,“謝謝你。”
“謝我什么?”
“謝謝你回來。”他說,“也謝謝你愿意再給我一個家。”
蘇敏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說得好像這孩子是我一個人的似的。”她拍了拍他后背,“你也有份。”
周成安這才笑了一下。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她小腹上,動作輕得不行,像怕碰重了。
“寶寶,”他低聲說,“我是爸爸。”
蘇敏看著他,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以前總覺得,幸福這東西得轟轟烈烈,得明顯,得讓人一眼就看見。后來繞了一圈才發現,真正能落到心里的幸福,其實不吵。
是不管你走多遠,總有人給你留著燈。
是你回頭的時候,那個人還在。
是你難過、糊涂、犯錯以后,仍然有機會把日子重新過好。
天慢慢黑下來,遠處的燈一點點亮了。周成安站起身,牽住她的手。
“回去吧。”他說。
“回哪兒?”
“回家。”
蘇敏抬頭看著他,笑了。
“好,回家。”
兩個人順著海邊慢慢往回走,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院子里的燈已經亮了,暖暖的,透過樹影照出來,像是在等人。
這一次,蘇敏沒有再遲疑。
因為她終于知道,家不是一套房子,不是一紙證件,也不是別人嘴里的合適不合適。
家是周成安在廚房里給她煮的那碗面,是陽臺上沒舍得扔掉的白襯衫,是她說一句“我想回來”,他就立刻張開的那個懷抱。
也是經歷過失去以后,依然愿意重新牽住彼此的手。
風吹過來,帶著一點水汽,也帶著一點石榴花葉的味道。蘇敏把手指扣進周成安掌心,輕輕握緊。
這回,她是真的不會再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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